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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圓月常有(二十八)

2026-04-19 作者:無心低語

圓月常有(二十八)

陳今玉向來不太在意自己在網上得到的評價,一是因為不客觀,二是因為不值得留心,粉絲評價除外;她保持著高強度衝浪,但從不看論壇,也很少空降自己的廣場。

張佳樂懷疑是因為剛出道那年論壇把她害了,她不下載虎撲,虎撲自然會來找她,3.7的評分截圖會熱情地貼到她臉上。

往事如過眼雲煙,陳今玉說你想太多了。

正因如此,她對網上的風起雲湧一無所知。她總感覺這幾天小遠一見到她就欲言又止,群聊裡倒是無風雨、無煙雲,和她一樣,姑娘們都對論壇敬而遠之。

蘇沐橙和楚雲秀早就過了拿小號上論壇搜尋關鍵詞的年紀,柳非和戴妍琦也已經跨越這個階段。

至於舒可欣和舒可怡,出道之後她倆看一眼虎撲評分就老實了,發誓斷網,斷髮為祭。楚隊長說先別斷網,我們要靠這個吃飯呢。

總之,百花迎來二月份的最後一場比賽,客場挑戰,對手是三零一。

握手的時候,楊聰朝陳今玉擠眉弄眼。她猶豫了一下,問:“眼睛抽筋了嗎?幫你叫隊醫?”

楊聰沉默地看著她。陳今玉斟酌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兩隻眼睛一起是甚麼症狀?”

這人絕對沒上網,楊聰悟了。打完比賽再說吧,他說我在wink,散發一下魅力,陳今玉讓他自己找個鏡子照一下。

本賽季三零一的狀態有所下滑,看得出這支以刺客為核心的隊伍的確需要給騎士留出一個位置。刺客是下水道常客,皮也脆,楊聰又不打捨命一擊,純靠強攻,需要騎士捨身相護。

這一點是交換轉會而來的李亦輝無法做到的,三零一給他打造了全新的柔道角色搬山,真論強度未必就不如沾衣亂飛,只是團隊賽佈局始終差點意思。

擒賊先擒王,李亦輝固然不可小覷,但百花的主要攻擊目標還是楊聰;而楊聰選中的是鄒遠——他倒是也想優先切落花狼藉或者百花繚亂,但是切得動嗎?如果切得動,繁花血景又怎會盤踞聯盟多年、至今仍牢不可破?

葉修退役,現在是真的沒人能破這一招了,楊聰很清楚這一點。他更清楚的是:陳今玉絕不會放過他,同期多年,這點羈絆還是有的。

個人賽出師不利,三零一沒有得到很好的分數,只得一分。儘管他們擁有主場優勢。

百花從上賽季起就開始運用雙彈藥陣容,不過那時鄒遠和花繁似錦一般是在第六人或者策應位置,本賽季陣容更替,花繁似錦也成了主要輸出,楊聰想要以此為突破口,然而非常遺憾的是,本場比賽,鄒遠久違地做回了第六人,首發名單裡沒有他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召喚師風刻。

下水道見下水道,執手相看,楊聰沒有淚眼,卻有點無語凝噎:抬個召喚師上來是幾個意思?對方有甚麼頗具針對性的小巧思嗎?靠召喚師?

當然,刺客也沒有瞧不起召喚師的資格。

今日的朱效平已非昨日,風刻亦然。他的死亡騎士流完美進化成靈貓騎士流,靈活性和泛用性大大增強。

陳今玉點選搬山的頭像,在隊聊裡說:“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楊聰風格強硬,自然不會選擇多麼複雜的地圖,即便如此也有零星遮蔽物散佈其間,風刻昂首挺胸,朱效平已經讀好了靈貓的條,信心滿滿道:“遵命。”

兩隊相撞,風刻一揮法杖,靈貓敏捷地鑽入草叢,隱去身形開始躲貓貓。

衝在最前面的是風景殺和搬山,刺客雙劍寒光隱現,柔道已擺好控制技能的起手式,接投捏在手裡,俱都虎視眈眈。

先動的一方也能夠先發制人,搬山衝出,肘落起手,陳今玉不會讓他如願,所以倒斬墜地,沉重劍身攏在搬山雙掌之間,李亦輝變招很快,換成接投,一擋一拆。

風景殺從側面殺入,疾行疾跑,閃到水無定身旁只需一瞬息,銳光逼近,劍刃將要穿心。

趙楊果決地點亮了氣功師的覺醒技氣貫長虹,念氣通達全身,氣波流轉似龍吟,水無定如一顆炮彈,將自己發射出去,陳今玉幫他配音:“趙楊發呀的哄。”

念氣與氣功師本人一同轟出,趙楊穩穩落在他所選擇的目的地——搬山的背後。李亦輝倒是想要躲,水無定的行動軌跡他也看得到,然而落花狼藉當前,他實在無法移開腳步。

氣流直下。這技能是範圍傷害轟炸,風景殺急急後跳,這才倖免於難,得意規避傷害;搬山可沒有那麼好運,他被兩個角色一前一後地夾擊,前一道地裂斬,後一記捉雲手——又或者說,不止是前後夾擊,不只有兩個角色。

百花繚亂的槍火吞沒了他,然而張佳樂選中的不是李亦輝,而是楊聰。二打一還不夠她們發揮的?他得盯著風景殺,一面掩護落花狼藉和水無定,一面打空一匣冰彈。

刺客為數不多的優點就在於他的速度是真快,疾行狀態一開,那移速可達榮耀二十四職業之最。風景殺左閃右避,竟然還真沒中招,空躍、疾空踏,位移不斷,表面是閃躲退避,實則離百花繚亂越來越近。

他玩得是二刀流。風景殺的銀武繚影亂武是一對雙劍,寒光照雪,削鐵如泥,第一刺客的武器當然也是極品,移速攻速暴擊加成都很恐怖;要說脆皮,彈藥專家也沒好到哪去,張佳樂緊緊盯著不斷接近自己的風景殺。

刺客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張佳樂心頭為之一跳,一個身位格的距離,瞬間位移,只能是刺客的閃爍突刺。他是從面前來的,換位能換到哪裡去?身側?還是打背擊?

身側。靈貓給出了答案,召喚獸終於停止躲貓貓,不再逛街,為百花繚亂擋下這瞬間出手的一刺,愛貓人士張佳樂表示強烈譴責:“楊聰看你乾的好事!”

朱效平跟上:“就是就是!”

“這可咋辦?”楊聰裝模作樣地懺悔,“送你們去陪貓貓?”

凜冽忽至的一劍。這一劍不屬於高傑的星辰劍,而是來自落花狼藉。

血風如嘯,葬花橫在他眼前,重劍猛地一刺,劍尖擦過耳畔,風景殺擰身退開,弧光閃加成,溜之大吉,留一縷斷髮輕盈墜下,落花狼藉舉劍欲追。

血影狂刀飛出,地動山搖之中,狂劍士如同咆哮的野豹。陳今玉道:“動我的搭檔?你沒問過我啊。”

多麼值得彈藥專家依靠的臂膀與胸膛。楊聰懂了,張佳樂的被動技能是召喚近戰攻堅手救他小命。

刺客不算近戰嗎?他打得不是攻堅手位置嗎?狂劍士很了不起嗎?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策劃的聯絡方式在哪裡?

策劃的聯絡方式其實就躺在他的通訊錄裡,從第三賽季出道到現在,虔誠的楊聰每年都會在調查問卷中寫四個字:加強刺客。日復一日,始終如一,七年楊聰一如既往,足見鍥而不捨。

痴情的楊聰啊,請再等一世吧!

靈貓騎士流的確較之昔日更為靈活,靈活得讓李亦輝生厭。他剛要空中灌籃拍下水無定,靈貓就嗖地竄過來擋住,煩人得很。

朱效平完全把它當成替身騎士、當成敢死隊來玩了,可見應該被譴責的另有其人。

光有靈貓還不算完,死亡騎士也在發力,這大塊頭防高血厚,正似一堵難以攻破的鐵牆。大多數召喚獸都是幾個技能就能被送走的命,偏偏死亡騎士不一樣,百花把它當做遮蔽物之一,為彈藥專家提供射擊掩體。

這無疑會讓楊聰感到難辦,令三零一進退維谷:本來張佳樂就有陳今玉護著,百花繚亂和傲風殘花是百花的重點保護物件,再加上死亡騎士給他當肉盾?除了難切,他再想不出旁的詞語來形容了。

哈哈,帶著一臉命苦的笑容,楊聰走出比賽間,心想就應該在比賽之前和陳今玉說網上那些詭譎風雲,最好嚇她一跳。轉念又想,此人絕不會為此動搖,心旌搖曳的話就不是陳今玉了。

鑑於他那欲言又止的情態非常明顯,陳今玉還是問了一嘴,你到底想說甚麼?

T市比K市冷得多,西南人們要求吃斑魚鍋,嫋嫋熱氣裡,楊聰掏出手機,隨後點開一個神秘連結,“看這個。”

陳今玉掃了一眼標題就移開視線,興致缺缺:“論壇不看。”

張佳樂腦袋湊過來,下巴捱上她肩頭,說:“我看我看。”

一目十行地看了幾秒,他表情呆住了,“啊?”了一聲,好似變成宇宙貓貓頭。楊聰從他手中抽回手機,抵著下巴深沉地笑:“今玉,你是少男收割機啊?”

已經不再是少男的張佳樂驀然回神,唇瓣微動剛要開口,就聽陳今玉說:“我還成男收割機呢。”

確實。這倒沒說錯。主要是當年被收割過的少男也隨著年齡增長進化為成男了,此刻成男圖鑑裡的一員就扼腕嘆息道:“造孽啊。”

好詭異的反應,到底發生甚麼大事了。陳今玉無言以對:她只看到了標題,說得是她的夢男,說實話她對於自己有男粉絲這件事還是略感驚訝的,不過夢男怎麼了?此人有甚麼特殊之處、格外值得掛心嗎?

因為是男粉絲,所以顯得與眾不同、要她分外關注?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才要你往下看呢。”楊聰重新把手機遞給她,鄒遠圍在旁邊不敢吱聲,火速掏出手機打字,大爆手速,指尖敲擊螢幕,噼裡啪啦一連串聲響,在七期群裡通風報信:糟糕了翔,你的夢角姐即將觸及到真相了!

前一陣還十分硬氣的孫翔瞬間無法再停止腰桿:“不要啊,我還沒做好準備!”

這反應非常值得推敲,李華虛心提問:“你還想過要坦白嗎?那我問你,你原本預備在甚麼時候傾訴你的少男心啊?”

孫翔請求同期們幫他出謀劃策,為此將自己的心路歷程、驚鴻一眼的初戀往事倒得一乾二淨——是的,請求,主要是請求陳今玉的好寶寶鄒遠,她們同隊,鄒遠在她面前說得上話。至於唐昊?孫翔只有兩個字要送給他:呵呵。

鄒遠很糾結。左孫翔右唐昊,幫誰?受折磨的為甚麼是他?他決定保持絕對中立。

有關那個神秘的時機,孫翔說:“至少要等到嘉世重回聯盟啊,這賽季結束吧。我想奪冠之後跟她說。不過我本來也沒想過要告白啊。”

冠軍當前毫無情面可留!同期們首先噴他別做夢了,冠軍是百花/微草/呼嘯/藍雨/虛空/煙雨的,然後迎來唐昊的嘲笑:“你就這點膽子,都不敢表白?”

孫翔展現出了出人意料的攻擊力:“搞笑,表白被拒的人也有發言權?”

唐昊不語,只是一味地吐泡泡、發中指。好強的攻擊力,難道是一葉之秋上身?袁柏清為此大驚:“你根本不是孫翔!”

孫翔說他根本沒想要表白,也沒想過得到回答。對他來說,夢男和事業粉的界限沒那麼好界定,他確信自己對陳今玉有兩性方面的好感。

可是,或許比起戀人,他更希望做一名能讓她牢記的對手,希望她將他的戰矛刻印在心底。想到他的名字,就想起這曾是一個給她帶來過麻煩的、有趣的、值得回憶的對手。

遐思千萬縷,然而真正想說的、埋藏心底的,本來就沒有那麼多,也許幾句話就足夠。那年冬天我們見過,你還記不記得?記得最好,不記得也沒關係。你非常耀眼,喜歡你很久了,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希望我們能一直做對手。僅此而已。

當然,如果上天願意給他一點饋贈,如果她願意像摘花一樣摘下他的心,對他微笑,邀請他走入一座為他精心打造的囚籠……那孫翔只會對不良誘惑說yes。

與此同時,陳今玉終於拜讀完那篇帖子。

哦,其實嘉世的小孫隊長是她的夢男。

“哦。”她略微點頭,表示自己看完了、知道了,而後把手機還給楊聰,語調很隨意,“然後呢?”

然後?哪來的甚麼然後,楊聰對八卦沒甚麼興趣,他都這個年紀了,實在沒心思關心聯盟裡的新生代有哪些愛恨情仇,愛來愛去的無所謂,跟他沒關係,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反應——根本就沒有反應。老天為甚麼要奪走他唯一的樂趣?

“沒有然後了。”楊聰乾巴巴道,“吃飯、吃飯。”

她沒反應,張佳樂倒是有反應,邊涮魚片邊嘆氣,愁緒都揉進眉眼裡,分外惆悵:“這個老天到底要對我做甚麼?西南這片地真有點說法。”

他在心裡掰著手指算,他一個,唐昊一個,孫翔一個,西南地區真是人才輩出,到底想怎樣啊?原來孫翔是夢男嗎?他還以為只是普通粉絲來著!

不管是夢男還是普通粉絲,陳今玉的反應都是那樣:謝謝你的喜歡,我會繼續努力。再看張佳樂一眼,就知道他腦子裡想得是甚麼東西了,於是拍拍他的手背作為安撫,又說:“別瞎想。”

算了,說實話張佳樂都習慣了,隊長的魅力,他的榮耀,聞言只是低聲地嘟囔:“沒瞎想。”但她要抽手離開的一瞬,還是穿入她的指縫挽留,不吃飯,非要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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