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兩人坐的是特快列車，差不多兩天一夜就能到地方，像許謙和這樣的職位廠裡只會給會給硬座的標準，但他一般都會自己補上硬臥的差價，要不然在硬座那邊坐幾十個小時可太難受了。
吃完晚飯後沒多久許清和又過來了，順道還帶了些吃的。
“這麼客氣幹嘛，我們倆都有餐費補助想吃甚麼就買了。”董主任推脫著不要，他咋好意思接孩子們的東西。
“收著吧叔，專門給您帶的，不過我想借我哥一下。”
“去唄去唄，那有啥，車上又沒甚麼事兒。”董主任樂呵呵的把許謙和推出去：“哥倆長大了關係還這麼好啊，真是不錯。”
許謙和跟著許清和走了，兩人走了好幾個車廂才找到一個沒人的連線處停下。
許清和組織了半天語言卻只問：“怎麼這個時候出差？”
不用挑明兩人都很清楚“這時候”是甚麼時候。
“孩子不是快生了，順道買些東西備用。”許謙和直接實話實說，接著回答了許清和心裡的疑問：“有些東西不一定好買，不想讓你操心。”
“哥真客氣。”許清和低頭苦笑：“那是我侄子，你不用太介意。”
“你知道我介意甚麼清和。”許謙和佔有慾這麼強的人，偏偏和最親的弟弟變成了這樣的關係，誰都不會太好受：“要是我自己的事肯定找你，孩子也沒關係，但她的就算了。”
年前的水果是被迫無奈的選擇，溫知吐成那樣他再介意也離不開，這次不一樣。
明明知道弟弟的心思又總拿溫知的事情麻煩他，許謙和做不到，不管是為了弟弟還是他，都是減少接觸的好。
“行。”許清和應得很乾脆，喉結上下滾動了動了幾下自嘲道：“哥，就像有毛病一樣，明明咱們才是一起長大的。”
難道他不想忘掉她嗎？偏偏像有癮一樣越想不在意越在意。
“為甚麼？你都沒見過她幾次。”上次強裝不在意的問題許謙和還是問出來了。
“見過的。”許清和低聲應道：“當時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後來才認出來。”
“甚麼時候？”許謙和啞聲問道，真見過的話知知怎麼從來沒跟他說過？
“前些年去袁伯伯家拜年的時候。”
說是拜年，其實就是許三強閒著無聊想喝酒，卻被賀秀英殘忍拒絕，這才想出來的理由，袁家有個兒子叫袁鴻霖，比他倆大上兩歲三人關係還不錯，恰逢過年許三強就把兄弟倆也帶上了。
當時年紀還小，在家裡不自由，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就想抽支菸，許清和從供銷社回來的路上看見了一個蹲在牆邊的姑娘，甚至都沒仔細留意，只用餘光掃到那姑娘長的極白。
“她穿的很少，破破爛爛的蜷縮在牆角。”
許清和剛開始只覺得新嫂子的眼睛好亮，又總覺的有些似曾相識，還是爸媽說要幫他提親的那個晚上，他不經意發現溫知在看他，好奇看了回去才猛然發現她竟然是那年蹲在牆角的姑娘。
起初哪兒至於有甚麼想法，只是覺得好巧她變化也好大，之後他看她像小兔子一樣跟他哥說話眼睛圓溜溜的靈動極了，看她裝乖躲在他哥後面卻對甚麼事情都表現的很新奇，看她旁若無人的對著他哥笑的好看……
“之後就不自覺多注意了一些。”
等他察覺到的時候情感已經不知道從剛開始的好奇變成甚麼了，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他開始頻繁加班，躲無奈娶回來的蕭寶珠，也躲溫知。
不在家的日子裡他不自覺的會想起有關她的所有，包括當年一晃而過的瞬間，控制不住的想那姑娘看著那麼可憐他當時怎麼就不知道上前問一句呢？問了會不會就不一樣？
然後又因為這樣過分的想法覺得對不起他哥，甚至聯想到萬一當時真的上前了真的有了故事，之後會不會因為他跟蕭寶珠特殊的聯絡而被迫分開？那分開的時候她會哭嗎？
“後來慢慢甚麼時候這樣的我也說不準。”許清和極其簡短的交代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許謙和聽著心鬆了又緊，他家知知當時好可憐，在許清和的描述裡溫知似乎沒有看見許清和。
“我已經很少回家了哥，也知道你和…嫂子很好，我甚麼也不會做的。”控制不住自己那他受著這些都是應該的，但他哥不應該因為他不自在：“我真希望你和嫂子好好的。”
許謙和靠在車廂上看似站的隨意，垂在暗處的手卻握緊了又放開，一次又一次，手背上的青筋都繃的明顯。
“我知道。”許謙和盡力保持平靜：“我沒怪你。”
“咱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該回家就回家，就像我剛剛說的，關於她的事情我不找你就好了。”許謙和說：“這個真的不行。”
“好。”許清和應了，兩兄弟至少現在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本來許清和是想來問問許謙和時間夠不夠用不用他幫忙，他可以跟同事換個班也待幾天，但現在不用問就知道他哥不會讓他插手。
也挺好的，至少溫知遇到了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很幸福。
“走了哥我睡了，過了點兒還得起來交班兒。”
“嗯。”
兩人都盡力維持表面上的自然，誰都不想讓這份兄弟情變質。
整個晚上許謙和都好想溫知，甚至夢到了許清和當時拉起了溫知，嚇醒的時候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天還沒亮，火車上漆黑一片，耳邊有火車行駛的聲音以及某些乘客的呼嚕聲，許謙和在這樣的環境下盯著頭頂的床板放空到天亮。
到達羊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兩人下了火車之後很快速的在人群裡找到了這邊機械廠派來的接應人員。
“董主任，許同志！”高同志看到人後跑過來和兩人打招呼，還順手幫許謙和分擔了一些行李，雖然只是一個裝衣服的包裹。
然後再看向董主任：“坐這麼久的車肯定辛苦了，我們主任說今天太晚了先不打擾您，讓我先送您去招待所好好歇歇。”
“好好好，小高同志好久不見吶。”董主任笑著點頭：“這次得待幾天，讓你們主任不用著急，等事情忙完了我再好好跟他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