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從公園出來三個人送賀如山坐上回家的車後，才開始晃悠著往家走，溫知總覺得雪也有味道，是那種清冽中還帶著些無塵的冷香，她很喜歡。
從寒冷的室外進到屋裡後，幾個人捧著一把花生橘子圍在火爐旁取暖，右右睡著了，幾個人怕吵到孩子所以是在西廂房這邊的堂屋裡，正好位置也夠大。
“右右真的長得很好看誒，上次來還是紅撲撲的，現在竟然這麼白了。”賀大舅媽回去後有人來問孩子，她都說長得很是標緻，賀如華聽到了都當是客氣話，還想著右右根本沒有遺傳到父母的美貌。
許謙和聽到這話看了她一眼，要不是陪媳婦他都不會過來，所以也沒吭聲，安靜的當一個旁聽者。
他跟溫知生的小崽兒當然漂亮啊，還沒看到右右睡醒呢，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極了他媽。
“小孩子哪兒能看出來好不好看的，可愛是真的。”溫知剝著橘子隨意的答道，不是她不在乎孩子的長相，是說的人實在太多了，已經對這個話題有些無感。
總不能天天都“是啊是啊像我”，想想就覺得惡寒。
賀如華早就發現了她家的孩子們沒有姑姑家的孩子好看，在這其中姑父的基因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虧她媽還天天說好看不能當飯吃，你瞅瞅你瞅瞅雖說不能吃但它下飯啊！她可不要找個醜男人再生個醜小孩兒，每天睜眼嚇到她了怎麼辦？
賀如華越想越覺得對，憑甚麼讓她放低要求，燕子的老公大家都說他老實，也沒見他對燕子有多好啊，天天看著自己媽欺負燕子也不敢吭聲，慫死了。
她沒有太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只嘆了口氣說道：“真希望我以後的孩子也像右右一樣好看。”
溫知心裡一驚看了過去，賀如華眼中的愁緒那麼清晰可見，再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樣的清澈透亮，終究還是長大了。
賀大舅媽的相親計劃無疑是成功了的，連賀如華自己都沒發覺，她已經從不想結婚生孩子，轉變成了找個好看的男人生個好看的孩子。
這樣的變化說不上好或者不好，溫知只覺得無力，她難道要說你保持本心不要變嗎？大環境如此統一，身為“異類”會多麼艱難顯而易見，更何況連她自己也結了婚的不是嗎？
溫知並不知道她跟許謙和的相處模式，以及她婚後的生活狀態，也是賀如華促使賀如華改變的一環，不過這也並不重要。
“小孩兒話。”溫知這樣說道。
“能一直當小孩兒才好呢，長大太麻煩了，還要給自己換一個新的家，連最愛你的爸媽都催著你。”賀如華沒有像以前一樣，再問那些類似“怎麼確定自己的婆家好不好”這樣的話，她已經明白這並說不清，是沒有意義的問題。
就像姑姑說的，讓別人幫忙做決定是一種逃避也是一種為難，真正的大事是沒有任何人能幫你選擇的。
溫知不知道說甚麼話能安慰到她，長大確實就是這樣殘酷，尤其是對賀如華這樣一直很幸福的小孩兒來說。
好在賀如華也並不是喜歡顧影自憐的人，很快就打起精神來，還八卦上了蕭寶珠的事。
“你不知道我聽我媽說三表哥跟三表嫂離婚了的時候有多震驚，三表嫂好勇敢啊，離婚都敢。”
蕭寶珠確實很勇敢很有魄力，這是溫知也十分承認的優點，好歹也是女主，除了立場不一樣她並不否認蕭寶珠的優秀。
“離婚這個概念既然存在，當然就不單單只是擺設，和結婚一樣，只要想好了能承擔它所帶來的後果就好了。”
溫知害怕這孩子再覺得離婚簡單，以為有了退路再匆匆結婚就不好了，這才解釋了一句，如果是多此一舉了那當然更好。
許謙和一直明白溫知和很多人都不同，很多觀念都比較新奇，就像她並不覺得離婚是天大的事一樣。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溫知甩掉他只是分分鐘鐘的事，哪怕心裡不捨也並不會影響她做決定，如此狠心又迷人。
“你跟我媽說的一樣，我媽說有本事了才能想幹啥幹啥，就像三表嫂也是人家自己有工作能養活自己，我最近也很努力的，我媽帶著我去村裡的裁縫那裡拜了師，我已經學很多了！”
剛開始賀如華不喜歡這樣一聽就枯燥的手藝，她也並不是甚麼做的住的人，但是適合女孩兒學的東西太少了，連她的師父都是個老爺爺，而且比起學習做衣服聽著好像也容易接受了一些。
況且工作哪兒有有意思的，工廠的車間，供銷社的售貨員，哪一個不是天天做著一樣的工作，她好像也沒甚麼資格去挑揀。
所以這次賀如華難得聽話，學習的態度很是端正，終於讓賀爺爺在三四個孩子裡面選了她，是的，學手藝當然需要競爭，哪怕是她並不熱愛的。
“後來我問賀爺爺為甚麼選我，他說我吃飯看著香，能讓他有胃口，你說這扯不扯，我媽還說這是我的福氣。”
“剛開始的時候你不知道那個針紮了我的手多少下，頂針那麼小根本就護不住我，我恨不得能帶一手，可惜我沒有那麼多。”
“然後賀爺爺就罵我，說那是用針時借力的，不是當盾的……，那又怎樣嘛，能多個用處指不定頂針還高興呢，二表嫂你等著，等我會做衣服後我就先給你做一身……”
儘管賀如華自己說她剛開始對做衣服算不上喜歡，但是溫知看她聊到這些事興致勃勃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已經改變了想法，不知道是做衣服帶給她的改變，還是那位嘴巴有些毒的賀爺爺。
老實說那樣細緻的活計跟賀如華確實不太相配，但誰又說的準呢？不過在現在這個年代裁縫確實很是吃香，畢竟誰都要穿衣服。
“好啊我等著如華做的衣服，那你這次過來得跟師父請假吧？”溫知怕自己的邀請耽誤到賀如華。
“請假了，不過我也不能待太久，畢竟我剛拜的師傅，而且跟我一起學的還有別人，拉下太多的話賀爺爺還得再單獨教我，我估計週末就走了，待五天。”
“而且待更久的話我媽也不同意，她還等我我回去相親呢，二表嫂你真不知道我過的甚麼日子，有時候正吃著飯呢我媽就帶著人來了。”賀如華欲哭無淚。
沒辦法，誰讓她白天大多不在家，賀大舅媽只能抓緊晚上的空檔，為了女兒也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