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蘇雪年覺得有點古怪,穿書過來之後每件事都像開盲盒不說,連之前發生過的也對不上。書裡滄希是龍傲天,廢柴逆襲流戰無不勝秒天秒地。
蛇妖奸佞笑道:“唉呀,你是自願跟我走,還是自願跟我走。”
沒等蘇雪年反應,蛇妖直接以蛇尾把蘇雪年繞起來,整條蛇轟然破牆而出。
“重新打盆洗腳水來,你這個一看就太燙了,想燙死我啊。”小孩衝卡蜜拉嚷道。
卡蜜拉驀地摜下木盆,極燙的水花從中向外四濺,小孩心頭一跳,見她再端起盆子,面無表情抬眸:“你可要說話算話了,帶我和阿喵出去。”
小孩皺眉:“知道啦,我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蘇雪年在被蛇妖帶到大殿前便已暈了過去,起身時,環顧了番四周大殿。
裝飾誇張得就像科幻片裡頭的海底寶藏洞。蚌珠帝王綠、翡翠水晶紅寶石、綠寶石螢石魔石、靈石金子銀子,耳飾項鍊步搖……蘇雪年皺了皺眉。
阿喵看到蘇雪年頭髮上被棠獼猴扎的幾根啾,忍俊不禁。
蘇雪年應激得抖了個激靈,聞著放肆的笑聲看過去。
阿喵神神叨叨道:“蛇妖明天開始要把我們帶去內殿,那我們變成甚麼法器進獻給主人……今晚是唯一能出去的機會。你,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跑,你不跑,我們跑了。卡蜜拉說它們會詭術。”
蘇雪年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不確定蛇妖在不在附近,反應還是慢了幾拍,忙不疊捂住阿喵的嘴。卡蜜拉懨懨道:“羅裡吧嗦的,我能一個人殺出去。”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殺掉這些妖怪然後帶阿喵出去。可只要她一起殺念,那些妖怪就會敏銳覺到,而後用出某種奇能詭術控住她令她跨不出大殿的門檻。
“嘁,這妖怪怎麼比謝莉爾還麻煩。”卡蜜拉目光落向蘇雪年,道,“你杵著幹甚麼,都在這裡了,出出主意。”
蘇雪年極輕地嘆了口氣。
……
正在拖地的小二聽到樓上傳來的巨大異響,猶疑片刻之後上了樓,敲了半天疑似動靜傳來方向的客房的門,無人回應。
少年回來了。人不會吝嗇多看容貌好看的人,小二下意識看過去。
少年原本進的客房並非小二面前這間,可他目光冷然看過來,拉攏剛推開的門,徑直走了過來。
小二與蘇雪年嘮過嗑,瞭解到她與這少年過個兩日就要成婚,以為他們是小兩口吵架分房睡。
少年本身就長相精緻,加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令人覺得只可遠觀,他有點不太敢主動同他搭話。
今日,他穿了身與冷冽氣質不同的暖黃色束腰寬袖長衫,也沒料到少年主動開口:“我夫人在這一間?”
小二也沒多想:“啊對,公子,夫人方才住進的就是這間了。”而後識趣地離開了。
南星渡待到他走下樓去,想要直接推門進去,而手還是停頓一下,以指關節輕然朝門叩了兩聲,聲響極輕。
裡頭良久沒有回應。
蘇雪年雖沒把海螺戴身上,可是南星渡現下已無需海螺也能感知到她的所在,蘇雪年還並不知曉。
“我答應你,不強求與你共鑄魔印。”南星渡說完,繼續等待少頃。裡頭依舊沒回音。
他打算直接進去。
門被輕輕推開。驀然,持續的寒風從巨大的牆洞迎面而來,帶著生氣的白蠟燭芯已然被吹得殘零欲滅。
客房地板上的鱗片腥肉來自妖族,氣息順著視窗,一路斷斷續續綿延到了對面的屋簷。
下一刻,南星渡的赤色靴子輕觸到筒瓦之上。山路上,零星的仙童仙人來來往往。
一雙深黑瞳仁微動,把每個經過的人都掃過一遍。
不知不覺中,掌心被掐出了鮮血。
此時的寶藏窟大殿。
吊床被阿喵拆下來當成行囊包,在寶藏堆裡挑首飾順進去,卡蜜拉轉頭就加入進去。
蘇雪年胸膛咚咚咚亂跳:“你們還是快出去吧,來不及了。”
“卡蜜拉你個混賬!我都說了不會把你逃出去的事告訴給我們爹爹了,你還把我綁起來!”小孩憤憤道。
卡蜜拉冷眼睨過去:“你不是說帶我們逃出去嗎,妖怪和大人一樣,最喜歡撒謊了。”
阿喵顧不上去附和,被滿眼的金銀財寶吸引得眼睛泛光,蘇雪年拉也拉不走。
蘇雪年感覺要救下他們有點難。她想讓卡蜜拉閉嘴,可又不敢靠近她,想拽走阿喵,卻力道又不及。
好不容易等到卡蜜拉閉嘴,身旁的阿喵終於順走滿滿兩大包財寶,扛在肩膀身子晃來晃去,根本都挪不動道。
蘇雪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感到一股悲哀驀地蔓上來。
小孩譏誚:“唉呦喂,你們三個都跑不掉咯,爹爹要回來咯。”
蘇雪年沒敢躊躇,當即從千寶錦囊之中抽.出嫩黃嫩黃的步步後退符。
蛇妖沒走常規路線,直接從宮殿大門外閃現進來,分明面無表情卻似在隱約微笑,格格笑了兩聲:“憑藉此等邪物便可逃出去撩?原本我要把你們煉成上古法器,如此看來沒必要撩。”
卡蜜拉反應極快,拾起一把金簪子,一把拎起小孩的睡袍衣襟,簪子抵住了他的喉嚨。蘇雪年心底一震。
蛇妖視若無睹:“到了嘴邊的鴨子哪能飛掉。”
卡蜜拉愣了愣,沒料這妖物連骨肉也不在乎。小孩原本還在忍耐,倏然暴哭。
蛇妖手裡幻化出一把巨刀,剛想動手,驀地,感到一股極其猛烈的涼意從身後襲來。
甚麼人?
數不清多少年了,這墓平素都沒任何人會進來,怎麼正巧這時候進來一個人。
蘇雪年滿心只想帶他們逃出去,她手裡的符紙決定只有一次或者最多兩次機會可以擊退它。
蛇妖心道,要待那少年找到宮殿也要耗上好一會兒了。他一路上都會被墓裡的妖物追殺,能活著到宮殿便已是命大。
它假裝並不知道有人會來,笑道:“符紙倒是用出來啊,大招憋住不用豈不可惜。”說完,徑直要過來。
蘇雪年從沒用過符紙,死馬當活馬醫,以當時南星渡教過她的手勢於符紙面掐訣,默唸三遍咒語。
便見符紙凌空而起。
蛇妖頓住動作:“?”倏然,在眾人視線中全身化作一道道重影。
蘇雪年一瞄符紙文字,暗道不好,大叫:“躲開!”拿錯符紙了!是步步前進符!
眾人反應不慢,紛紛朝一旁趴倒,待到重影擦身而過時只聽到石牆爆破倒塌,阿喵愣神望去,身後牆面被破開數道。
龐龐龐——!
隨著距離越遠,聲響愈發輕,最後消失不見。
蘇雪年拉住卡蜜拉,回眸對阿喵跟小蛇道:“沒時間了快跑!”
蛇妖沒料及這符紙法力甚是逆天。它剛抬頭眺望遠處,看到那些個芝麻粒般的傢伙們要逃出宮殿,一股子更強的破壞慾冒上來。
它心道,雖然那少女是使了符紙給了它一招突襲,可很明顯她在怕它,不然為甚麼這麼慌忙逃跑呢?
蛇妖從廢墟碎片中掄起錘子,瞬然閃現到了大殿。
蘇雪年已然準備好了,對它再使用步步後退符,爭取時間帶眾人狂奔出逃。
卡蜜拉內在憤怒的小火苗蠢蠢欲動,以眾人沒看清的速度把簪子當成飛鏢紮了過去,然在戳到它印堂之前,彷彿有股無形氣場生成屏障,讓出勢無影般的金簪子徑直飛了回來。
蘇雪年慌忙回眸,要伸手去抓卡蜜拉,恰好看到這一瞬。
以速度為天賦的卡蜜拉怔然一下,清晰地捕捉到了它被蘇雪年給擋下的頃刻。簪子極速飛來扎進脊背血肉,一股劇痛蔓延,蘇雪年順勢向前一摔。
她回憶起來她當時在客棧給掌櫃報過名字,急切中嚷錯名字:“蘇、蘇年雪!”
回聲蕩在墓xue墓室中。
滿是血的掌心在遍佈釘刺的石牆上摸索暗門機關,留下道道血印,妖鬼聞聲驚起,紛紛破棺而出。
南星渡瞳仁一閃,全身青苔的妖鬼被緩緩環繞的火焰包圍,偌大墓室被火染得似是一副油畫。
妖鬼們渾身燃焰,步伐變緩,在碰到南星渡的那一刻之前,被極高的煉獄般的熱量化作灰燼。
蛇妖扛起大刀,識海中見到這麼一幕,不禁狐疑。
這煙火秀一樣的火術算是哪門子妖法,竟能在片刻間燃滅了妖力極強的妖鬼,它確實對此前所未見。
“蘇年雪,早知道就讓你先跑了。”卡蜜拉抬眼看到蛇妖一副盛氣凌人的嘴臉,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她想要直接衝上去,被阿喵一把子抓住胳膊。
卡蜜拉的嗓門大,已然句句能讓隔著三面石牆之外的南星渡聽見。他在摸索著釘刺中終於觸及到可移動的石體,爬滿苔蘚的暗門倏然大開。
蘇雪年忍痛中爬起來,鼻子一酸,悶哼兩聲:“你們先走吧……”走吧,要是帶上她,他們也都出不去了。
這情況,總顯得她好像在為保護他人而悲壯犧牲一樣。算無心插柳柳成蔭嗎?不過這柳也是給她插廢了。
身上的疼蓋過蘇雪年的承受閾值,蘇雪年趴倒在地上,鮮血流了滿地。
阿喵抓住卡蜜拉,讓她頭也不要回地跑走,身前的小蛇妖也回頭叫嚷。卡蜜拉頓了頓,默然無言,隨小蛇妖朝內殿盡頭而去。
蛇妖的注意力被詭異的少年和凡人女子給吸走了。這女人嘴裡頭在輕輕唸叨一個名字。
南星渡。
蛇妖沒見過南星渡,可六界之中無人不知曉這個名字。南星渡怎麼了?
“你為甚麼唸叨魔君?”蛇妖好奇。見她沒有回應,本想揮舞大刀朝著蘇雪年而去。
卻擔憂不慎砍碎它的金銀財寶,有意識地斂了斂力道。
它以法力令蘇雪年懸浮起來,朝牆角一處薄薄的金幣山砸過去。
蛇妖有點惶恐:“說,你為甚麼唸叨魔君。”
蘇雪年疼得說不出話,蛇妖冷哼一聲,作勢要再以法力把她拎起來撞向牆壁,掌心一用力,她懷裡揣著的符紙倏地到它手中。
“你怎麼不說話?快點說,你為甚麼會念叨魔君?”
少女一直不回應,蛇妖感到更加害怕:“說話,怎麼我只是飛了你兩下你就不行撩。”
話音未落,伴隨爆破的巨響,堅硬無比的石牆粉碎。
南星渡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蛇妖看著少年挪過來的眼色,冷然中透露狠厲的殺意。
能解決掉墓裡那麼多的妖鬼來到此地,已不是尋常之人,蛇妖猶疑中再看了看少女,突然產生了一絲猜想。
蛇妖不敢想了,剛想再拎起少女質問,忽然,手中的大刀掙扎著脫開它,垂直落地。
狠狠扎進珠寶水晶山上,蕩起漫天的碎晶金沙。
一股怒火悶昏蛇妖的腦袋,它竭力冷靜,觀察了一下仿若無事發生的少年:“南星渡?你要這少女便帶走吧,我不把她煉成魔器獻給主人撩。”
南星渡的丹鳳眼裡看不到情緒。目光挪向他眼眸的時候,只見大刀在掌心頃刻崩裂。
南星渡皮笑肉不笑:“魔器給誰人,告訴我,若能讓我心情好了,我能饒你一死。”
蛇妖不禁打了個寒顫:“你,你是魔君。”
“魔器給誰人。”南星渡臉色沒變地重複。
“……那我說,我說。”蛇妖看南星渡挪開了目光,繼而道,“是鐵腕公,他要用魔器做甚麼我就不知道撩,他不肯告訴我!”
言未畢,燃焰之劍從地底向上幻化到南星渡周身,劍雨徑直捅入蛇妖身體,蛇妖鞏膜漲紅,而後劍身再向頭顱破開,血如墨畫一樣的濺滿藻井。
數道魔劍劍影抽離,蛇妖腦門血管暴凸,身軀四分五裂,吞食進肚的人肉紛紛灑下到金子山上。
蘇雪年意識有些昏沉,昏迷了一刻又醒來一刻,在隱約中聽見了些聲音。
南星渡來了。
她第一反應竟是有點想怪南星渡為甚麼沒第一時間過來抱住自己,隨後身子一輕。
他擰住蘇雪年後背的簪子:“會有點疼。”
蘇雪年氣若游絲應了聲。很快地,簪子被輕盈向後拔出。這痛感比她想象的好些。可片刻之後,還是疼得眼淚直流,勾摟住南星渡脖頸子的胳膊緊了緊。
她把臉埋南星渡懷裡。本以為危機平息,耳邊傳來窸窸窣窣聲音,又來一波妖怪陸續從墓室追來。
它們聞著了血的味兒來的,是食物的味道。
南星渡偏頭望過去。
怪物看到二人身上流淌的鮮血,更是發瘋般衝過來。南星渡把後背留給它們,掌心朝後放出幾束殷紅閃電,如精靈,也如發光絨毛一般。
蘇雪年被聲響驚到,登時感到南星渡身上如火爐般滾燙,虛弱中,抬眸看他一眼。他雙目無光,血滴的樣子在蒼白臉上駭然無比。
而他如此平靜,平靜得好像都讓人忘了他們正在生死的邊緣。
“往內殿的機關門跑……”蘇雪年提醒道。
南星渡長靴一蹬,帶蘇雪年俯身疾飛,直衝機關石門,蘇雪年感到一陣久違的強烈失重。那日衝出神廟時亦是如此的。
旋即而來的,是轟隆巨響,石壁震顫。
失去了蛇妖的法力維持,暮xue坍塌。
山洞頂與地面崩壞,妖鬼們隨著漫山的金銀珠寶被紛紛壓在巨石殘垣下。
隨聲聲巨響,蘇雪年在失重中緊緊抱住南星渡。聽著不知是妖怪的,還是風的尖嘯,南星渡抽出一隻手朝身後來路,指尖流動出一股無形氣場。
氣場波動干擾紊亂巨石,蘇雪年忍不住緊緊閉上眼睛,微然睜開時,凡目光所及之物,一併被巨石牆體轟然碾壓,身後徹底堵死的洞xue隨古墓塌陷。
目光所及之處令她緊緊閉上眼睛,可是這無法不聽到的耳畔所聞之聲,兀自暗示著一切都在崩壞。以極為慘烈的方式。
蘇雪年嚇得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手在南星渡肩頭摳得很死,亦是無從意識到用了多大力度。
南星渡:“怕嗎?”
他心道,蘇雪年並不知道的是,就算她毫無力氣地鬆了手,他也不會讓她摔下去。
……
蘇雪年醒來的時候,一陣飯香飄過來。
視野清朗之後,滿天花板與滿牆的鮮花,隨溫暖浪漫的油燈微微搖曳。
總算是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但隨即意識到不知身在何處,放鬆的神經再度稍稍緊繃,她難受地扶了下額頭,坐起身時,身上的疼痛也再漾起來。
“別亂動。”
語氣有些微兇。蘇雪年聞言看過去。
南星渡手上端了碗熱湯羹,沒穿氣質深沉的深色衣裳,身著一件讓她忍不住想rua一把子的淺色素衣。
他披頭散髮的,褪去往常高逼格皇子形象,接了兩分地氣。
蘇雪年莫名其妙臉一燙。
還是先問問這是哪兒吧。
“這裡是……?”
南星渡對蘇雪年的心思毫無察覺,不緊不慢坐到她身畔,不怎麼熟練地搗了搗湯羹:“暗魔谷的無名村郊。此處景緻甚好,也沒人煙,你覺得怎樣。”
蘇雪年發怔了一下,彎起膝蓋,想把手肘撐在腿上托腮,卻倏地感到渾身一痛。
他揉了揉她的膝蓋:“真是不中用。”盛起一勺子湯羹,遞到蘇雪年嘴邊。
蘇雪年抿了一口熱湯,而後神清氣爽:“這是誰煮的,這麼好吃。”
南星渡反應很快的,旋即意識到,蘇雪年壓根沒嚐出來這是他煮的濃湯。
蘇雪年想到南星渡是進步了,看他反應才意識過來,哦了一聲。南星渡:“……”
嘴上說著硬話,少年卻還是搗了搗勺子,盛起一勺湯羹給蘇雪年。二人對之前的不開心閉口不提,彷彿不和已然煙消雲散。
若是她不願成魔,不願忘記他,那麼要讓她長生只剩一個辦法。便是助她成功渡劫。
“你知道你要怎樣才可算渡劫成功。”南星渡開門見山。
蘇雪年猶豫了一會兒,道:“順其自然吧。”
南星渡:“不行,若你能渡劫是註定呢。”
蘇雪年:“……”
她默然地嚥了口唾沫。
“那,你上來,我想想怎麼跟你說吧。”她讓南星渡把碗放下,輕輕把他拉向床上。
南星渡初見到蘇雪年對自己主動。一時真有些不適應。
這兩日他也睡在她身旁,可蘇雪年身上有傷,他只能輕輕讓她靠著,這會兒依舊是隻能輕輕的。
蘇雪年見南星渡這副溫柔又平易近人的扮相,讓他在她面前多了兩分親近,莫名產生了股想要對他主動的心思。南星渡也沒抗拒,自然躺了上來。
他任由蘇雪年靠到胸前,手慢慢摸索上他肩頭。
她頓了一頓,而後抬眸看了一眼南星渡。
“書裡說,是要拯救世界。我是穿書來的,就是你所理解的書,其實我是未來世界的人。”
南星渡默聲須臾,深色的眸子輕眨了一下:“那就是了,你是說拯救世間嗎?”
蘇雪年微微訝然,抬起纖長睫毛,直接提出疑惑:“你一點也不驚訝嗎?你不覺得奇怪嗎?”
南星渡:“有甚麼可奇怪的。”
“既是拯救世間,便是要除掉滅世之物了,我可有說錯。”他繼而道。
蘇雪年噤了聲。
“幹掉它就好。”南星渡說得仿若是在說一件極為輕鬆的事。
蘇雪年暗暗欽服了。能讓其他人腦瓜子疼的在他這兒直接變成一句“幹掉就行”。
南星渡自知敏感缺愛,卻也是極度自愛的,絕不容許任何令他難受內耗的事物存在他生命中,除卻蘇雪年。她確是神奇的例外。
就算這純良的笨蛋有朝一日會如系統所言變得惡起來,成了他這般無心無情的滅世魔頭,也不能改變和左右他纏著她這件事了。
南星渡看蘇雪年突然又靦腆的樣子,明明甚麼也沒做,卻產生出勝利的快.感,湊近到她耳畔想親她。
確實不像第一回那般青澀僵滯了。
也就這麼一親,蘇雪年碰到他,他沒有去挪開她,也沒要往後退的意思。
南星渡有些高興:“這樣可以。”
蘇雪年自然是懂他甚麼意思,聽他這麼一說,反而又不敢了。他嘴角輕然微挑,準備幫助她。
…………
暗魔谷,流火炎獄府。
“荒唐!混賬!吾尊超神?之萬臣俯首錄……荒唐至極,你寫本公被那乳臭未乾的南星渡制服在流火炎獄府?”鐵腕公暴怒,渾身發顫中一把子把老實巴交的侍者狠狠摔在地上。
楓楓踉蹌著爬起身:“南星渡現在真的戰力太逆天了,加上之前大公閣下派兵攻打辛莫城,已經給辛莫城的子民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那……那改成被陛下制服……?”
鐵腕公眼睛用力一瞪,侍者連忙改口:“大公閣下這一切都是小人之錯,陛下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鐵腕公真是出乎了個大意料,他甚麼時候說要搞滄希了,笑道:“好啊,你跟你主子都一道去死吧。”
他從沒遊歷過人界,不是散步發現一個落在樓廊裡的虛空世界的鏡子,都發現不了吾尊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