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陸靈蘊最是擅長看人臉色，這會敏銳察覺到應該是發生了甚麼，隱晦地和葉望舒對視了一眼，葉望舒笑著道：“行啦，現在南絮好不容易突破到了渡劫巔峰，我們應該慶祝！”
紫玥腦瓜空空，歡呼一聲：“好哦！”
緊接著她就開始提要求：“我想出去玩，在這根本沒甚麼好玩的！”
要出去玩，硯灼川第一個附和：“沒錯，我投贊成票！就去……虛數城！”
虛數城算是個全息遊戲最發達的城市，城中許多地方都是半真實半虛構，在將天道拍賣行帶出來的科技融會貫通後，這裡的虛構物件甚至真的可以伸手觸控。
而魔族被高牆擋著，畸形種都已經消失不見，沒甚麼危險，早就恢復了正常世界該有的模樣。
南絮雖然已經在極力隱藏，但眼底的一抹哀傷還是讓他們看了個真切。
顧長存摸著鼻子出聲：“那個，雖然很不想當個掃興的人，但現在恐怕不太行。”
硯灼川都已經構思好了該怎麼去玩，在這待了這麼多年，他早就膩了，早想出去浪一波，第一個出聲質問：“為甚麼？”
顧長存指了指後面，硯灼川遲疑半晌回頭去看，看到了一排仙風道骨的老頭站在那。
之前的封印就已經鬆動到了大乘巔峰，渡劫之下的修士也從那被迫封印閉關的狀態放了出來，現在最後一道封印消失，之後還被困住的渡劫期的修士們也自然被放了出來。
而因為那詭異的無法離開靈霄大陸的規則，所有修士全都沒法成仙，都被迫壓制在渡劫巔峰，靈霄的靈氣和運道還是十分昌盛，供養得起許許多多的高階修士。
因此這麼算下來，高階修士居然是渡劫期的最多。
而並非是標準的金字塔。
更像是下面每層都好好的，但在最上一層的渡劫期又凸出來一大截。
他們來得悄無聲息，剛剛高階渡劫巔峰的南絮都沒在第一時間察覺，還是他們並未刻意隱藏身形靠近，不然還要等他們再近一些才能發現。
南絮之前還在《仙途》裡，就跟著拜入天道宗，因此那些規矩的她都知道，她跟著葉望舒幾個人行了個弟子晚輩禮。
硯灼川和紫玥則是被他們嚇了一大跳，等反應過來，也模仿著他們幾個人的樣子對著面前的一排老頭行禮，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這些老頭明顯是認識他們，笑呵呵道：“不用多禮，這段時間啊，是辛苦你們了，想玩的話便去玩吧，這裡有我們這群老傢伙，總不會出甚麼事的。”
幾人面面相覷片刻，還是應了下來。
所以在凌晨轉鍾時，他們整整齊齊站在了虛數城門口。
那一瞬間，別說是葉望舒他們，就是南絮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從前的城牆是為了抵禦畸形種，自然是往高、厚、防禦力強的方式去修建，也就輪不上任何美感，甚至是有些粗獷的。
但現在的高牆拆了，離得很遠的時候，就能看到城市周圍都是一片綠色，機器和無人機在田間勞作，田地都被切割成整齊的一塊一塊。
距離城市更近一些，則是做了大片的綠化，綠樹成蔭、鳥雀成林。
城市建在大片的綠色中間，哪裡還能看得出來就在十多年前，這世界還是一片彷彿永恆的灰黑色，城外汙染遍地，毒氣和沼澤隨處可見。
南絮只感覺到一股很重的割裂感，特別在她的記憶裡，汙染和異變才是永恆的，就連天上掉下來的雨都帶著汙染和疾病。
堆砌成山、無人掩埋的屍骨隨處可見，天上的變異禿鷲更是成了群，天上濃厚的灰黑色像是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的噩夢，空氣帶著腐爛和病毒的惡臭。
那裡像現在……天上有修士踩著飛劍，也有無法修煉的藍星本土人踩著炫酷的飛行器，視線不經意對上，還能來一場跨世界的飛行比賽。
空氣是香的、眼前是綠的、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好似每天都充滿了希望。
而這一切，都是謝離不知道付出了甚麼樣的代價才換來的……
而他將來也不知道還會面對甚麼……
死亡？
受傷？
還是更多她無法想象的痛苦和艱難？
南絮有些難受。
那些聲音在她聽來莫名有些刺耳。
葉望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南絮勉強笑了笑：“我沒事，進去看看吧。”
她不想做個掃興的人。
更別提她看得出來，他們都是看出來她的情緒不對，才提議出來逛逛的。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就今天。
他們這六個人就像是初進城的鄉巴佬，身上方便隨時開戰的衣服和光鮮亮麗的周圍格格不入。
就算已經是凌晨，這整座城都燈火通明，宛如一座永遠不會熄滅的不夜城邦。
路上還是有不少行人，或是踩著低空飛行器或是其他甚麼，但路過他們時，視線還是不由往他們身上落，那眼神也像是在看甚麼稀奇似的。
硯灼川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在第三次被老闆態度不怎麼好的招待之後，再看周圍的那些視線，他就開始不爽了：“看甚麼看？沒有我們在高牆那邊抵禦魔族，有你們現在的安生日子過嗎？”
還看看看，他從前在家裡雖然不太受待見，但因為那特殊的幸運體質，還真沒人敢給他臉色看，小日子過得比家主都滋潤。
那個時候他上街才是街上最靚的仔！
現在為了保護世界和社會有些脫節了，現在看看這些傢伙都是些甚麼眼神！？
結果他這話一出，那些人的視線不光沒有收回去，或者道歉甚麼的，反倒仔細看了看他們的長相，在看到南絮和葉望舒時，那視線更是透著幾分怪異。
但也知道他們這些人實力的厲害，所以也沒敢說些甚麼，離開時的背影多少帶著幾分倉皇。
葉望舒還是一臉笑意，聲音也是含笑的，吐出口的話卻是有些冷意在裡面：“不就是多收了些‘保護費’嗎？嘖嘖嘖，真是一群白眼狼。”
這保護費難道不該交嗎？
他們拼死拼活，耗費巨量資源，說不準就會在哪一次魔巢裡就死了，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出錢出力還出人。
讓他們多交點保護費有甚麼問題嗎？
結果這些人還真當他們抵禦魔潮成了理所當然……
這會不過是多收了些保護費，強制要他們也去高牆歷練歷練，結果還成了仇人了。
“要不是這些不思進取的廢物拖後腿，封印早就解開了，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南絮始終都沒說話，她在思考一件事——值得嗎？
謝離做的那一切值得嗎？
這一次不拉他們進去遊戲指的嗎？
南絮有些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