“聖女再如此,陳某便不客氣了。”
回憶幻夢裡的撩拔,陳平安心中懊惱。
天羅聖女沒有說話,神情微揚,只是這麼看著陳平安。
面前男子的反應,讓她心情愉悅。
天羅聖女如此,陳平安一時卻是有些怔然。
看著面前女子,眉眼裡他竟是看到了幾分,昔日的少女姿態。
這一瞬,好似回到了從前。
事情已經發生,木已成舟,陳平安再是懊惱也是無用。
終究周遭無人,如此.
便也如此吧。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陳平安心中寬慰。
以幻夢來論,他也算是熟門熟路了。放下心中顧忌,仔細想來,也沒甚麼。
回到現實,此次戰利分配,終歸是天羅聖女多付出了一份。
有意扯開話題,緩解氛圍,陳平安清了清聲音,便將話題轉移到了此次戰利分配之事上。
“不知聖女可有相識的鍛造名師,能將這此寶進一步精煉改造。”
陳平安拿出了那對陰玉骨翅,這骨翅非是祭煉重寶,乃是遁光奇寶中的一種,不能像重寶一般存放收入靈臺,但可以透過萬靈袋儲存。
萬靈袋的封禁效果,遠甚於千機袋,陳平安雖還未徹底掌握,但眼下初步運用,對其極為滿意。
“精煉改造?”
天羅聖女紫眸幻瞳,望向石窟中陰冷森森的巨大骨翅。這對得自白骨大修的陰玉骨翅,翅展之下,足有七八丈大小,看上去極為恢宏。
此刻的天羅聖女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如以往的模樣,氣質空靈夢幻,找不到絲毫此前的嬌俏意味。
一如,陳平安此前所見,不過是夢一般。
“此寶遁速,確是不俗,但弊端不少,道友是還想精煉改造,解決弊端隱患?”
陳平安輕輕頷首,不免讚了贊天羅聖女。
舉一反三,心思縝密,有他當年風範。
這陰玉骨翅,遁速不俗,已可作為大修依仗。
但他有血脈神異,金火羽翼,對這陰玉骨翅的遁速,還是感覺差點意思。
根據此前交鋒,相比較金火羽翼,這陰玉骨翅的速度,雖然不俗,還是要差上一些。
不過彼時,白骨大修身有傷勢,更有幻夢牽扯,一應遁速,未必是巔峰狀態。
另外,金火羽翼,是他透過血脈神異維持,難以長久保持。
但這陰玉骨翅不同,可以作為外物依仗,形成常態局面。
若是如此的話,陳平安自也是滿意了。
只是,這對陰玉骨翅,與尋常重寶不同,難以透過祭煉,發揮出鼎盛威能。像白骨大修,透過血肉催生秘法,讓這對陰玉骨翅,與他的血肉骨骼相融,生在後背,作為身體軀體中的一部,如此爆發出鼎盛威能,驅如臂使。
但陳平安並不通血肉秘法,即便有,也沒有那麼多的耐心和精力,等其慢慢相融長成。他與白骨大修不同,他想要趨勢的話,只能用最粗暴的方法,以神魂御之。
可若是如此的話,這對陰玉骨翅的威能,怕是發揮不了最大。難以復刻此前白骨大修的極致遁速。
所以陳平安便起了精煉骨翅的心思。
若能將其精煉,化為己用,那他常態情形的機動性和對戰能力,便將大大提升。
有此依仗,遁速不說是獨步天人大修,但要說同境之中,旁人也能望其項背,那是必然的。
只可惜,此等精煉改造,難度極高。
即便四階技藝中的極資深者,恐怕也難言說一定能改造成功。
放眼周邊數個地界,可未曾聽聞有這等技藝手段者。即便有周邊數方地界,第一鍛造師之稱的墨思道墨大師,恐怕也未必能有這等技藝手段。
這陰玉骨翅,本就是高品階的遁光奇寶,又經白骨大修專屬秘法蘊養這麼多年,在此基礎上想要精煉改造,不說是痴人說夢,也可以等同是痴心妄想了。
放眼北境,能有這等技藝者,怕是不多。
即便有,恐怕都是各方勢力的座上賓,想要勞動他們出手,代不代價的只是一方面,更多的還在於關係人脈,人情往來。
陳平安明面層次不高,頂多就與一般的資深天人打交道,可接觸不了這等層次的鍛造名師。
此番機會合適,所以他便將主意打到了天羅聖女的身上。
天羅聖女,地位尊崇,尊貴非凡,若她出面,恐怕是能請動不少鍛造名師。
另外,天羅教內供奉的那些法王,只怕也有具備此等技藝者。
聽明白陳平安的原由,天羅聖女神色平靜,不見為難,但並沒有應下此事。
陳平安一見此情形,當即展露誠意,表明態度。
“聖女若願出手相助,為陳某穿針引線,精煉此寶,陳某感激不盡。”
“教內法王,善精煉一道,於改造之事,也頗有研究。他若願意出手,此事應是可成。只是.”天羅聖女目光平淡,看了陳平安一眼:“近些年來,對方頤養天年,已經不常出手,若想要說動他破例,只怕不是易事。此前教內尊者長老,曾有意鍛造頂級重寶,被其拒絕。”
陳平安一聽,便知道有戲。
倘若事不可為,那就應該是拒絕口吻,不會如現在這般。
文字語言,博大精深,看似婉拒,實則暗道有門。
“必不會讓聖女為難,聖女若有所需,儘管直言。”陳平安坦然言語,加大籌碼。
從此前的言語感激,直接上升到了實際利益。
“道友身上,並無本殿所需。”天羅聖女眸光淡紫,語氣冷淡道。
並無所需?
陳平安聞言一怔,有些失望。
隨即他回神細思,事實好像正如天羅聖女所言,他的身上對天羅聖女來說,還真沒甚麼可以拿得出手的。
若是有的話,此次戰利分配,恐怕也不會是這般光景了。
他心念之間,便聽天羅聖女的空靈聲再度響起。
“即便是有,只怕道友也不會願意捨得。”
確實。
真要說,他身上還真是有天羅聖女動心之物。
幻夢寶珠!
寶珠價值珍貴,他若願以之作為籌碼交易,只怕天羅聖女必是樂意。
只是
此物珍貴,事涉他的戰力底蘊,倘若如此,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為區區精煉改造,便付上這等價碼,此等捨本逐末的行徑,陳平安自不會為之。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報以期待,開口道。
“聖女不提,又怎會知陳某不會樂意?”
陳平安看著面前女子,黑裙曼妙,幻夢如光。
“好。你只要應下一事,本殿不但替你處理此事,還額外贈予你一樁機緣。”
天羅聖女眸若星河,幻夢空靈。
還有這好事?
陳平安心中一動,只要不是幻夢寶珠,身家性命之事,如此價碼,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聖女但說無妨。”
陳平安有些動心,決定先聽聽再說。
然後,他便見面前女子,氣質純淨,神情空靈,以不帶人間煙火氣的口吻,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娶我。”
啊!
陳平安聞言,瞬間僵化。
“聖女是在說笑吧?”
陳平安低沉著嗓子,乾乾巴巴地道。這一瞬,他甚至懷疑對方又動用了甚麼伎倆,想要故技重施,看他出醜。
對方的話,讓他感覺喉嚨有點癢。
好像癢的,也不止是喉嚨,還有其他地方。
心裡癢癢。
他看著面前女子,那一瞬幻夢空靈,讓他憶起往昔,無數場景。
所有的場景重迭,回憶浮現,化作怦然心動。
幻夢
也能成真?
還有此前
陳平安心緒變化,血脈噴張。
記憶場景裡,身前的女子,曾婉轉清聲,身下承歡,也有畫面,訴說著旖旎風情,溫柔歲月。
“當然了。”天羅聖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奇異:“難不成你還當真了?”
好吧。
果然是開玩笑的。
妖女!
剛剛差點就又中招了。
陳平安暗自自省,心中省查。
“陳某血氣方剛,聖女可知如此,是會闖下大禍的。”
陳平安神情沉靜,向著面前的女子,向前近了一步。
此前兩人的距離,便不算太遠,眼下他向前進了一大步,彼此間的距離,已不足一臂。陳平安甚至能聞到天羅聖女髮絲間的幽然清香。
接二連三被戲耍,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雖說他與天羅聖女關係糾葛,確實比較複雜,但接連如此,怕也是不妥吧!?
“大禍?”天羅聖女目光純淨,如少女般天真懵懂:“甚麼大禍?”
天羅聖女的目光純淨,但陳平安卻從中看出了挑釁的意味。
好傢伙!
有意思。
“男人與女人之間,還有甚麼大禍!?”
陳平安猛地抬起手,向著天羅聖女的臉顏探去。
本以為對方會躲,但沒曾想,她就這麼直凌凌地看著,竟是毫不避讓。
簌~
一聲細微輕響,陳平安一把扯下了天羅聖女臉上的面紗。
面紗扯落,露出一張絕美無瑕,純淨空靈的臉靨。
紫眸星辰,純金無瑕,空靈夢幻,為人間絕色。
天羅聖女滿臉挑釁地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冷笑一聲,伸手撫上了那絕美臉龐,熾熱的手掌,瞬間侵染了那一絲空靈,緊緻觸感下,是難言的溫潤。
天羅聖女沒有說話,眼神中滿是挑釁,如夢幻般的紫眸中,泛著奇異眸光,不知是在回味,還是如願以償。
在天羅聖女的奇異眸光下,陳平安伸出手,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的臉龐,知道那空靈純淨的絕美臉靨,在他的操作下,徹底變形,方才收回了手。
“給你漲個教訓。”
陳平安目光坦然,收回了手掌。
額(⊙o⊙)…
這下錯愕懵懂的,換成是天羅聖女了。
就這!?
說好的血氣方剛呢!?
之前的勇猛都哪去了!?
感受著天羅聖女複雜眸光,陳平安心中冷笑。
小天羅啊小天羅.
你倒是想得美!
不叫聲爸爸,想要如願?
做夢吧。
那一聲聲爸爸,昔日最初的時候,確實是他逼著說的。
確切地說,此事來源於,少女的一次打賭輸了。
起初是有點勉強強迫的意思在,但到後面,那一聲聲的,不也叫得聽習慣的嘛。
甚至於,有些場景,他沒有特別要求,少女便意趣如此。
你身上沒有本殿所需之物?
陳平安笑了起來。
當初,一聲聲爸爸,求的是甚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不過,幻夢是幻夢,現實終究是現實。
幻夢裡可以為所欲為,但現在還是適當低調點。
方才一戰,天羅聖女的戰力,不容小覷,真要惹惱了她,對他來說,只怕也是一場硬仗。
陳平安心緒變化,但終究未曾將這些言語,說出口。
此等話,等來日再說.
倒也不遲。
臉顏觸感,還隱隱殘留著對方的熾熱,看著面前男子,天羅聖女有些無所適從。
不過,她很快恢復平靜,空靈如夢,看著陳平安手中的面紗。
“還給我。”
氣質一如往昔,但這話裡的意思,倒是有些破防的意味。
“想要?”陳平安饒有意趣地看著天羅聖女,揚了揚手中的面紗,觸感間,似是還能感受那肌膚的冷香溫潤。
天羅聖女沒說話,直接便是要上手。
陳平安向後退了一步,似是慌張道:“聖女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看著眼前男子不著調的模樣,天羅聖女不禁氣急。
前面還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和換了一個人一樣。
偏偏對方這幅模樣,她一向是最吃不住的。
昔年幻夢,太多的經歷,可以作為前車之鑑了。
“你若如此,精煉改造之事,就休要再提!”天羅聖女板著臉,神色儘可能地維持平淡,但眸光深處,隱隱湧動著欣喜和雀躍。
有時候,相處太過板正,未必是關係愉悅。
反倒是打鬧,往往能觸動人心。
本以為經此一遭,精煉改造是徹底沒戲了,但沒曾想,天羅聖女最終還是同意了。答應替陳平安出面,請鍛造名師出手,精煉改造,陰玉骨翅。
提及正事,陳平安自然也正經了幾分,最終是將那面紗還給了天羅聖女。
此事,看似他強做,但實則,若是天羅聖女不願意,他想要揭下對方面紗,只怕也沒那麼容易。
至少,以他方才的速度,是絕對不可能得逞的。
有時候,看似籌謀算計,實際也是對方樂意配合。
若無此等先決因素,你一個人做的,不過就是獨角戲罷了。
“些許玩鬧,聖女萬勿見怪,今日之事,陳某感激不盡。他日若有差遣,陳某萬死不辭!”
得天羅聖女出手承諾,陳平安神色沉靜,向著天羅聖女鄭重一禮。
拿回面紗的天羅聖女,並未重新戴上,以純淨無瑕的絕美臉顏,直對著陳平安。
她看著身前男子,鄭重其事的模樣,忽地展顏一笑。
“好,日後有事,一定找你!”
幻夢千年,她知曉面前男子,知曉這份承諾的份量。
面前男子,言必行,出必踐,所應之事,從無失信。
是屹立在天地之間的偉岸男子,是真正.
可以託付終生的眷侶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