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就是修羅場
錯時空:我的五個大佬備胎
穿越成炮灰女配邱瑩瑩,她決定遠離劇情保平安。
沒想到原主早已惹上偏執男主柳哲勉、腹黑王爺殷墨憷、瘋批神醫莫霍尺、冷麵將軍歸海硯、富可敵國魚白鑫。
更慘的是,連溫柔男配安之痕、神秘國師司空宏也紛紛登場。
看著眼前對她虎視眈眈的眾人,邱瑩瑩瑟瑟發抖:“我現在申請重新投胎還來得及嗎?”
此時,角落裡真正的女主衛珊婷和她的閨蜜祝晶晶相視一笑:“遊戲,才剛剛開始。”
------
頭痛得像要炸開,意識沉在渾濁的泥潭裡,每一次掙扎都帶起更多破碎的光影和尖銳的疼。邱瑩瑩呻吟一聲,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陌生的景象。沉香木的雕花床頂,帳幔是柔軟的雨過天青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淺的、若有似無的冷香。這不是她那間堆滿劇本和外賣盒的出租屋。
更多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強行塞進她的腦海。
大夏王朝,尚書府千金,同樣名叫邱瑩瑩。
以及,一本她昨晚睡前還在吐槽的古早虐戀小說《王爺的替嫁罪妃》。
書裡的邱瑩瑩,是個標準的惡毒女配,痴戀男主柳哲勉,用盡手段欺辱女主衛珊婷,最後下場悽慘,被一杯毒酒送上黃泉路,屍體都被丟去了亂葬崗。
而她,現在的邱瑩瑩,好死不死,穿成了這個開局就在作死道路上一路狂奔的炮灰!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邱瑩瑩猛地坐起身,冷汗瞬間溼透了單薄的寢衣。
不行,絕對不行!她不要當炮灰,不要被毒死,不要曝屍荒野!
唯一的生路,就是遠離劇情,遠離所有跟主線有關的人物,尤其是那個冷心冷肺、手段狠辣的男主柳哲勉,還有那群圍著女主轉、順便把女配往死裡踩的男配們!
對,找個山清水秀的小地方,買點田地,開個小鋪子,安穩茍到大結局!
想到這裡,邱瑩瑩一刻也待不住了。她掀開被子下床,腳底發軟地衝到梳妝檯前,胡亂將首飾盒裡最值錢幾件金簪玉鐲包起來,又翻箱倒櫃找出一身半舊不新的素雅衣裙換上,力求低調。
必須馬上走!趁現在劇情還沒全面展開,趁那個煞神柳哲勉還沒找上門!
她躡手躡腳地拉開房門,想從後花園的角溜出去。初夏的清晨,空氣微涼,帶著露水和花香,她卻只覺得心驚膽戰。
眼看那扇通往自由的小門就在前方,邱瑩瑩心頭一喜,加快腳步。
突然,一道頎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來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美至極,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那雙鳳眸微垂,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無波,卻讓邱瑩瑩瞬間如墜冰窟,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柳哲勉!
書裡說他冷酷寡情,權傾朝野,視人命如草芥。原主就是對他愛而不得,才一步步走向毀滅。
邱瑩瑩腿一軟,差點當場給他跪下。強撐著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柳、柳大人……早、早啊……”
柳哲勉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過了足足三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邱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我、我散步!對,早上空氣好,散散步!”邱瑩瑩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小包袱往身後藏。
柳哲勉的目光掠過她藏藏掖掖的手,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是麼。”他淡淡道,“正好,本王順路,送邱小姐一程。”
本王?他已經自稱本王了?劇情發展到這個時候了?邱瑩瑩心裡警鈴大作,瘋狂搖頭:“不、不用了!不敢勞煩王爺!我自己走就行!”
她試圖從旁邊繞過去,柳哲勉卻身形微動,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邱小姐,”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昨日送去我府上的那首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是甚麼意思,嗯?”
邱瑩瑩頭皮一麻。原主你還幹了這種事?!這不是公然調戲嗎?!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給原主磕兩個頭求她別再作了!
“誤、誤會!那是丫鬟放錯的!我這就回去燒了它!”邱瑩瑩慌不擇言,只想趕緊擺脫這尊煞神。
柳哲勉卻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燒了?”他輕笑一聲,帶著一絲玩味,“可本王……已經收到了。”
邱瑩瑩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完了。這是被盯上了?
就在她絕望之際,一個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喲,今兒是甚麼風,把柳王爺和邱小姐都吹到這園子裡來了?”
邱瑩瑩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絳紫色華服的男子搖著一把玉骨扇,慢悠悠地走來。他面容俊雅,眉眼含情,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正是書裡那個笑裡藏刀、腹黑無比的異姓王——殷墨憷!
他怎麼會在這裡?!按照劇情,他現在不是應該和女主衛珊婷在御花園“偶遇”嗎?
殷墨憷的目光在邱瑩瑩蒼白的小臉和柳哲勉冷峻的側臉上轉了一圈,笑意更深:“看來本王來得不巧,打擾二位……賞花了?”這後花園裡,唯一開得正盛的是幾株紅芍藥,豔麗如火,與當前詭異的氣氛格格不入。
柳哲勉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掃了殷墨憷一眼:“殷王爺倒是清閒。”
“比不上柳王爺日理萬機。”殷墨憷合上扇子,輕輕敲著掌心,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鎖定了邱瑩瑩,“只是聽聞邱小姐前幾日受了風寒,特意過來探望。看來……邱小姐恢復得不錯,都有精神清晨會客了。”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邱瑩瑩聽得毛骨悚然。一個柳哲勉還不夠,又來個更難纏的殷墨憷?原主到底招惹了多少個?!
她現在不是恢復得不錯,是快要直接厥過去了!
“我、我沒事了!多謝殷王爺關心!我突然頭好暈,得回去躺著了!兩位王爺自便!”邱瑩瑩語無倫次,只想立刻逃離這個修羅場。
她轉身想跑,卻因為太過慌亂,腳下一絆,眼看就要摔倒。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形。
那手臂的主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
邱瑩瑩抬頭,對上一雙幽深得不見底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素白長袍,容貌清俊絕倫,臉色卻有種病態的蒼白,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心底發毛的弧度。
瘋批神醫——莫霍尺!
“邱小姐,”莫霍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手指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扣著她的腰,“小心些。若是摔傷了……在下新配了幾味藥,正好缺個試藥的人。”
邱瑩瑩:“!!!”試藥?!你是想把我毒死吧!絕對是!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掙脫開,連退好幾步,後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廊柱。
前有柳哲勉,左有殷墨憷,右邊是莫霍尺。三個風格各異卻同樣危險的男人,呈三角之勢將她圍在了中間。
空氣凝固了。三種不同的強大氣場相互碰撞、擠壓,中心點就是瑟瑟發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邱瑩瑩。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周圍全是閃著幽光的眼睛。
就在這時,花園月洞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身戎裝、風塵僕僕的歸海硯大步走來,冷硬的眉眼在看到園內情形時,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幾乎是前後腳,一身金線繡元寶紋樣錦袍、胖乎乎笑眯眯的魚白鑫也搖著純金算盤出現,聲音洪亮:“喲嗬!這麼熱鬧?看來我魚某來得正是時候,有啥好生意可談?”
邱瑩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沒完了是吧?冷麵將軍歸海硯,富可敵國魚白鑫……原主的備胎……不,是原主的催命符們,這是要湊一桌打麻將嗎?
她甚至能感覺到,遠處的水榭樓臺上,似乎有兩道視線正落在這邊。一道溫柔似水,一道帶著幾分看好戲的雀躍。不用猜,肯定是真正的女主衛珊婷和她的閨蜜祝晶晶。
邱瑩瑩欲哭無淚,內心瘋狂吶喊:老天爺!我只是想茍命啊!現在申請重新投胎還來得及嗎?!
而遠處水榭中,衛珊婷輕輕放下茶杯,對身邊的祝晶晶柔柔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冷芒:“看來,人都到齊了。”
祝晶晶興奮地眨眨眼:“珊婷,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第一章:開局即是修羅場
痛。
頭痛欲裂,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反覆穿刺,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陀螺裡,天旋地轉,噁心反胃。
邱瑩瑩呻吟著,掙扎著想要從這片混沌的泥沼中掙脫出來。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塊,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細縫。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景象。沉香木精雕細琢的床頂,繁複的纏枝蓮紋路透著古韻。帳幔是極為雅緻的雨過天青色,輕薄如煙,透過它能隱約看到窗外熹微的晨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淺的、若有似無的冷香,不是她熟悉的廉價香薰,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木質和花草混合的天然氣息。
這不是她那間月租三千、堆滿了劇本、外賣盒和速溶咖啡瓶的出租屋。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她徹底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牽扯得頭部又是一陣劇痛,無數紛亂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湧入她的腦海,強行與她原有的記憶融合、衝撞。
大夏王朝。
吏部尚書嫡女,邱瑩瑩。
年方二八,容貌昳麗,性情……驕縱蠢笨。
以及,一本她昨晚睡前還在熬夜吐槽的古早虐戀小說——《王爺的替嫁罪妃》。
書裡的邱瑩瑩,是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惡毒女配。她痴戀男主柳哲勉,用盡各種拙劣又惡毒的手段欺辱女主衛珊婷,包括但不限於栽贓陷害、落井下石、散播謠言,最後成功作死了自己全家,被男主一杯毒酒送上黃泉路,連個全屍都沒留下,直接被丟去了亂葬崗喂野狗。
而她,二十一世紀的話劇社萬年龍套兼社畜邱瑩瑩,好死不死,穿成了這個開局就在作死道路上一路狂奔、並且終點站是亂葬崗的炮灰女配!
“嘶——”邱瑩瑩倒抽一口冷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絲滑冰涼的寢衣。她低頭看去,寢衣是上好的雲錦,觸感極佳,但此刻穿在她身上,卻覺得像是裹了一層冰冷的蛇皮。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不要當炮灰!不要被毒死!不要曝屍荒野!她上輩子雖然只是個跑龍套的,但好歹安安穩穩活到了二十五歲,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下個月的房租和永遠也搶不到的主角角色,她不想剛穿越就迎來如此慘烈的結局!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根據原著劇情,現在這個時間點,原主應該已經對柳哲勉展開了猛烈(且令人厭煩)的追求,並且因為嫉妒,剛剛設計讓女主衛珊婷在某個賞花宴上出了個小丑。雖然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已經成功引起了男主和若干重要男配的注意和惡感。
換句話說,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並且開始發芽了。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立刻馬上止損!
唯一的生路,就是遠離劇情,遠離所有跟主線有關的人物!尤其是那個冷心冷肺、手段狠辣、眼裡只有女主的男主柳哲勉!還有那群圍著女主轉、順便把敢招惹女主的惡毒女配往死裡踩的男配們!
對!趁現在劇情還沒全面展開,趁那個煞神柳哲勉還沒真正動殺心,趕緊跑路!找個山清水秀、鳥不拉屎的江南小鎮,用原主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買點田地,開個小繡坊或者小茶館,隱姓埋名,安穩茍到大結局!
到時候,男主女主愛怎麼虐戀情深、愛怎麼君臨天下都跟她沒關係,她只需要守著自己的小產業,找個老實本分的相公,生兩個胖娃娃,平安喜樂地過完這輩子就好!
想到這裡,邱瑩瑩一刻也待不住了。她掀開柔軟的絲綢薄被,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金磚地面上,刺骨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但也讓她更加清醒。
她衝到房間角落那個巨大的黃花梨木梳妝檯前,手忙腳亂地開啟首飾盒。裡面珠光寶氣,琳琅滿目,都是原主珍藏的各種珠寶首飾。邱瑩瑩也顧不上欣賞,專挑那些看起來最實在、最值錢、最容易變現的——幾支沉甸甸的金簪、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一小袋金瓜子。她用一塊素色的錦帕胡亂包起來,打了個結實的結。
然後又翻箱倒櫃,找出一身半舊不新、料子普通、顏色也最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換上,拆掉了頭上那些叮噹作響的華麗步搖,只用了根最簡單的銀簪子綰住青絲。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少女眉眼精緻,面板白皙,即使穿著樸素也難掩麗色,但此刻臉上毫無血色,眼神裡充滿了驚惶,倒真有幾分病弱可憐的模樣。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低調不起眼的效果。
必須馬上走!趁現在天剛矇矇亮,府裡的下人大多還沒起身,守夜的也正困頓,是溜走的最佳時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躡手躡腳地拉開房門。初夏的清晨,空氣裡帶著露水的溼潤和庭院中花草的清新香氣,沁人心脾,但邱瑩瑩卻只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充滿了緊張和危險的氣息。
她憑藉著原主模糊的記憶和作為現代人看古裝劇的經驗,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有人經過的迴廊和庭院,專挑偏僻的小徑,朝著記憶中尚書府後花園那個供下人採買出入的角門摸去。
一路上出奇地順利,偶爾遇到一兩個早起打掃的粗使婆子,她也立刻低下頭,假裝咳嗽兩聲,快步走過。婆子們似乎對這個一向驕縱的大小姐突然如此“樸素”且行色匆匆感到有些詫異,但也沒人敢多問。
眼看那扇象徵著自由和生路的暗紅色小木門就在前方,邱瑩瑩心頭一喜,幾乎要按捺不住奔跑過去的衝動。
快了,就快了!只要出了這扇門,她就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呃,是找個地方茍起來了!
她加快腳步,甚至帶上了一點小跑。
突然,一道頎長挺拔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角門旁的一株高大的海棠樹下,恰好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
邱瑩瑩的腳步猛地剎住,心臟驟停了一瞬。
來人穿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腰束同色玉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身。墨髮用一枚簡單的玉冠束起,面容俊美絕倫,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整張臉如同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而成,完美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柳哲勉!
書裡權傾朝野、冷酷寡情、殺伐果決的靖王殿下!也是原主痴戀至死、最終親手賜死原主的男人!
邱瑩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四肢瞬間冰涼僵硬,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完了!被逮個正著!
強大的求生本能讓她強壓下扭頭就跑的衝動,那樣只會死得更快。她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帶著明顯的顫抖:“柳、柳大人……早、早啊……” 她甚至忘了,對方早已不是“大人”,而是陛下親封的親王。
柳哲勉沒說話,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微垂,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冷漠,疏離,不帶絲毫情緒。這種目光比直接的憤怒更讓人膽寒。
過了足足三息,就在邱瑩瑩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如同冰珠落玉盤,聽不出絲毫喜怒:“邱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他的視線,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她緊緊攥在手裡、試圖藏到身後的小包袱。
邱瑩瑩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我、我散步!對,早上空氣好,散散步!醒醒神!”她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手下意識地把那個裝著“跑路經費”的包袱往身後藏得更深。
柳哲勉的目光掠過她藏藏掖掖的動作,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反而更添了幾分寒意。“是麼。”他淡淡道,聲音裡聽不出信還是不信,“正好,本王順路,送邱小姐一程。”
本……王?
他已經自稱本王了?劇情已經發展到他受封靖王之後了?那離原主作大死、全家遭殃還有多久?邱瑩瑩心裡警鈴大作,瘋狂搖頭,像撥浪鼓一樣:“不、不用了!不敢勞煩王爺!我、我就是隨便走走,這就回去了!王爺您忙您的!”
她試圖從旁邊繞過去,哪怕離那扇門遠一點,先擺脫這個煞神再說。
然而,柳哲勉卻身形微動,再次精準地擋住了她的去路,距離近得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如同雪後松針般的氣息。
“邱小姐,”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大的壓迫感,彷彿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釘在原地,“你昨日,派人送去我府上的那首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是甚麼意思,嗯?”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卻讓邱瑩瑩如遭雷擊,頭皮瞬間炸開!
原主!你還幹了這種蠢事?!這不是公然調戲嗎?!還是用這麼直白露骨的詩句!難怪柳哲勉會親自找上門來!這簡直是打著燈籠上茅房——找屎(死)啊!
邱瑩瑩恨不得能立刻穿越回去,抓住原主的肩膀狠狠搖晃,再給她磕兩個響頭,求她大爺行行好,別再作死了!這坑挖得也太深了!
“誤、誤會!天大的誤會!”邱瑩瑩慌得聲音都變了調,臉色慘白如紙,“那、那是我的丫鬟手腳不乾淨,放、放錯了!我本來是要扔掉的!我這就回去燒了它!保證燒得乾乾淨淨,灰都不剩!”她慌不擇言,只求能撇清關係,保住小命。
柳哲勉卻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
男性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磁性,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燒了?”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絲毫暖意,反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本王……已經收到了。”
“……”邱瑩瑩渾身僵直,血液逆流,連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這不是詢問,這是宣判。他收到了,並且“印象深刻”。這是被徹底盯上了?就因為一首詩?這男人的心眼是針尖做的嗎?!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杯泛著詭異光澤的毒酒,看到了亂葬崗的累累白骨和盤旋的烏鴉。
就在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如同天籟(或者說,是另一道催命符?)般插了進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喲,今兒是甚麼風,把柳王爺和邱小姐都吹到這園子裡來了?真是好巧。”
邱瑩瑩如同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月亮門洞下,一個穿著絳紫色華服、袍角繡著繁複暗紋的男子,正搖著一把玉骨扇,慢悠悠地踱步而來。他面容俊雅,眉眼含情,嘴角總是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但仔細看去,那笑意卻並未真正抵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疏離和算計。
殷墨憷!
書裡那個笑裡藏刀、腹黑無比、權勢滔天的異姓王——憷親王!他也是女主衛珊婷的重要愛慕者兼守護者之一!
他怎麼會在這裡?!按照原著劇情,這個時候,他難道不是應該和女主衛珊婷在皇宮御花園裡來一場浪漫的“偶遇”嗎?怎麼會跑到尚書府的後花園來?!
殷墨憷的目光在邱瑩瑩蒼白如紙、驚惶未定的小臉和柳哲勉冷峻依舊的側臉上轉了一圈,手中的玉骨扇“唰”地一聲合上,笑意更深,帶著幾分玩味:“看來本王來得不巧,打擾二位……賞花了?”
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幾株開得正盛、豔麗如火的紅芍藥,語氣裡的調侃意味十足。
柳哲勉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掃了殷墨憷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殷王爺倒是清閒。”
“比不上柳王爺日理萬機。”殷墨憷用扇骨輕輕敲著掌心,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如同蛛絲般纏繞在邱瑩瑩身上,讓她感覺像是被一條冰冷的蛇盯上了,“只是聽聞邱小姐前幾日不慎感染了風寒,臥病在床,心中甚是掛念。今日得空,特意過來探望。沒想到……”他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邱小姐倒是恢復得不錯,都有精神……清晨在此會客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處處透著古怪。一個異姓親王,怎麼會對吏部尚書家一個“感染風寒”的千金“甚是掛念”?還“特意”前來探望?
邱瑩瑩聽得毛骨悚然,後背冷汗涔涔。一個柳哲勉已經讓她瀕臨崩潰,現在又來個心思更深沉、更難纏的殷墨憷?原主啊原主,你到底還招惹了多少個你惹不起的大人物?!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她現在不是恢復得不錯,是快要直接嚇死過去了!
“我、我沒事了!就是還有點虛,多謝殷王爺關心!”邱瑩瑩強撐著幾乎要軟倒的雙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突然覺得頭好暈,站不住了,得、得回去躺著了!兩位王爺請自便!失、失陪了!”
她語無倫次地說完,也顧不上甚麼禮儀尊卑了,只想立刻、馬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修羅場。她轉身,試圖從殷墨憷來的方向,也就是月洞門那邊跑回自己的院子,哪怕只是暫時躲開這兩個男人也好。
然而,或許是因為驚嚇過度,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確實還帶著病後的虛弱,她剛轉過身,腳下一軟,被一塊鬆動的鵝卵石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地面栽去。
完了!這下丟人丟大了!還要摔個狗吃屎!邱瑩瑩絕望地閉上眼睛,預想著即將到來的疼痛和更加難堪的局面。
預想中與冰冷地面親密接觸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在她摔倒之前,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從側面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即將墜地的身形堪堪扶住。
那手臂的力量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同時,一股淡淡的、清冽中帶著苦澀的藥草清香,鑽入了邱瑩瑩的鼻尖。
這味道……不是柳哲勉的冷松香,也不是殷墨憷身上那種奢華的龍涎香。
邱瑩瑩驚魂未定地抬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眸裡。
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長袍,容貌清俊絕倫,甚至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但他的臉色卻有種異於常人的蒼白,薄薄的嘴唇顏色很淡,嘴角天然微微上揚,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心底發毛的詭異弧度。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純淨,又危險。
瘋批神醫——莫霍尺!
書裡醫術冠絕天下、性格卻乖張詭異、視人命如草芥、唯獨對女主有幾分不同的變態醫生!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難道不應該在他的藥廬裡搗鼓那些能毒死一頭大象的詭異藥材嗎?!
“邱小姐,”莫霍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蠱惑人心的磁性,但他箍在邱瑩瑩腰側的手指,卻冰冷而有力,像鐵鉗一樣,讓她絲毫動彈不得,“小心些。這般莽撞,若是摔傷了……”他微微歪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近距離地凝視著她,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一抹堪稱“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在下新近剛好配了幾味效果奇特的藥,正缺個合適的……試藥之人。”
試……試藥?!
邱瑩瑩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倒豎了起來!腦子裡瞬間閃過原著中關於莫霍尺的種種恐怖描述:被他試藥的人,有的渾身潰爛哀嚎三日方死,有的變成痴傻傀儡,有的則直接化為一灘血水!
他是想把我毒死吧!絕對是!用最痛苦的方式!
極致的恐懼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脫開莫霍尺的手臂,連退好幾步,直到後背“砰”地一聲重重撞上了廊下的朱漆圓柱,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才讓她稍微找回一點真實感。
她背靠著圓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驚懼交加地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
柳哲勉依舊站在原地,玄衣墨髮,身姿挺拔,面無表情,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那冷冽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殷墨憷搖著不知何時又開啟的玉骨扇,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笑,視線在柳哲勉、莫霍尺和邱瑩瑩之間來回逡巡,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心排演的好戲。
而莫霍尺,被邱瑩瑩猛地推開,他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絲毫未亂的白色袖口,然後抬起那雙幽深的眸子,繼續用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眼神“溫柔”地注視著邱瑩瑩,彷彿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待宰的獵物。
前有柳哲勉,左有殷墨憷,右邊是剛剛“扶”了她一把的莫霍尺。三個風格各異、卻同樣危險、同樣權勢滔天的男人,無形中形成了一個三角之勢,將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邱瑩瑩圍在了中間。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三種不同的、卻同樣強大的氣場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相互碰撞、擠壓、無聲地較量著。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邱瑩瑩,只覺得呼吸困難,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誤入了猛獸領地的小白兔,周圍全是閃著幽光的、飢渴的眼睛,無論看向哪個方向,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帶著金鐵肅殺之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花園的另一側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玄色輕甲、腰佩長劍的高大男子正大步走來。他劍眉星目,面容冷硬俊朗,如同刀削斧劈,眉宇間帶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毅。正是書裡戰功赫赫、被稱為“大夏戰神”的冷麵將軍——歸海硯!
他怎麼會來?按照劇情,他現在不是應該遠在邊關鎮守嗎?!
歸海硯冷冽的目光掃過園內詭異的景象,在看到被三個男人圍在中間、背靠圓柱、抖如篩糠的邱瑩瑩時,他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腳步卻未停,徑直走了過來。
幾乎是前後腳,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動靜。一個穿著耀眼奪目的金線繡元寶紋樣錦袍、身材微胖、面團團富家翁模樣的男子,一邊搖著一個金光閃閃的、足足有巴掌大的純金算盤,一邊邁著四方步晃了進來,人未至,聲先到,聲音洪亮帶著市井的精明:
“喲嗬!今兒是甚麼黃道吉日,尚書府後花園這麼熱鬧?看來我魚白鑫來得正是時候啊!有啥好生意要談?帶我一個唄?”
富可敵國、掌控大夏朝大半經濟命脈的皇商——魚白鑫!
邱瑩瑩看著突然出現的歸海硯和魚白鑫,眼前一陣發黑,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沒完了是吧?!冷麵將軍歸海硯,富可敵國魚白鑫……原主的這些“裙下之臣”……不,是原主的這些催命符們,這是要湊齊一桌打麻將嗎?!她何德何能,能讓這五位在原著中攪動風雲的大佬同時齊聚在這小小的後花園“圍觀”她?!
她甚至能感覺到,遠處,隔著一片碧波盪漾的池塘,那座精緻的水榭樓臺上,似乎有兩道視線,正清晰地、帶著不同情緒地落在她這邊。
一道目光,溫柔似水,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帶著一種洞悉和……憐憫?
另一道目光,則更加直接,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雀躍和興奮。
不用猜,邱瑩瑩都知道那是誰。
真正的天命之女,原著女主——衛珊婷。
以及女主那個出身將門、性格潑辣、唯恐天下不亂的閨蜜——祝晶晶。
她們就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看著她這個惡毒女配,是如何在開局就陷入如此荒唐而危險的境地。
邱瑩瑩欲哭無淚,渾身脫力地順著冰涼的圓柱滑坐在地上,也顧不上甚麼形象了。巨大的絕望和荒謬感將她淹沒。
她抱著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跑路經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甚麼?!我只是想安安穩穩地茍命啊!為甚麼這麼難?!
現在申請重新投胎還來得及嗎?!這穿越體驗太差了,我要差評!要退貨!
而遠處的水榭中。
衛珊婷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她看著花園中央那混亂又可笑的一幕,尤其是那個縮成一團、抖個不停的身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她轉過臉,對身邊一臉興奮、摩拳擦掌的祝晶晶柔柔一笑,聲音溫婉動聽,如同春風吹拂柳梢,然而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底,卻掠過一絲冰冷徹骨的鋒芒。
“人都到齊了呢。”她輕聲說,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祝晶晶興奮地眨眨眼,湊近衛珊婷,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珊婷,看來,‘遊戲’……才剛剛開始哦。”
水榭外,初夏的陽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灑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碎金萬點。花園裡,百花爭豔,蜂飛蝶舞,一派生機勃勃的美好景象。
然而,對於坐在冰冷地面上的邱瑩瑩來說,此刻的感受,唯有四個字——
水深火熱,前途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