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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冷笑揭露,外祖真面盡顯

2026-04-20 作者:真柚錢

風還在吹,簷角的銅鈴晃來晃去,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姜明璃站在大廳中間,衣服被風吹起一角。她看著外祖父,眼睛沒動。

外祖父的臉還是那樣嚴肅,可眼神亂了。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輕輕一笑,很淡,卻讓人覺得冷。

“您說是我養大的。”她說,聲音不大,“那我問您,七天前傍晚,您在城南茶寮和王家族老見了三次面,是不是真的?”

話一說完,外祖父拄拐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沒人說話。

堂叔端著茶杯,停在嘴邊。嬸孃掐佛珠的手也停了。表兄剛抬頭,聽見這話,立刻低下頭。

姜明璃不看他們,只盯著外祖父:“他走的時候,袖子裡多了一封信。蓋著我孃的私印,是我那三百畝地的田契副本。是您親手交給他的,對不對?”

外祖父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他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一個字。

姜明璃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不遠,但讓人喘不過氣。

“您當時怎麼說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這丫頭沒人管,守節最重要,產業由孃家代管,才不丟臉’——這話您在祠堂說了兩遍,連族譜都改了。可背地裡呢?您早就和王家談好了,只要我簽了永不改嫁書,地契就歸他們,您拿三成好處。”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您不是為我好,您是為了錢。”

“胡說!”表嫂突然從柱子後跳出來,大聲喊,“你有甚麼證據?一個寡婦說的話也能信?”

姜明璃這才看她一眼。

目光掃過去,表嫂馬上閉嘴,往後退了一步,手掐進掌心。

“我不需要證據。”姜明璃淡淡地說,“我只問你們,前天晚上,廚房的老嬤嬤看見你端一碗參湯進我房,出來時碗是空的,手上沾著灰褐色藥渣。她說不敢說,可我記得那個味道。”

表嫂臉色一下變白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袖子,又猛地縮回手,好像怕被人發現甚麼。

姜明璃不再理她,轉頭看向表兄。

“還有你。”她語氣沒變,“你欠了八百兩賭債,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口。是你自己翻牆逃的,還是王家的人救你的?他們替你還債,條件是甚麼?讓我在賭局上輸掉田契,是不是?”

表兄額頭冒汗,手指死死抓著椅子扶手。

“我沒有!”他猛地抬頭吼,“你瞎說!那天你在屋裡,根本不在場!你怎麼可能知道——”

“我在。”姜明璃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我在窗外站了兩個時辰。我看你跟王家管事喝酒划拳,看你寫借據,看你拍胸脯說‘那寡婦蠢得很,一騙就上鉤’。”

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說錯了。我不是蠢,我只是以前太信你們。”

表兄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打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廳裡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堂叔放下茶杯,皺眉問外祖父:“爹……真有這事?您真把明璃的地契給了王家?”

外祖父終於動了。

他舉起柺杖,用力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閉嘴!”他吼道,“這是家裡事!輪不到外人插話!”

“家裡事?”姜明璃笑了,“您跟外姓人勾結,算計親孫女的命根子,這也叫家裡事?那我再問您——三房姐夫跳河那晚,是誰把他推下橋的?是不是表兄?您知道,是不是?您不但知道,還壓下了訊息,說是失足落水,是不是?”

堂叔猛地抬頭,眼睛睜大。

嬸孃也變了臉色:“明璃……別亂說……”

“我亂說?”姜明璃掃視一圈,“那我再問一句——去年冬天,我去借五斗米,您說‘守寡的人吃素最好’,結果我昏倒在門口。是誰把我拖回去的?是隔壁賣豆腐的老張。您知道我病了半個月,咳血都不肯請大夫,您給過一口藥沒有?”

沒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院子的聲音。

姜明璃看著外祖父,聲音輕了些:“您說我一個人活不下去。可您想過沒有——我之所以一個人,是因為你們都想從我身上撈好處?我之所以強硬,是因為我再軟一次,就會死一次?”

她慢慢看著所有人:“你們說我瘋了。可真正瘋的,是明明知道真相,還要裝看不見的人。”

“我娘走得早,我爹也走得早,您讓我靠誰?靠您?靠一個拿我當棋子的外祖父?靠一個設賭局騙我的表兄?靠一個往我飯裡下藥的表嫂?”

她的聲音高了起來:“你們天天說親情、血脈、規矩。可你們做的事,比外人都不如!”

“啪!”

表嫂撞到柱子,踉蹌一下才站穩。

她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外祖父終於開口了,聲音發顫:“你……你一個晚輩,竟敢這樣頂撞長輩!我養你一場,你就這樣報答我?”

“報答?”姜明璃冷笑,“您要我怎麼報答?把地契雙手送上,讓您和王家分錢?還是跪下來求您施捨幾文,好讓我繼續當個傻子?”

她上前一步,直視他的眼睛:“您問我聽明白了沒有。現在我告訴您——我聽明白了。您不是要我低頭,您是要我死。可我偏偏不死。我還站在這兒,睜著眼,清清楚楚地看著你們每一個人。”

“包括您。”

外祖父的臉色全變了。

青筋暴起,柺杖抖個不停,嘴唇哆嗦,想罵又罵不出。

“你……你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的是你們。”姜明璃聲音冷到底,“我十歲進姜家門,十三歲學會記賬,十五歲替您接待客人,十六歲幫您寫禮單、管倉庫。哪一天我不是盡心盡力?我夫君死後,您第一句話就是‘趕緊簽字,別壞了名聲’。我來投奔,您第一件事就是奪我的產。這就是您給我的‘恩’?”

她搖頭:“我不欠你們。從今往後,我姜明璃自己管自己,田產我自己管。誰再敢伸手——”

她目光掃過表兄、表嫂,最後落在外祖父臉上。

“——我就讓他知道,甚麼叫反咬一口。”

廳裡安靜極了。

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堂叔低頭看著褲子上的補丁,忽然覺得刺眼。

嬸孃撥著佛珠,越撥越快,像是壓不住心慌。

幾個族老互相看看,皺著眉頭,沒人開口。

外祖父站著不動,柺杖撐著身體,手背青筋凸起,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灰。

他沒想到。

他真沒想到,這個一向聽話的孫女,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藏的事全說出來。

他以為她會怕。

他以為她會求饒。

他以為只要斷了供給,她就會低頭。

可她不但沒低頭,反而把他推到了恥辱臺上。

“你……你胡說八道!”他終於吼出來,聲音都劈了,“你一個女人,說甚麼就是甚麼?誰給你作證?誰看見了?啊?”

姜明璃靜靜看著他。

然後她說:“我不需要作證。”

“因為你們心裡都清楚——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你們只是不敢承認。”

這話一出,廳裡一陣騷動。

有人低頭,有人避開視線,有人悄悄往後退。

連一直沉默的族老,也微微低下頭。

外祖父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再吼,可嗓子像被堵住。

他舉起柺杖想砸地,手太抖,柺杖歪了一下,差點掉了。

表兄猛地站起來:“你少在這妖言惑眾!你以為你說幾句就能翻天?你不過是個寡婦,沒了夫家,你能撐幾天?等王家上門收地,我看你往哪兒跑!”

姜明璃這才看他。

眼神平靜,可表兄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你說得對。”她點頭,“我是寡婦。我沒夫家。我沒靠山。我連個正經屋子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清楚地傳遍整個大廳:

“可我有腦子,有嘴,有記憶。我能站在這裡,一條條說出你們乾的壞事。這就夠了。”

表兄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他對上她的眼睛,那股狠勁,那股不怕死的樣子,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慢慢坐下,手抓著椅子,指節發白。

表嫂躲在柱子後面,指甲掐著手心,掐出了血。

她不敢抬頭,更不敢看姜明璃。

她怕她說出更多。

姜明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外祖父。

“您還有甚麼要說的?”她問。

外祖父沒說話。

他站在那裡,像塊石頭,僵硬,灰敗,一點氣勢都沒了。

他原以為這場會是他贏。

他以為搬出族規、親情、責任,她就會倒下。

可現在,全變了。

她是審判的人。

他是被審的那個。

姜明璃站在大廳中央,風吹著她的頭髮,衣袖有些舊,但乾淨。

她頭上只戴一根銀簪,臉上沒化妝,可就這樣一個人,讓滿廳長輩低下了頭。

小桃站在她身後,不再抓裙角。

她挺直腰,眼睛亮亮的,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小姐。

她不是弱者。

她從來都不是。

她是熬過絕境的人。

她是把苦變成刀的人。

外祖父終於動了。

他抬起手,指著姜明璃,聲音沙啞:“你……你記住今天的話。你這麼做,將來一定遭報應!”

姜明璃看著他,輕輕搖頭。

“我不怕報應。”

“我只怕——活著的時候,沒把該討的債,一筆一筆,全都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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