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少谷主的臉色稱得上是難看，扯了扯唇角：“你乾的好事，你真是個瘋子。”
陸靈蘊骨瘦如柴，身上的紫黑色袍子空空蕩蕩的掛在那，她每說完幾個字就總忍不住咳嗽，但她還在笑，那張臉已經瘦到了脫相，眼睛大得有些突出。
她看著人的時候，帶著一絲輕嘲，也格外顯得詭異。
“沒你們瘋……”
她半倚在椅子靠背上，整個人看上去脆弱無比，好似一陣風都能將她帶走。
少谷主臉色不可謂不差：“把那些毒物都恢復正常。”
陸靈蘊卻只看向他的身後，那裡進來了幾個人。
南絮他們也趕到了，紫玥第一眼都不敢認那椅子上坐著的是陸靈蘊。
她最愛深紫色，衣服幾乎都是差不多的色系，但她也最愛乾淨，有時候一天能洗三次澡。
陸靈蘊雖然一直都是脆弱的，但她也是優雅的、美麗的。
但面前這個幾乎瘦成了一副骷髏架子，哪還能看得出來曾經的半分影子。
紫玥第一反應是怒火噌噌往外冒，垂在身側的手捏得咯吱響。
見她不說話，剛又在外面被葉望舒懟了一通，這會少谷主同樣怒意上湧，一巴掌朝著陸靈蘊揮去：“你想毀了毒王谷嗎？陸靈蘊你是不是瘋了？！”
但一道人影比他巴掌落下的速度更快，紫玥的力氣本來就大，這些天也沒少修煉和真正領悟那些功法，身上的力氣更是翻了幾倍不止。
她暴怒之下撞的一下，半點力氣都沒收著，直接將少谷主撞飛十幾米遠，之所以沒飛太遠還是因為有院牆給他攔住了，但那也將院牆都撞塌了一節。
紫玥眼睛都氣紅了，大步追了上去：“你找死！”
少谷主早就知道她的厲害，大半個身體都被掩埋在倒塌的磚塊之下，但他半點不敢停留，一邊吐著血，一邊朝著外面跑。
救，救命，這裡有神經病……
紫玥真是要被氣瘋了，這些人到底怎麼敢的……
也難怪攔著他們不讓見，她真是弄死這些人的心都有了。
她還沒走到院牆邊上，南絮就出聲了：“紫玥。”
紫玥的怒氣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雖然還是存在著，但已經消掉了很多。
這也是她和南絮的習慣，在外面不論遇到了甚麼樣的境地，都必須得乖乖聽南絮的話，在家裡她則是可以發脾氣，甚至可以將一面牆捶塌……
在外面她太沖動容易壞事，所以得聽南絮的話。
她憋著一口氣又重新走過來，葉望舒已經蹲到陸靈蘊面前為她把脈。
紫玥看了南絮一眼，有些賭氣的哼了一聲，可還是記掛著陸靈蘊的情況，也不敢打擾的湊過去，眼巴巴的看著。
南絮也在看陸靈蘊，帶著淡淡的打量。
不是個很好相處的，但為人應該不壞。
葉望舒收回手，紫玥急忙道：“她怎麼樣了？”
葉望舒面色挺凝重，陸靈蘊卻不太在意：“沒多大事。”
她垂落了手，遮住了手腕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怎麼可能沒大事！你都跟快死了一樣！”
紫玥聲音不由大了些，還蘊含著沒消散的怒氣。
陸靈蘊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這麼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
但對紫玥來說也不過才幾個月而已。
紫玥：“我就是很不會說話啊……”
她只會罵人，很髒很髒的那種罵人，比左鄰右舍住的大爺大媽罵得還髒。
但南絮不准她罵髒話，所以她只在南絮不在的時候罵。
可她也不夠聰明，有時候都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好話還是賴話……
也保護不好想保護的人……
紫玥有些沮喪。
陸靈蘊劇烈咳嗽起來，葉望舒在她身上的xue位紮了幾下，她的症狀就要好上許多，葉望舒又給她餵了丹藥：“你的身體得慢慢調養，現在只能將就一下。”
陸靈蘊配合著將丹藥都嚥下去，忍住想咳嗽的衝動。
聲音虛弱：“多謝。”
紫玥在不遠處看著，盯著陸靈蘊看，卻似躊躇一樣有些不敢上前。
陸靈蘊嚥下到了喉頭的腥甜，衝她笑笑：“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就剩最後一口氣吊著了。
葉望舒欲言又止了一瞬，還是很快就收回視線：“先出去再說。”
這裡也不是很安全。
紫玥自告奮勇：“你能走嗎？不能的話我……我抱你好了。”
陸靈蘊的確走不了了，現在挪動一下自己都艱難，她點頭：“那麻煩你了……”
“嘿嘿，不麻煩。”
陸靈蘊被她抱起來的時候忽然有些不是那麼想被她抱著了，主要是想起一些不是那麼美好的回憶。
“你……”
但意外的，從前恨不得把她膽汁都顛出來的紫玥這會走得格外穩。
紫玥有些不滿：“我是莽了點，又不代表我傻。”
陸靈蘊這副隨時都有可能斷氣的樣子，誰看了不揪心啊？
她下手重點都怕把她給捏死了。
陸靈蘊半闔著眼睛，勉強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諷還是嘲：“嗯嗯……”
外面的動亂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停下去了，一路出去碰到的也都是倒在地上哀嚎的弟子。
還好著的弟子正在救助。
少谷主扶著兩個弟子站起來，看了一眼他們，臉色陰沉：“陸靈蘊你就這麼想要毒王谷毀在你手上嗎？”
陸靈蘊還沒完全昏迷，聞言笑了一下，很輕很淡：“毒王谷不該毀掉嗎？”
她有些艱難的抬起枯瘦的手，袖袍滑落，手腕上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顯露無疑。
“我在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被你們毒王谷的人做成了藥人……毀了我一身的天賦，還落下一身病根，甚至有人直言我活不過二十，一輩子也到不了化神……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
陸靈蘊眼中忽然浮現出蝕骨的恨意，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你們都當我是棄子，聖女的名頭好聽，我不過是你們飼養的藥蠱罷了！
割肉、取血……甚至你們連我死後的屍體都想好了……如果可以，我只想殺了你們所有人！”
她情緒激動，一連咳出了好幾口血。
少谷主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你的體質天生便有所虧損，這怎麼能……”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