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下沒人敢再把主意打到溫知身上了,溫成心裡恨的要死都不敢再說甚麼重話。
早知道這是個背祖的當時就不該讓她嫁的那麼好,家裡盡力幫她找了個好婆家她反而把孃家甩了?這是甚麼道理?溫成委屈死了。
溫婷也在這時候才意識到溫知自身的變化,她本來以為溫知的改變,只是因為運氣比她好些,嫁了個好男人罷了。
不過想想也是,溫家女兒這種生存環境,要是不把自己打碎重組,又怎麼避免被吸血的命運?連她這個被迫下鄉的女兒,剛開始都不得不,時不時往家裡寄些糧食,才能維持住這一絲絲微薄的親情。
溫婷苦笑,被迫下鄉那年她十七歲,大哥有工作小妹小弟又太小,家裡合適的人就她一個,她連抱怨的理由都沒有。
剛下鄉的時候她一直在想,小妹才十歲出頭家務做的肯定沒她好,爸媽過幾天就能體會到她的重要性了。
於是她等啊等,終於在秋收後等到了家裡的第一封信,問她鄉下有沒有多餘的糧食……
鄉下的日子太難熬了,秋收過後她本來就不細嫩的手掌又起了好多水泡,那些泡不停的長出來再被磨破,漸漸就變成了厚厚的繭子。
她開始懷念城裡的日子,哪怕每天不停的洗衣服做飯,但也不用做甚麼重活,就連家裡要糧食或者山貨的信她都格外期待。
直到她繼被迫下鄉後又被迫嫁到馮家。
那天她跟著好幾個女知青去山上摘野菜,隱約聽到背後傳來求救的聲音,最後在打獵挖的大坑裡找到了一位受傷婦人。
“溫知青!溫知青我認得你,你記得我嗎?我是村西頭的馮大娘。”馮大娘在坑裡困半天了,好不容易看到個人興奮極了。
“大娘你咋摔下去了?我叫人來拉你。”溫婷跑回剛剛摘野菜的地方叫人,可惜那裡只剩一個等她的周知青,其它人都走了。
馮大娘摔著腿了使不上力,兩人試著拉著好幾次都沒成功。
“小婷你在這兒陪著大娘吧,我去叫人。”
就這樣溫婷留下了來,沒想到聊的還挺投機的,她好久沒這麼開心了,以至於馮大娘隔天來感謝她們,請她們去吃飯的時候一點防備都沒有。
菜裡下了藥,她和周知青都被迷暈了,相比之下她比周知青好看一點,於是第二天她是在周全的床上醒來的,逃出去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好幾位來串門的大娘,她們指著她脖子上的痕跡指指點點。
別無他選、辯無可辯,她不得已成了周全的物件,之後又順理成章的結了婚。
後來才知道村裡人對山外圍的陷阱都熟的不行,閉著眼都不會掉進去……
她恨算計她的馮大娘!恨僥倖逃過一劫卻不幫她作證的周知青!恨糟蹋了她的馮全!更恨把她扔在鄉下不管不顧的溫家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搓磨裡,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馮家的日子太難過了,被馮全打完還得被婆婆嫌棄管不住男人。
……與其這樣那乾脆都別過了,等她被逼著拿起刀反抗的時候,馮家的態度反而軟和了起來。
之後馮全打她她就打回去,儘管多數都打不過,但拼著一股狠勁兒,馮全動手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終於她也能上桌吃飯了,也能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原來好日子要用命拼出來啊,怎麼她才知道呢?溫婷覺得很遺憾。
她不喜歡馮麥子,一個強姦犯的孩子能是甚麼好東西?更不想替強姦犯生兒子,那多噁心啊!
但馮大娘提出這個意見的時候她眼睛一亮,對啊!怎麼能只她自己噁心呢?溫家也得好好認識一下這個強姦犯女婿才對啊,說不定狗咬狗的橋段會很精彩呢!
在溫家的這幾天她就是故意的,溫家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溫婷覺得很開心,憑甚麼除了她溫家的所有人都幸福呢?就得一起在地獄才好。
但是這個從小比她還可憐的小妹竟然在父母的掌控下站起來了!甚至比她還要決絕。
“我才不是比你差!你只是僥倖沒下鄉而已!”溫婷對著溫知大吼,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激動了,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盯著溫知:“小妹,鄉下它會吃人的。”
溫婷的話來的沒頭沒尾,溫知一時沒反應過來。
溫婷也沒準備多跟妹妹糾纏,她是很嫉妒溫知,嫉妒她的好運,嫉妒她的一切。
但她也知道要是真的和溫知對上,那反而是讓溫家舒服了,何況溫知跟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不僅不好對付旁邊還多了個幫手,她還沒傻。
溫婷這時候才像剝掉了自己的面具,不再假惺惺的掛著笑,轉頭看向溫成:“爸,我是被他迷姦的,要是家裡不幫我擺脫他,那我就帶著他纏上咱家。”
溫婷沒有哭,她早就明白眼淚是無用的,想要做的事情都要靠自己才行。
“說甚麼呢臭婊子!”馮全又想打人,被許謙和抓住胳膊甩到了一邊。
“你你…你……!”溫成指著溫婷的手都在顫抖,他這是做了甚麼孽啊!原以為剛剛已經是天大的噩耗了,沒想到還有更狠的在後面等著!
“老天爺啊,這日子可怎麼過啊……!”陳紅梅拍著大腿哭了出來。
張麗珍震驚之餘還沒忘了自己的兒子,雙手緊緊的捂住溫康的耳朵:“我帶小康先回房間。”外面太亂了不走不行啊。
其它人已經被驚呆了,溫建中本來就沒甚麼承受能力更別說這種大事兒了,溫建華說到底被溫家養的更像一個小孩兒。
溫成環視了一圈,不得不承認他家的兩個兒子不如女兒,可惜……都離了心啊!
“你想讓家裡怎麼幫你?”
“不知道,知道我還找你們幹嘛?”溫婷破罐子破摔。
溫成被溫婷噎了一下:“你…”
“別你你你我我我的了。”溫婷撇了撇嘴,還不如她有出息:“沒那麼困難,當時知青點有一個知青在場,但她不願意作證,要是能讓她開口就能行。”
她不知道周知青甚麼時候走的,後面去問了好多次她都閉口不談,被問急了哭著說讓溫婷不要逼她,要是她出頭作證了,到時候就算不提名聲,也指不定被村子裡怎麼針對呢。
村裡要是出個強姦犯還是有關知青的,不說當年的榮譽都會沒了,甚至村子裡的嫁娶都遭嫌棄,到時候報警作證的可不就成罪魁禍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