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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案突至,婢女懸樑身亡

2026-04-19 作者:離原原

新案突至,婢女懸樑身亡

張掌櫃詭案告破,真兇王掌櫃當堂認罪,訊息一出,整個云溪縣都為之震動。

先前鬧得人心惶惶的“女鬼索命”之說,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徹底淪為笑談。百姓們這才幡然醒悟,這世間最可怕的從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鬼怪邪祟,而是被私慾與仇恨矇蔽的人心。

而一手勘破迷局、以專業屍檢還原真相的少女易昭,也在一夕之間,成了云溪縣街頭巷尾熱議的人物。

有人敬佩她膽識過人,不懼流言,以女子之身觸碰屍身,只為沉冤得雪。

有人驚歎她技藝高超,不過寥寥數眼,便將死因、時辰、兇手特徵說得一清二楚,就連混跡衙門數十年的老仵作都比不上。

更有不少人暗自改變了觀念,不再覺得女子驗屍便是不祥衝撞,反倒覺得,這般有本事、有擔當的女子,遠比那些只會空談禮教、庸碌無為的男子更值得敬重。

縣衙之內,風氣也悄然改變。

先前對易昭冷眼旁觀、暗自嘲諷的衙役差吏,如今再見到她,皆是主動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再不敢有半分輕視怠慢。

唯有老仵作張老頭,整日悶在自己的住處,閉門不出。

他在云溪縣做了一輩子仵作,素來受人敬重,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一個十七歲的黃毛丫頭,在專業之上碾得抬不起頭。

旁人都以為張老頭是臥病在床,只有易昭清楚,他不過是心中不服,又拉不下臉面,只能用避而不見的方式,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對此,易昭並未放在心上。

她從來都無意與誰爭高低、搶風頭,她所求的,不過是在這個陌生的古代世界,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能繼續做自己熟悉且堅守的事情——以屍為證,查明真相,守護公道。

這日午後,易昭剛回到家中,打算稍作休整,整理一下自己對屍檢、毒物的粗淺記錄,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衙役焦急的呼喊聲。

“易姑娘!易姑娘快開門!府中有急事,大人請您立刻過去!”

易昭放下手中的炭筆,眸色微沉。

不過短短一日,又出了命案?

她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縣衙的捕快,面色凝重,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

“發生何事?”易昭開口問道,語氣平靜沉穩,彷彿無論何等突發狀況,都無法擾亂她的心緒。

“回姑娘,城北李姓鄉紳府上,出了人命!”捕快連忙躬身回話,語速極快,“他家的貼身婢女,被人發現吊死在臥房之中,房門緊閉,現場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打鬥痕跡,李家主母一口咬定是冤魂附身,逼迫婢女自縊,不準咱們細查,更不準動屍體!”

又是詭異蹊蹺的死狀,又是鬼神附身的說辭。

與前幾日張掌櫃的案子,如出一轍。

易昭心中已然瞭然。

在這迷信盛行、刑偵落後的時代,太多兇手,都喜歡藉著“邪祟索命”的幌子行兇作惡,以為只要將一切推給虛無縹緲的鬼神,便能逍遙法外,逃過律法的制裁。

只可惜,他們遇上了她。

“帶路。”

易昭沒有絲毫猶豫,隨手拿起一旁素色的外衫披上,步履沉穩地跟在捕快身後。

一路之上,她已從捕快口中,大致瞭解了案情的始末。

死者名喚春桃,年方十六,是李鄉紳府上主母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婢女,平日裡做事麻利,性格溫順,從不多言多事,在府中人緣尚可,並無與人結下仇怨。

今日清晨,丫鬟前去叫春桃起身當差,卻發現房門從內部緊鎖,拍打呼喊許久都無人應答。眾人心中不安,強行破門而入,便看見春桃懸掛在房梁之上,早已沒了氣息。

房間內桌椅整齊,地面乾淨,門窗緊閉,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也沒有掙扎打鬥的跡象。

春桃懸在樑上,雙目圓睜,面色猙獰,與先前張掌櫃死時的神態有幾分相似,皆是一副死前極度恐懼的模樣。

這般詭異的場景,再加上前幾日城西剛出過“女鬼索命”的案子,李家上下瞬間慌了神,主母更是當場失聲痛哭,一口咬定春桃是衝撞了府中不乾淨的東西,被冤魂纏上,這才被逼自縊。

她下令不準任何人觸碰屍體,要立刻置辦棺木,草草下葬,以免邪祟擴散,連累整個李家。

可負責值守的衙役察覺事情蹊蹺,不敢擅自做主,連忙派人趕回縣衙稟報。

縣令得知訊息之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易昭。

前一案中,易昭以無可辯駁的專業能力,戳破了鬼神假象,如今再遇這般蹊蹺命案,除了易昭,再無人能堪此重任。

一路疾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易昭便跟著捕快,來到了城北李鄉紳的府邸。

李家府邸氣派,院落寬敞,此刻卻被一股壓抑惶恐的氣氛籠罩。

丫鬟僕婦們聚在一處,個個面色慘白,瑟瑟發抖,低聲議論著府中鬧鬼、邪祟害人的傳言,眼神之中充滿了恐懼。

李鄉紳面色凝重地站在廊下,眉頭緊鎖,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煩意亂。而他身旁的婦人,一身綾羅綢緞,珠翠環繞,正是李家主母,此刻眼眶通紅,神色激動,見到衙役帶著易昭前來,當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你們帶個丫頭過來做甚麼?我早已說過,春桃是衝撞邪祟,自縊身亡,速速下葬便可,何須多此一舉,驚擾亡靈,引來更大的禍端!”

李家主母態度強硬,言辭激烈,字字句句都在強調“邪祟”、“自縊”,明顯是在刻意阻攔驗屍。

易昭抬眸,平靜地看向眼前的婦人。

對方眼神閃爍,語氣雖厲,卻難掩心底的慌亂與不安,越是這般急切地想要掩蓋、想要阻止勘驗,就越是說明,這起看似簡單的自縊身亡背後,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謂的冤魂附身,不過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易昭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淡然無波。

她沒有理會李家主母的呵斥與阻攔,徑直邁步,朝著案發的臥房走去。

“站住!”李家主母見狀,氣急敗壞地上前阻攔,“你一個姑娘家,不知廉恥,也敢靠近屍身?我李家乃是名門望族,豈容你在此胡作非為,褻瀆逝者,衝撞鬼神!”

“夫人,”易昭停下腳步,側眸看向她,聲音清冷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死者含冤而死,死狀蹊蹺,若是不查明死因,草率下葬,才是真正的褻瀆亡靈,讓逝者死不瞑目。”

“至於鬼神之說,”易昭唇角微揚,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諷,“前幾日城西張掌櫃一案,眾人也說是女鬼索命,最終還不是人為行兇,裝神弄鬼?夫人如今又說邪祟害人,莫非是想重蹈覆轍,讓真兇逍遙法外?”

一句話,直指要害。

李家主母臉色驟然一變,眼神慌亂,一時之間,竟被易昭懟得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李鄉紳站在一旁,聞言也心中一動。

前幾日張掌櫃的案子,他也有所耳聞,深知那位易家女仵作的本事,絕非尋常人可比。如今自家婢女死得蹊蹺,主母又這般極力阻攔,若是真的暗藏貓膩,被人矇混過關,日後傳揚出去,他李家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思慮片刻,李鄉紳終究是沉聲道:“夫人,夠了。易姑娘既然前來,便是為查案而來,讓她勘驗一番,若是真的只是意外自縊,我等也能安心,若是另有隱情,也好早日查明,給春桃一個交代。”

見自家夫君都這般說,李家主母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咬著唇,再也不敢強行阻攔,只能恨恨地瞪著易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易昭無視她的目光,邁步走入臥房之中。

房間內氣息沉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春桃的屍體,依舊懸掛在房梁之上,隨風微微晃動,場面看上去,確實有幾分駭人。

可易昭目光平靜,沒有半分畏懼,抬眸細細打量著屍體懸掛的姿態、繩索的位置、脖頸處的痕跡,只一眼,心中便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斷。

這不是自縊。

而是死後懸屍,被人偽裝成上吊自盡的假象。

所謂的冤魂附身、被逼自縊,全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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