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密支那時,祁同偉正在莊園裡陪鍾小艾散步。
“魏坤死了。”孫大聖快步走過來,低聲彙報道,“彭家生帶人端了他的老巢。他走投無路,自己了斷了。”
祁同偉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他淡淡地說道:“死得好。把訊息放出去,就說魏坤因販毒被國際通緝,走投無路自殺。他名下的地盤和產業,按照規矩,由我們接手。”
孫大聖點頭應是,轉身離去。
鍾小艾挽著祁同偉的手臂,輕聲道:“同偉,魏坤死了,你在金三角最大的對手也沒了。你高興嗎?”
祁同偉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小艾,你知道嗎,我從來不會因為敵人的死亡而高興。因為,死人是沒有價值的。活著的敵人,你可以從他身上榨取利益;死了的敵人,就只剩下一堆爛肉。魏坤本來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合作物件,可惜,他選錯了路。”
鍾小艾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同偉,你變了很多。”
祁同偉微微一笑:“是嗎?也許是這片土地教會了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兩人繼續沿著莊園的小徑漫步。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密支那通往騰衝的公路正在緊張施工。那是祁同偉的野心之路,也是他的未來之路。
……
三個月後,密支那。
祁同偉站在莊園主樓的書房裡,手中拿著一份剛從京城送來的信函。信是鍾立國親筆所寫,寥寥數語,卻讓他的嘴角浮起一抹難得的笑意。
“大婚之期已定,三月後京州完婚。鍾家上下,皆盼你歸。”
在他身後,孫大聖、彭家生、吳瑞敏等一眾心腹並肩而立,神色肅穆。
“祁哥,老爺子這是要正式給您和嫂子辦婚禮了?”孫大聖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興奮。
祁同偉將信函摺好,收入懷中,點了點頭:“不錯。老爺子選的日子,是在趙立春案終審宣判之後。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祁同偉不但洗清了冤屈,還要光明正大地迎娶鍾家的掌上明珠。”
吳瑞敏撫掌笑道:“祁先生,這可是大喜事啊。鍾老爺子親自定下婚期,說明鍾家已經完全認可了您的身份和地位。這場婚禮辦下來,您在漢東乃至整個大夏的聲望,都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祁同偉沒有接話,他踱步到窗前,望著遠處正在緊張施工的密支那至騰衝公路,目光深邃。
“這場婚禮,不會太平。”他緩緩說道。
孫大聖一愣:“祁哥,您是擔心有人會在婚禮上搗亂?”
“趙立春雖然倒了,但他在漢東經營二十年,黨羽遍佈。雖然大部分已經被清理,但難免有一些漏網之魚,或者那些雖然沒有被牽連、心中卻對我恨之入骨的人。他們不敢明著來,但暗中使絆子,攪黃這場婚禮,還是有可能的。”
彭家生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祁長官,要不要我帶人提前潛入京州,把那些可能的威脅全部清除掉?”
祁同偉擺了擺手:“不必。京州不是緬北,不能動刀動槍。況且,鍾老爺子既然定在京州辦婚禮,就說明他有把握掌控局面。我若帶兵回去,反倒顯得心虛。大聖,你跟我回去就行。彭家生,你留守緬北,看好咱們的基業。吳先生,密支那到騰衝的公路建設不能停,你替我盯緊。”
三人齊聲應是。
待眾人離去後,祁同偉獨自站在窗前,從懷中掏出另一封信。信是鍾小艾寄來的,厚厚一疊,字裡行間滿是思念與期待。他展開信紙,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娟秀的字跡,眼中浮起一抹罕見的溫柔。
“三月之後,我來娶你。”
……
金三角,某處隱秘的山間別墅。
這座別墅的主人,是金三角僅次於魏坤的第二大毒梟——坤沙舊部的首領,巖吞。魏坤死後,他的地盤和產業被祁同偉全盤接收,巖吞的金三角第二,順勢變成了第一。但巖吞心裡清楚,自己這個第一,坐得並不安穩。
客廳裡,巖吞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站著幾個心腹手下。
“魏坤死在祁同偉手裡,你們怎麼看?”巖吞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扳指,漫不經心地問道。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搶先開口:“老大,魏坤那是自己作死。祁同偉早就放話不碰毒品,他非要去撩撥人家。結果呢?被祁同偉借大夏的手,一紙紅色通緝令就給滅了。屬下覺得,咱們只要不去招惹祁同偉,他應該不會主動對付咱們。畢竟他的生意都是翡翠、木材、賭場這些合法的,跟咱們沒有直接衝突。”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商人而非毒販的中年男子卻搖了搖頭:“老刀,你太小看祁同偉了。他嘴上說不碰毒品,可你想想,他掌控了密支那到騰衝的公路,控制了緬北的邊境貿易,就等於掐住了金三角毒品運往大夏的咽喉。現在他不碰毒品,不代表以後不碰。更重要的是,他是大夏官方的人,根正苗紅。等他哪天想清理金三角的毒品網路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咱們。”
刀疤臉不服氣道:“那依你的意思,咱們先下手為強?”
金絲眼鏡冷笑一聲:“先下手?魏坤的下場你沒看到?跟祁同偉硬碰硬,死路一條。我的意思是,既然打不過,不如合作。祁同偉不碰毒品,那咱們就替他碰。貨是咱們的,路是他的。只要他願意讓咱們的貨走他的通道,分他三成利潤就是了。”
巖吞一直沉默不語,直到這時才緩緩開口:“老杜說得對。跟祁同偉硬碰硬,是下下策。他不是要當金三角的王嗎?那咱們就捧他當王。只要他給咱們留一條活路,給他當臣子,也沒甚麼不可以。老杜,你替我去一趟密支那。帶上我的拜帖,還有那對翡翠貔貅。告訴祁先生,巖吞願與他結為兄弟,共謀大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