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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6-04-19 作者:錦葵紫

第23章

沈惜茵從淨房出來,去了院裡沖洗粘膩的身體。

她未去灶前燒水,拎著桶涼水倒頭便衝了下去,白皙的肩頭在冰冷水花下輕抖。沖洗完擦淨身子後,她回了屋裡歇息。

夜依舊悶熱得緊,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

她靠在榻上,在陣陣蟬鳴聲中,意識消散,眼皮漸漸沉澀了起來。

汗水在她意識迷濛間,滲透衣衫。她感覺到有人替她解開了半潮的裡衣,胸口傳來一陣涼意,她迷迷糊糊嗚嗯了幾聲,捉住那隻還在繼續往下解的手,卻被那人掙脫開來,不容拒絕地繼續,用那與她夫婿全然不同的,低沉溫厚的嗓音告訴她。

“要赤身。”

月光如漲潮一般一寸寸打在她白皙面板上。

她的臉頰因心熱而生紅,齒關因為緊張而打顫。

緊接著她看見他抬手去解自己整齊緊攏的衣襟,盯著她道:“我也必須這樣……”

那些她從來不敢窺視的東西馬上就要在她眼前展露。

沈惜茵猛然驚醒,眼前的一切如霧般消散。

她從榻上直起身來,扶著床板喘氣。

是幻覺還是夢?

她不清楚這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迷魂陣用這種方式在提醒她,第三道情關就快要執行。

她靠在床頭,抱膝靜坐了會兒。

夜深,屋裡未點蠟燭,一片昏暗,月光從窗紙照進來,擺在一旁桌几上的東珠耳墜在月色下隱隱透光。

她走上前去,把耳墜仔細收了起來。

次日一早,沈惜茵不再穿原來那身繁複的華裙,換上了昨日洗淨晾乾的舊衣。這身舊衣很輕便,和從前她在村子裡穿的樣式差不多。

沈惜茵看了眼銅鏡裡的自己,好像這才是她原本該有的樣子。

她穿戴洗漱完畢,背起竹簍,拿著鋤頭出門去找今日的吃食。

沒走多遠就在村道上遇見了裴溯。

她不知道這村子裡是否也有迷障,他們還是同原先在密林時一樣,總是那麼容易相遇。

裴溯並不意外在這裡碰見她,甚至於已經習慣這樣的不期而遇。

他看見她默不作聲低頭從自己身邊走過,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耳側,見那原本一直掛著耳墜的地方,今日卻空空如也。

裴溯握劍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對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原本不該多話,也不知道為甚麼突兀地向她解釋了句。

“昨日在廢舊屋舍中,偶然拾得那物,只覺應當物歸原主。”

“僅此而已,別無他意。”

沈惜茵聞言腳步一頓,垂下眼眸,安靜地站了會兒,回他道:“我明白。”

“我都明白的。”她看著自己身上舊坑坑洗得發硬的衣裙,輕聲重複了句。

隱在樹蔭下的蟬嗡鳴不停,裴溯略覺幾分煩躁。

沈惜茵撇開他,走去村子後頭荒廢的田間。

這片廢田多年無人打理,雜草叢生,田邊道上擺著輛殘破的板車,板車上捆著半車稻穀,都已經黴爛得不成樣子了,一旁還掉著幾把鏽跡斑斑的鋤頭斧子。

沈惜茵疑惑地盯著看了會兒,總有種和昨日在村屋時一樣的違和感。

田裡散落著些結穗的旱稻,邊角長著好些馬齒莧,沈惜茵還挖到了幾個野生的芋頭。

臨近正午,她揹著滿滿一竹簍收穫,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要蒸盤芋頭,再做個涼拌馬齒莧當午食。

回到小屋見存在水缸裡的水用得差不多了,便提著水桶去舊井邊打水。

打完水提著滿滿一桶水,從舊井邊回去的時候,路過村道轉角口,險些與正往前行的裴溯撞了個正著。

桶裡的水晃悠悠灑了一地,濺在兩人袍角,沈惜茵慌忙推開幾步。

她匆忙道了聲:“對不起。”起身想走。

裴溯望向她。

自密林裡那場凌亂的雨結束過後,幾乎每一次見到他,她都是那副驚慌怯怯的樣子。

“你在怕甚麼?”他忽出聲道。

沈惜茵拎著水桶的手緊了又緊,沒有回話。

“如果你是怕第三道情關,那大可不必。”裴溯道,“因為這道情關不會被執行。”

沈惜茵木愣愣地道:“不會被執行?”

裴溯肯定地:“是。”

沈惜茵想問為甚麼,但看裴溯的臉色,似乎原因很複雜,總覺得不好多問,但他說不會,那必定是不會的。

她鬆了口氣,神情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不會便好。”留下這一句,她便提著還剩一半水的水桶匆匆走了。

裴溯盯著她離去的身影看了會兒,挪開目光。

他之所以能肯定告訴她,這一次的情關不會被執行,是因為迷魂陣將第三道情關的時限設在了他的身體上。

在第三道情關的提示音落下後,他的胸前便出現一條鮮紅色的控欲線。

控欲線顧名思義便是控制人去行色.欲之事的線。

如若這條線延伸到了心口,那麼他的身體便會受迷魂陣所控,去做一些不端至極的情.事。

只不過欲控其身,必先攻其心。心性堅定者,自不會受其過深影響。

裴溯面色如常。

從那道關於赤身的開啟之時,迷魂陣便與他開啟了一場角逐。

它猖狂而離譜地認為他會動搖,這不亞於在羞辱他。

只可惜它算錯了,也不會得逞。於他而言,不會有時限將至的那一刻。

沈惜茵提著水桶回了小屋,甫一進屋便顫著身子坐倒在地上。

情關不會再執行了,可她的身體卻還是那個樣子,甚至近日愈發病重了,有時一日要換兩三回褻褲。

不知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午後,沈惜茵將髒粘的衣物清洗晾曬後,揹著竹簍走去溪邊,準備去捉些溪魚蒸著吃。

魚湯雖美味,只經過上回在淨房那事,她再不敢多喝了。

說巧不巧,說不巧也巧。她在半途又遇見了裴溯。

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身子,想躲開他,可想到方才他問她的那句——

“你在怕甚麼?”

既然情關已經不會再執行,那她為甚麼還要害怕見到他呢?

沈惜茵告訴自己坦然面對,可卻不知要怎麼表現她的坦然,木了會兒,僵硬地朝他露出一道禮貌的淺笑,像對從前村子裡的熟人一樣。

裴溯站在屋簷下,正深思著些事,忽見從對面走來的那人莫名朝他笑了一下。

他微愣,不解其意。

以至於原本正在深思的問題,被“她為甚麼要笑”所代替,不覺間佔滿了他的頭腦。

裴溯略感煩悶,心口傳來一股針刺般的微痛。

他知道是控欲線正在試圖攻陷他的心池。

裴溯閉上眼,理智回籠,驅散腦中雜念。

像這種無關緊要之事,沒有任何思考的價值。

控欲線很快沒了動靜。

沈惜茵捉完魚從溪邊回來的時候,裴溯還站在那。

大約是因為天過於熱了,不太畏熱的修士,此刻額際滲著些許汗珠。

裴溯才平靜不久,又見著了她,側目迴避。

轉念卻又覺可笑,他為何要避?這麼做彷彿是在承認迷魂陣對他的預判,更是對他過往所承襲之家訓的背棄。

他未再回避,放正視線望去。

迎面走來之人,剛從溪邊回來。她下過水,裙襬正滴著水,袖間襟前都溼了個透徹,連眼睫上都覆滿了水珠,沾了水的幾縷髮絲貼在面上,髮絲上的水順著她白皙的面頰滑下,沿著她流暢的頸線沒入她衣襟深處。

他平靜地正視著她交合的衣襟。

沈惜茵走得離他近了些,見他一直看著她,微有些不解。

她張了張唇,輕聲試探著問了句:“尊長,您要魚嗎?”

裴溯答:“不。”

他要得不是魚。

此刻,他面容前所未有的平靜,眉目嚴正,唇線平直,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投下任何東西,也驚不起半分漣漪。

控欲線卻在平靜下延伸,蔓至心口。

裴溯清晰地聽見,有道指令自他心中傳來——

“現在立刻,摁倒她,扯掉她所有衣服,做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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