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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扶風

2026-04-19 作者:水蘅一

扶風

如此往復,一個時辰之後,勝負未分,明嘉眼見著弓箭、滾石都快用完了,而西夏軍勢如破竹,一直在前進。

“折將軍,我記得,幾年前從治州搜刮下來的□□都運到了西州。”

“是,在軍火庫裡,但所存不多。”折克儉皺著額鬢輕低眉眼,這才第一日。

“來人,與我去軍火庫。”明嘉帶著一隊士兵氣勢磅礴地往軍火庫奔去。

明嘉淡黃色的裙襬拂過城牆根,輕盈的腳步快速跨過石階,身後跟著不敢停歇計程車兵們。

下了城牆,明嘉踩著腳踏跨上戰馬,“走!”

眾人騎馬跑到軍火庫,明嘉從袖口掏出鑰匙,揭開門鎖,雙手一推,大門敞開,光亮透進幽暗的庫房,明嘉的影子落在堂中,兩排計程車兵迅速跑進庫房,紛紛將火藥抬進木箱裡,裡頭用乾草鋪墊,箱蓋一合,又按著明嘉的指令,將打溼擰乾的麻布隔著蓋在箱子外頭。

半個時辰後,明嘉與士兵們一起回到城牆上,明嘉走到折克儉的身邊,朝他點頭。

“放火藥!”“點火!”折將軍下令,“投射!”

一顆□□拋至西夏軍中,只見它穿過沙塵、穿越人流,落地,砰!炸開了一片人群。

而那些西夏軍恍若未聞,區區不過百餘人,不足以阻止攻城的勢頭。

“哈哈哈,原來你們有火藥,儘管放馬過來,看你們有多少火藥,我們可有一萬人,慢慢陪你們玩吶!”是西夏敵軍為首之人,隱匿於兵群之中,此刻終於發出聲來,那人坐於馬上,滿臉鬍鬚,額間佩戴孔雀石玉帶,黑色短髮披肩,最鮮豔的是他那珠黃色的披甲,皮甲右肩上是鱗片,明嘉若是沒看錯,那是蛇鱗。

“是獨尾。”折克儉說道。

“獨尾?”

“對,他是梁太后重用之人。此次,聲東擊西之計,倒是用得很是不錯,就連我們都無人想到,他們還有餘兵來襲擊西州。”

“只怕是,不止西州。不止西州遭此襲擊。”

明嘉拿起弓箭,將箭矢上繫上火藥筒,擒賊先擒王,她直指那首賊的胸膛。

只見折將軍一揮手,□□就向那聲音的源頭拋去,而明嘉的箭矢也脫弦而去。

可惜,□□落在了那首賊的前頭,並未擊中他。

而明嘉的箭被他冷眼一揮刀,箭偏了航,射中他右側不值一提的一個步兵。

有人來報,“折將軍,已是三個時辰過去,派出去的騎兵都還沒有訊息。”

“再派!再探!”

“是。將軍。”

一直都沒有援軍的訊息,守城的武器也越來越不夠了,西州軍的軍心已經開始不穩。

“投降吧!”城樓下為首的西夏頭領獨尾大言不慚地喊道,“哈哈——西州軍!今日,我們是務必要將西州拿下的,若是現在就投降,我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命。”

“樓下的西夏兵,你們給我聽好,就算你們把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我們也絕不會投降,你們想讓西州軍投降,做夢去吧。”

“好啊,給我攻城!我看你們還能守城到幾時。”

西夏軍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來,而後往城門方向推過來的是一輛衝車,衝車上是三根倒著堆立的鐵柱,堅硬無比,可攻城門。

而後在人群裡散佈出一個個抬著雲梯的步兵,他們往城牆上靠過來。

西州軍紛紛拉開弓箭,往城牆下的靠近步兵的人射過去。

“來人,取熱油!澆雲梯!”折將軍大聲喊道。

明嘉拉開弓箭,一個接著一個地射向跑過來的敵軍。

這時,小芽跑上城牆,跑到明嘉身邊,伏耳說道,姑娘,城內的百姓們都跑到了城門口,似乎是聽到了甚麼投誠的訊息。

“走,我們去看看。”明嘉將弓箭遞給小芽。

明嘉走下城牆,看到城門口聚著黎民百姓,老弱相互扶持,孩子躲在母親的懷裡,他們的眼睛裡是害怕,是不解,他們孤苦無依,他們眼神迷離,城外不斷的戰伐聲仿若是催促他們走進輪迴的鐘音。

明嘉走到城門口,她的身後與敵軍僅一門之隔,敵軍的衝車愈來愈近,如今距城門僅十步之遙,她堅定地站在熹微的幽光中,她大聲地喊道,“西州的百姓們,我知道,敵軍已經兵臨城下,大家都很害怕,但是要相信我們,西州軍是不會永遠都投降的,哪怕,到了那一步,我們也會用我們的身體和血肉抵住城門,敵軍只有從我們堆積成山的屍群踏過去,才可能走進西州城。

因為我們知道,這張城門一旦被開啟,西夏敵軍進到西州城裡,他們只會虐殺我們計程車兵,侵辱我們的婦孺,擄走男丁壯大兵力,甚至是幼子他們也不會放過,為餓殍,或為奴為婢,此生絕無可能再成為堂堂正正的人。”

明嘉往前站了一步,“西州的子民們,生來強大無畏,自是不怕西夏蠻兵,西州的百姓們,我們都拿起刀來,我們不怕他們,我們挺直脊樑,我們拿起棍棒,反抗才會有希望和生路。寧為刀下魂,不為俯首奴!

西州的百姓們,若是敵軍攻進城來,我們就揮刀,殺了這些賊寇,我們能殺一人便殺一人,死又何所懼,生又何所欲,只有西州在我們手裡,我們才能安康吉祥、生生不息。西州的百姓們,戰士們,為了西州,我們要站起來,我們要堅持到最後,相信我們,一定能等到援軍的。”

“好!明姑娘說的對,寧為刀下魂,不為俯首奴!”百姓中有一位壯年甚是感懷,大聲喊道,“我們要堂堂正正做人,堂堂正正做西州的子民,絕不去給西夏人做滿地爬的狗,絕不去給西夏人做茍活的奴僕。”

“對,我們絕不能任人宰割!”

“寧為刀下魂,不為俯首奴!”百姓們皆感言歡喝。

“走,我們回去拿刀拿棒,若是敵軍闖進城來,我們就殺一個便是一個。”

“走!”

折將軍大聲喊道,“將士們,聽到明姑娘說了嗎?寧為刀下魂,不為俯首奴!死又何所懼!生又何所欲!我們要挺到最後,能殺一人便殺一人。”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大家想想,在西州多年,我們甚麼時候怕過死,我們怕的是成逃兵!將士們,若是此戰我們活下來了,功德譜上添一筆,若是我們與敵軍同甘餘盡了,閻王殿裡喝酒吃肉,我們繼續做兄弟。將士們,為我河山,破死忘生,在所不辭!”

“為我河山,破死忘生,在所不辭!”

明嘉和小芽回到城牆上,西州守軍們都在奮力與雲梯上的敵軍作戰。而在城樓下,衝車在攻陷西州城門,城門內是奮力抵住的西州軍和百姓。

城牆下一眾箭矢從敵軍前排發射,直奔城牆上的守軍而來,飛箭在明嘉的眼睛裡,而後擦臉而過,箭風吹起她的髮絲,可她的眼眸之中絲毫不見她的恐懼之色。

好像,正如她所說,生死置之度外。

在這生死瞬息的一刻之間,誰也無法預料西州究竟能不能守得住。

可就在這一瞬息之間,城牆上的許多守軍終是沒抵住,中箭倒下了。

這時,城牆上有一道驚呼聲,“看哪!那是甚麼!”

明嘉仔細聽著,聽到戰場上有敵軍的前進的腳步聲、鼓氣之聲,還有異於其中的一陣陣不絕於耳的馬蹄聲。遠處揚起濃濃的沙塵,天崩地裂般的馬蹄聲響徹於空,明嘉看過去,那趕過來的千軍萬馬猶如一座沉甸甸的黑雲壓了過來。

折克儉眯著眼睛也在盡力看著,直到看得清楚了,是大宋的軍旗,大喊道,“是宋兵!是宋兵!是我們的援軍來了!”

明嘉看得清楚,那除去為首的旗兵,走在前鋒的分明是魏熤,“是,是西州軍來了。”是魏熤,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城牆上的西州軍也終於看到了希望,頓時變得清醒又精神。

只見援兵火速向西夏兵靠攏,開始攻敵,折克儉揮手讓城牆上的弓箭手都停了下來,以免傷了自己人。

援軍的前鋒直奔衝車,將衝車上的敵軍一一快速殺掉,將城門圍守住。

“開城門——圍敵!”明嘉舉起手中的弓箭,大喊道。

“對,所有人,跟我走。”折克儉拔出刀,高高舉起,“給我殺!”

明嘉守在城牆上,看著城樓下的戰場,西州軍的實力不容小覷,將西夏兵圍在困籠裡絞殺,很快就佔了上風。

只見魏熤一路策馬,長槍橫掃敵軍,越過屍骸,穿過人群,而他的左肩上是一隻蒼灰色的鷹,一直穩穩地立在他的盔甲上。

明嘉認出來了,那是扶風。

魏熤他只一眼就認出了獨尾,在西夏興慶府,他見過他。

只見魏熤從馬上站了起來,而後鬆開韁繩,一路騰空踩著敵軍步兵的肩膀過去,一個翻身,將長槍擊了出去,長槍擊破風沙,準備直接從背後擊穿了獨尾的胸膛。

而此時扶風在魏熤站起來離馬之時,離開魏熤的肩膀,直往城樓飛去,越過血海屍山,越過刀槍劍戟,在明嘉面前的城垛停了下來,守在她的身邊,而後安靜地轉身朝向戰場。

可惜,獨尾一個偏身,便躲了過去。

魏熤立刻拿回長槍。而那匹馬特別有靈性地穿過廝殺的人群,接住了魏熤。

魏熤拉著韁繩,駕馬去與獨尾決一死戰。

獨尾大刀一掃,魏熤胸前壓槍仰身臥倒躲過,他長槍從下往上一抬,將獨尾的刀擋開了。

魏熤反其人之道而行,長槍朝著獨尾的右肩而去,長槍一打,而獨尾於劣勢位大刀一擋,長槍被抵住了。

眼見魏熤得勢,魏熤正準備抬槍往獨尾胸前殺去,而獨尾的左手偷摸著從馬袋裡抽出了一根鎖甲帶,其上有鋒利的倒勾,獨尾用力朝著魏熤打去。

鎖甲帶如毒蛇一般迅猛而渾身皆不可碰,魏熤立刻側身躲過,可惜他的右臉上還是劃上淺淺的一刀。他倒是忘了,他原是在興慶府注意過此人與常人不同,此人將短刀掛於腰間右側,他本就慣用的應是左手。

明嘉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一雙如水清澈的眼眸裡皆是緊張的神情,她將手裡的弓箭攥得更緊了,她也很想一箭出弓,拿了那西夏狗賊的命,可是他們的方位瞬息萬變,弓箭抵達之時,是助益還是無益,她也無法確定。此時,她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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