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先生緩緩吐出一口氣：“二位想聊甚麼？不如坐下聊？”
南絮想了想，便也順著他的意思走了過去，謝離亦步亦趨。
三人在旁邊的沙發上落座，老先生緩了緩，沒讓人進來，他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具體要如何。
便親自去倒了兩杯水來，不管他們喝與不喝，禮節還是要做到位。
只希望這兩人真的只是過來談談，別做其他的。
更別傷害其他普通人。
他也有種預感，這不是他和這二人的交流，而是……
兩個世界之間的交流。
他轉身之際便思緒如潮翻滾，只是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他將兩杯水放在他們兩人面前：“屋裡稍顯簡陋，還請見諒。”
這不是專門用來會客的地方，只是他日常辦公的位置，他也不太喝茶，屋裡也甚麼都沒有。
南絮出於禮貌接了一下，但放下後便沒有再動過。
謝離學著她的樣子，接過來後就放著沒動了。
南絮其實覺得自己還是挺聰明的，可對上老先生那雙睿智的眼睛時，她還是有種瞬間被看透的錯覺。
她閃了閃視線，道：“老先生既然猜到了，不如說來聽聽？”
老先生在他們對面坐下，沒有不禮貌地去審視他們，語氣不急不緩：“兩個月前，天上突然出現了很大一群‘修仙者’，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嗎？”
南絮本就是過來和他們攤牌，現在更沒甚麼好瞞著他的，便點了點頭。
老先生看向窗外：“這場雨也不簡單，同一時間整個水藍星都在下雨，而且雨很大，不光是我們龍國，還有國外，是世界末日嗎？”
南絮倒是有些不敢置信了：“我還以為你們會猜不到。”
她用來說服的腹稿都打好了，但沒想到居然用不著她來說了。
和這些頂尖聰明的人說話談事果然最是簡單不過。
老先生點頭：“除了兩個月前，大張旗鼓的四千三百多位修仙者直接出現在龍國上空，在暗地裡我們也發現了有些‘天外來客’。
只是他們都只有一兩個，甚至很快就會消失，只是我們龍國有記錄在案的就有二十八起，傷亡三十九人，訊息被隱瞞了下來，網上沒有相關訊息。
並且透過分析這些人很大機率來自同一個世界……
再者這兩個月整個水藍星也變得有些奇怪，很多天災，無論是龍國國內的，還是國外……國外的很多訊息我們根本不敢放進來，饒只是國內，網路上也有不少的‘末日’言論。
我們就是不想朝著那個方向去想，也不得不去想了。”
因為沒有其他可能了。
他看向南絮，雖然這二人明顯是那個少年看起來更恐怖一些，但做主的顯而易見是這個女孩。
“所以，閣下可以說說，水藍星到底發生甚麼了嗎？”
他的態度很好，讓南絮沒覺得哪裡不舒服，自然願意和他說更多：“你們被發現了。”
如果說被中央星發現之前大家都處在誰也不知道誰的‘安全靜默’狀態，那麼被中央星發現之後，就被迫參與進來這一場名為‘生死’也名為‘養蠱’的遊戲之中。
那麼生存或者滅亡，總得從中選出來一個，無法逃避。
沒有進攻水藍星的靈霄，沒有被靈霄進攻的水藍星，這兩個原本都應該是所謂的‘棄子’，但靈霄等級高，最有可能成為蠱王，所以藍星被選做了第二個目標。
甚至為了防止靈霄也不對藍星下手，事先便主動將藍星人以遊戲的方式投放進靈霄，將靈霄得罪得死死的。
他們也的確成功了，因為謝離這個‘蠱王’真的被養出來了……
但他們也是算了，因為謝離現在早就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掌控，若不是因為她……謝離現在肯定是在星際之中。
南絮很正常的一句話，卻像是帶著甚麼魔力，讓老先生的心臟跟著重重一跳，名為‘恐懼’的東西爬上了他的背脊，面對謝離都能穩住的神色，這會卻滿是怔然。
被發現了。
被誰發現了？
這個‘誰’，莫名給他一種恐懼感。
南絮只停頓了一瞬，腦子裡也閃過許多東西，又十分緩慢道：“我們都是棋子，是飼養蠱王的養料。”
老先生怔怔的，屋子裡一片寂靜。
門被敲響：“先生。”
老先生回神，調整好狀態才道：“怎麼了？”
他朝著門口走過去，現在還不是讓其他人知道的時候，他怕這些人應激，到時候激怒這兩個人才是真的完了。
他走到時，門正好被推開，只是沙發的位置在門的背面，門開一條縫看不到坐在沙發上的兩人。
老先生伸手將門擋住，也擋在了門口，助理愣了一下，將手上的文件拿給他：“全國多地都有被淹沒的風險，部分地區已經到了降水黑色預警線，是否現在立即展開救援？”
老先生頷首：“通知兩個小時後開會，這兩個小時讓他們拿出實際可行的方案來，讓各地加強監管，時刻注意著水位線，一旦發現不對就往高處轉移，甚麼都沒有命重要。”
“好的。”
老先生拿著文件關上了門。
助理愣了一瞬，壓下心底的驚疑，快速通知去了，順便喊了個小會，商量該怎麼處理前期的洪水這些。
老先生眉宇不展，帶著些愁緒。
但坐回到他們對面時，也還是緩了情緒，溫聲開口：“不知道可否有自救的法子？”
南絮看了一眼謝離，但謝離只一直盯著她看，見她看來就露出一個笑來。
南絮只好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暴雨應該是停不了了。”
老先生臉上都是失望：“那能救多少？”
南絮想到進來的那個副本里的喪屍，還有之前進去的那個高溫暴雨副本，有些殘忍的開口：“只怕……萬不存一。”
老先生閉了閉眼睛，本就白髮生的頭髮似乎更霜白了幾分，他也更老了幾歲一樣。
“那如果就這樣下去呢？”
“無一活口，而且整個水藍星都會變成一顆沒有絲毫生機的荒星。”
和她在謝離記憶裡看到的那樣。
一點綠色也沒有，人類存在過的痕跡很快就會被宇宙塵埃掩埋。
誰也不知道老先生掙扎了多久，南絮也沒關注他是怎麼和其他人說的，等到她再見到老先生的時候，他已經枯瘦地不成樣子。
南絮身上的好東西不少，就提出可以給他用。
老先生睿智的眼睛都渾濁了，他痛苦道：“我很痛苦，但我得活著，我見不到熬出頭的那一天，我死都不會瞑目。”
南絮將她在天道拍賣行拍下的長壽丹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