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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2026-04-19 作者:妙染

第二十一章

段枝予沒有在意福寶所言,思量少頃,對她道:“這素面和飯菜,我也有點吃膩了,不如帶二位去外頭下館子吧。”

蘇雪年正自為難,沒想到段枝予這麼說,好像是給了她一個臺階。

蘇雪年不再為難,倒是有點難為情了:“行,那我們去下館子吧。”

段枝予莞爾一笑。

福寶:“……”

他心頭冒出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梨花鎮的店鋪稀少,除卻飯攤之外,只有一家飯莊。段枝予帶蘇雪年福寶來到這家亮堂堂的飯莊。

已坐在桌邊等候小二端飯菜上來,蘇雪年有點不安,要把身上帶出來的魔石給段枝予買下這單。

段枝予忍不住笑了一下,攔下她:“你我皆是出於短途旅行的目的,相聚於此是緣分,姑娘遇到危險,而我正好習得些微薄武藝,救下姑娘性命,算是舉手之勞。這請一頓飯的小錢,還是出得起的。”

蘇雪年有些猶豫地收回魔石。

福寶哼哼兩聲:“少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快說吧,你要對我主子作甚。”

段枝予頓了一下。

他目色未變,看來是沒找錯人了。

蘇雪年看著這端莊儒雅的美貌青年,有點感覺福寶是敏感了。

段枝予看她沉默頷首,目光移向一臉鬱悶的福寶,失笑:“我不想對姑娘作甚。今夜飯別過後,你我可就此告辭,來日有緣再會。”

福寶啞口無言。

蘇雪年見氣氛又陷入尷尬,忙道:“沒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等會我們吃完,先在你家裡住一晚上,明天走也是可以的。”

段枝予看上她的眼睛,略頓一刻。與眾生的黑白混雜有所不同,她的瞳仁之後,竟是一片的純澈。

為甚麼魔君身畔會有這樣的人。

段枝予應下,微微慵懶地撐著桌面,託著下巴笑看她。

魔君已經重傷,應當不會來到千里之外的梨花鎮,他的計劃能順利進行。

南星渡將海螺戴在脖頸上,在梨花鎮四處尋覓時,感應到了福寶所在的方向。

這時候他有點慶幸羈絆咒術沒有解除,不然就尋不到他們。

夜晚的梨花鎮仍然是淺藍色天光。飯莊生意冷清,這晚三人買了不少飯菜,小二跟掌櫃親自送他們來到門口。

見到一行人已經離去,直至消失在街的下坡盡頭,小二懶懶轉身,要進屋掃地。

而還沒踏進屋子,身側兀然出現一團火霧,再乍現出個身穿黑色羽毛斗篷的少年。

這少年出現得毫無聲響。

面容竟是……

見小二站在門口遲遲沒動靜,掌櫃的正要叫他進來打掃,而目光一凜。

“魔、魔君大人……!”

兩人胸膛無法自控的連連震顫,連忙跪拜。小二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妥當,只覺激動驚愕,想等掌櫃先行開口。

餘光見身旁掌櫃忙拜道:“我等得見魔君天顏,此生……死而無憾。”

小二隨即緊跟:“魔君大人,小民、小民叩見魔君大人。”

南星渡垂眸看他們,不語,虯髯花白的掌櫃話音才落,當即想起聽聞到的滄希對下人的所作所為,更是多了幾分驚懼。

老者趕忙爬上前,要去垂首親他的皮靴靴面。小二見狀領略,也正要上來,南星渡微微皺眉:“不必如此。”

二人愣神,仍是不敢抬眼。掌櫃活有百年,祖上有人曾在暗魔谷侍奉先老魔帝,故而家中留有兒時魔君畫像。

自年幼起,他便留有魔君樣貌記憶。他如今年事已高白髮蒼蒼,而眼前這位魔君,雖千歲有餘,仍與畫像中形容相差無幾,似乎生長到了少年的年紀,便再未老半分。

此次見到真人就在眼前,心中頓生此情此景如夢之感,不禁鼻子一酸,涕淚交加。

南星渡直接問:“有沒有見過一名帶著鳳凰的女子。”

小二惶恐。掌櫃毫無思考,立時將實情托出:“見過見過。就在適才!那名女子與一名氣度不凡的公子在小店用飯……才從小店離開……”

南星渡眼睫微抬,複述:“氣度不凡的公子。”

掌櫃未明其意。小二好像悟到甚麼,緊張得快把緊貼石子的指甲摳出鮮血,嘴唇亂顫:“……欸,是,是的……”

南星渡沒作任何停頓,半闔著眸:“你所言當真。”

語氣略帶威嚴。二人聞聲,小二見掌櫃有些微愣,也不知道該不該再說。掌櫃這下也領略了其中意味,接話:“絕不敢欺瞞魔君大人。”

半晌過去,二人緩緩抬首,見南星渡已經不在眼前。

深藍色天幕之下,風變得更涼。

回石屋的路上,二人靜靜走在段枝予解下自己的披風,為蘇雪年披上。

蘇雪年見福寶似乎已經在她的荷包裡睡去,也不再多想,對他感謝一聲。

段枝予:“姑娘還是太客氣了,其實我不怎麼怕冷。”

“那還是謝謝你。”蘇雪年道,“顧公子,我們剛才不該懷疑你。其實,福寶之所以會那麼說,是因為在乎我,他不希望我受傷。希望你能諒解他。明天我們要早點走了。有點事,不好再耽誤。”

福寶透過荷包委屈巴巴看了蘇雪年一眼,對段枝予哼了一聲,懨懨地把腦袋埋進羽毛。

暗藍色的天際下,女子與青年宛若互相依偎的剪影,在寒風中十分清晰。

南星渡起初以為自己看錯。

剛想出手,又見蘇雪年仿若沒與他觸碰。

段枝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覺察異樣,停下腳步,回身一瞧,蒼穹中正有一隻迷路的鸚鵡。他感覺有點奇怪,警惕之下,直接朝好像是在亂飛而來的鸚鵡揮扇而去。

而對方閃避迅速,摺扇堪堪切開了他幾片飛羽。

蘇雪年見到段枝予回身時的動作,這才隨段枝予目光看去。緊接著扇子已經迴旋到了他手中,孤寂的天空緩緩飄下兩片羽毛。

蘇雪年見他毫無徵兆地飛出摺扇:“怎麼了?”

段枝予側過面,對她莞爾而笑:“有飛鳥好像迷路了,我試試他是迷路,還是飛錯了方向。”

蘇雪年不明就裡,還是有點疑惑段枝予為甚麼對一個飛鳥下手,一望過去,漫野低矮的微微野草,沒有見到小動物:“你傷到它了嗎?”

段枝予見她頓神,笑道:“他逃走了。走吧蘇姑娘,夜裡涼了。”

言畢,蘇雪年直接放了心。

段枝予稍稍走在了她前面,她沒再想,跟了上去。

石屋房間狹小,卻五臟俱全,床鋪邊上的落地燈在人回到屋裡便自動亮起。蘇雪年帶福寶於屏風之後洗漱,段枝予則去了屋外的池塘洗浴。

段枝予真是強悍,蘇雪年前面試過用手去觸碰池塘的水感受水溫,那池塘的水不是冰的嗎?

在屋內洗漱完畢後,蘇雪年見段枝予回到他的內室,一言未發。

青年把石門關上。獨自思慮。

他向來使摺扇殺生,不太可能會留下活口。如果只是尋常靈獸,能反應甚快?

既如此,此事不宜再延後到明日。

此刻,在臥房內床上側躺著的蘇雪年,在這段日子以來初度沒了海螺在身邊,突然有些不習慣。

窗外漸漸地落起了大雨。

蘇雪年下意識起身要去關窗,來到窗前,才忽地想起這裡的窗戶都是紙糊著的。她剛想躺回去,卻是聽到窗戶紙發出劇烈的簌簌的響。

蘇雪年微微湊近一看。不是雨珠滴落聲,是有甚麼東西在外頭咬窗紙。

福寶化作鳳凰蛋睡著了,她不想去吵醒他,便抵住不安,獨自走了上去。

風雨中的鸚鵡被雨珠拍打到渾身溼透。這鳥喙著實無用,竟咬不開這麼一層薄薄的窗紙,但好在終是把窗紙咬破了。

蘇雪年見到一隻被雨淋成落湯雞的鸚鵡。

這鸚鵡怎麼看起來眼神挺陰的。

蘇雪年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種聯想,立時感覺是自己多心。這飛鳥很像她從辛莫城帶回魔界的鸚鵡,品種外貌一樣。

外頭雨越下越大,蘇雪年輕輕把他抓進了屋裡。

南星渡看著這個放大版的女人,把他放在了地上。忍吞一口悶氣,頷首下去。

蘇雪年抬了下眼睫毛,發覺這鸚鵡動作倒是挺活靈活現的。

他稍稍溫熱了一遍身軀,身上的羽毛很快便幹了,旋即飛向到枕頭邊上。

蘇雪年本也不怎麼睡得著了,見他羽毛乾爽,想到這是在魔界,也許是自帶靈力的鳥獸,便放下好奇,坐在床邊準備躺下。

看到飛鳥無故投來的陰戾眼神,蘇雪年暗自嘀咕了一句:“怎麼生氣的樣子,跟他有點像。”

南星渡有點不舒服。

誰?

“不過也不像他,還是毛茸茸可愛。”

“……”

可愛,在南星渡眼裡不是甚麼好詞,但他感覺,蘇雪年大抵是把這詞當成用來夸人的。

他更不想理她了。剛要往被窩裡鑽,又被這個女人抓住,輕輕放在了枕邊。

她也躺下了。

但忽然想到甚麼,甚為擔憂,急忙再下床拿來一塊手帕,溫柔地墊在鸚鵡身下。

南星渡感到腦子被甚麼東西堵了一瞬,背對她臥下歇息。

他聽著蘇雪年輕柔的呼吸,就這麼過去了半晌,也沒等來那“氣度不凡的男子”。

二人好像並未同住一間。

到了半夜。

蘇雪年已經睡得很沉,讓人起八抬大轎子的架勢都醒不過來的程度。

南星渡睡眠不深,這下果然等到異動。石門外,響起不緊不慢的觸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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