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謝離一直蹲在邊緣目光幽幽的,顧長存如芒在背,他差點想去晃謝離的肩膀,兄弟清醒點,先不說他有望舒了,就是對練連眼神接觸都很少啊!
到底吃哪門子飛醋?
但謝離也根本不是在吃醋。
他和南絮的關係還沒定下來呢,就算是定下來了他也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甚麼都不管不顧的人。
他只是在思索,南絮很聰明,敏銳到一種讓他都暗暗心驚的程度。
他對她的心思除了她自己,幾乎沒誰不知道……紫玥和硯灼川這兩個人除外。
但南絮太敏銳,他盡力掩藏的東西被南絮很輕易的就發現了,一開始的兩次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也或者出於其他甚麼原因並沒有被她放在心上。
但從甚麼時候開始,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該反應過來了,更別提是那麼敏銳的南絮。
而那之後的南絮一直都若有若無的在躲著他,他往前走一步,南絮就能退掉半步,剩下那半步也是不想和他連朋友也做不成。
退掉的那半步也是對他的一種警告和警示,在提醒他不要戳破窗戶紙,也不要越過警戒線……
南絮不想這份友情變質,她在說她不想接受也不會回應他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的拒絕,甚至一絲機會都不給他,也在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所以不會接受你……
他有想到南絮的那個眼神,心臟的位置有些絞痛。
他和南絮喜歡的人長得很像,眼睛很像,她喜歡……別人。
他能得到的一點點感情,是在南絮發現他長得像另一個人的時候。
偶爾他也會覺得南絮實在太過冷靜,也太過清醒和自持,她明明可以拿他當替身的……
但她更清醒的規訓自己——不可以!
她這樣好……
謝離忽然扯了一下唇角,他才不會放手。
胸口的位置一股股溫熱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頭將眼底的思緒掩下,伸手摸向心口的位置,之間的觸感溫熱而堅硬,是焚寂命輪。
有時候他都覺得他的靈魂中困著一頭兇獸,不時便會猛得躥出來,讓他想做些甚麼,比如……殺人,殺很多人。
偶爾忍不住升起的邪惡念頭,經常冒出來的殺戮慾望……
命輪是重新給那頭兇獸上鎖的鑰匙,或者……命輪裡屬於南絮的一縷魂。
有些人看著是人,實際上誰知道內裡是甚麼東西?
他從小就知道他不是甚麼好人,命輪閃爍著微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記憶一晃似乎回到了一百五十年前,那天和南絮離開那個小山村,殘陽如血,但村子裡的顏色卻更加鮮豔。
南絮不知道,她在村門口等他……
關於他的父母,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版本,他母親生他傷了身子,他父親在鎮上的醫館裡當夥計,因為距離挺遠並不經常回家。
他母親是富家小姐,他父親也是秀才,兩家人在逃荒的路上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
母親長得美豔,父親亦是玉面書生,母親不常出門,但村裡的那些莊稼漢總會在晚上摸進家門,他當年還小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母親讓他別告訴父親……
但那天父親回來了,父親暴怒和他們打在一起,父親要去報官,父親被他們一村子人打死,母親再過不久也抑鬱而終。
家裡被他們從裡到外翻了一遍,母親的漂亮首飾被搶走,父親唯一一套留下來的長衫也被搶走,家裡的錢財被搶走……
他微笑著附和著他們的話,像是一個真正的四歲幼童一般,實際上他識得藥理,早就在籌劃著殺了他們……
那天上山是他找的最後一味草藥。
南絮是他的救贖……
她不知道他的惡……
他不會放手的……
他握了握巴掌那麼大的命輪,再抬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南絮手裡的劍一次次被打飛,她的手腕位置已經通紅一片,他的眸光微深,大拇指摩挲著命輪的外輪廓。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南絮拖著一身疲憊回了萬劍宗給他們安排的住處,葉望舒就住在她房間隔壁,她剛走近,一聲爆炸就先從葉望舒的院子裡傳出來。
南絮躲開朝她拍來的半截屋門,謝離就住在隔壁的小院子,聽見聲音立馬趕了過來,顧長存只比他慢了一步,黑色的身影自門口一閃而過。
但他還沒看清葉望舒在哪裡,就先聽到葉望舒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我成了!”
葉望舒灰頭土臉,但表情卻十分興奮,手裡捏著一枚丹藥,唰一下撞開剩下半截門,張開胳膊就給了南絮一個大大的擁抱。
被蹭了一身灰的南絮:……
“你看這個!”
但本來就是要洗一遍的,被蹭了一身就一身吧。
南絮順著看向她手指捏著的丹藥看去,但恕她沒甚麼眼力見,認不出這丹藥是甚麼。
葉望舒卻異常興奮:“這是那個‘回魂丹’!雖然我煉出來的只是地階中品,但效果對煉虛和煉墟以下絕對夠用了!”
南絮分辨不出來這是甚麼丹藥,但那藥方子過了一遍她的手,自然能知道這丹藥有甚麼用。
保命丹!
在死前吃一粒,能穩定魂魄七日不散,也就是陷入假死狀態,只要在這七天裡再想辦法把肉體治好救活,那幾乎就沒有後遺症!
南絮買這丹方也是看中了這一點,而在她眼裡能救命=好東西。
那必須得拿下,她可以用不上,但絕對不能沒有!
葉望舒鬆開她又往其他人眼前炫耀了一圈,才給放進玉瓶裡喜滋滋的收好:“現在才一枚,我得慢慢再研究研究,到時候力爭給你們每個人都配上一枚!”
她樂呵完,才看到南絮一臉疲態,知道她白天肯定很累了,就連忙催著她快些回去休息。
南絮累得連胳膊都不想抬起來,有氣無力說了一聲:“你們也早點休息。”
葉望舒幫她關上了房門,心疼道:“你放心好了。”
南絮很想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但她有一點點小潔癖,除非像是前世那種逃亡的情況,有條件的話還是不想那麼埋汰。
屋外,葉望舒踢了腳地上的破門板,有些惆悵:“這屋住不了了。”
並排的兩間屋子,炸掉了一間,南絮還住著一間,她只能去其他院子睡。
謝離隨意道:“也不是不能將就。”
葉望舒哼了聲:“你來將就啊!”
“也不是不行。”
葉望舒往南絮門前一擋:“不可以!”
謝離笑了聲,擺擺手就走了。
顧長存拉著她的胳膊上下檢查:“沒受傷吧?”
“沒。”
“那去找人給你新安排一間屋子。”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