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6 二選一
回到家已是凌晨兩點。
喧囂散盡，屋裡一片靜謐，只有暖黃的廊燈亮著，映出歸家人長長的影子。
姜知晚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踢掉鞋子，外套脫下，打著大大的哈欠，徑直撲進了柔軟的大床。
裴景淮跟進來，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癱軟模樣，沒催她，先去調好了室內的溫度，然後才走到床邊。
動作輕柔地幫她脫衣服。
“翻身，把衣服換了再睡舒服。”
他低聲哄著，像照顧一個貪玩不肯睡的孩子。
姜知晚迷迷糊糊地配合著他翻身，嘴裡卻還不停，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小時候過年放煙花的趣事。
她語速有點快，帶著睏意，邏輯也有些跳躍。
但裴景淮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嗯”一聲表示在聽，或點評一句。
彷彿能透過她的描述，看到那個小小軟軟又帶著點彆扭倔強的她，感同身受。
換好舒適柔軟的睡衣，裴景淮沒讓她自己走去洗漱。
他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的背，穩穩當當地將她抱了起來。
姜知晚把臉靠在他肩頭，繼續嘀嘀咕咕。
裴景淮抱著她，走進浴室，將她小心放在洗手檯上坐好。
接著，他擰開熱水，試了試溫度，然後拿起她的牙刷，擠上牙膏，接好溫水，遞到她手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昏黃的燈光下，他眉目低垂，神情專注，頗有幾分勤勉好丈夫的模範模樣。
姜知晚接過牙刷，一邊迷迷糊糊地往嘴裡塞，一邊含糊地笑。
“裴叔，你最近很有覺悟嘛。”
裴景淮正擰了熱毛巾準備給她擦臉，語氣自然地問，“我以前不是這樣照顧你的？”
姜知晚漱了口，用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當然不是啊。”
開甚麼玩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裴景淮從一開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了。
那她也不用費勁吧啦地下藥試探，搞那麼多彎彎繞繞，說不定……
她直接就被嚇跑，根本不會喜歡上他了。
畢竟，最初的吸引，帶著禁忌的掙扎和彼此身份的拉扯，才格外驚心動魄。
她說著無心，裴景淮聽著，卻微微愣了一下。
他放下毛巾，靠在洗手檯邊，看著她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問。
“那你是更喜歡裴叔一點，還是裴景淮一點？”
這問題有些突然，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姜知晚眨了眨眼，睏意徹底跑了。
她坐在洗手檯上，轉過身，手撐在冰冷的檯面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去看他。
臉上露出一種終於等到你問的瞭然笑容。
“原來你這麼多天一直在糾結的，就是這個問題嗎？”
裴景淮這段時間的心不在焉，姜知晚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情緒上細微的變化，她向來觀察得最細緻。
先是猛猛鍛鍊身體，那股狠勁彷彿跟誰較勁。
接著是事事順著她，幾乎到了討好的地步，床上床下都無微不至，體貼得不像話。
種種跡象，就差把“我很焦慮，我在不安”寫在臉上了。
姜知晚看破不說破，一方面覺得他這難得外露的忐忑有點可愛。
另一方面，哼哼，正好也讓他嚐嚐自己當初為他擔心、為他焦慮、為他輾轉反側的滋味。
裴景淮反問，“你看出來的？”
“很明顯啊。” 姜知晚晃了晃懸空的小腿，帶著點小得意。
“那你有答案嗎？” 裴景淮追問。
姜知晚眼珠轉了轉，故意拖長了語調，使壞道：“沒有。”
想這麼輕易就從她這裡得到肯定？沒門。
裴景淮不再追問，轉身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似乎想讓自己更清醒些。
拿起旁邊乾燥柔軟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和手，然後將毛巾掛好，動作從容。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轉過身，面向姜知晚。
“我有。” 他說。
“你有甚麼答案？” 姜知晚更好奇了。
裴景淮向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洗手檯邊緣，將她困在自己與冰涼的檯面之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
裴景淮看著她，一字一句，“你喜歡，我。”
姜知晚正想笑他，還想反駁兩句，裴景淮卻突然有了動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輕而易舉地擠進了她因坐在臺面上而自然分開的雙腿之間。
這個姿勢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和暗示性。
姜知晚微微後仰，卻被身後的鏡子抵住，退無可退。
裴景淮抬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瞬間染上緋紅的臉頰。
“這種時候……你喜歡的是裴景淮。小晚，你臉紅了。”
被他反客為主，姜知晚有些不滿。
“沒有啊，這種時候喜歡的也是裴叔。”
裴景淮低笑一聲，那笑聲在狹小空間裡顯得格外性感。
他不再跟她進行口頭辯論，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將她從洗手檯上整個抱了起來。
姜知晚現在全部的支撐都只有裴景淮一個人了。
“裴叔會這麼壞嗎？”
裴景淮抱著她。
姜知晚被他抱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故意誇大其詞。
“當然！當初打我的時候，一點力氣都沒有收，可壞了！”
“嗯，那我知道了。小晚就喜歡這樣的。”
姜知晚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他挖的坑裡。
裴景淮這一招好像還是學的她的吧。
姜知晚有些惱，但理直氣壯地承認。
“就是喜歡啊！不像現在的裴景淮，沒有脾氣，一點都不兇，不喜歡。”
裴景淮聽了，非但不生氣，反而點了點頭。
“好的。裴景淮知道了。裴景淮不會收著了。”
姜知晚這時才慢慢補充道，“不要太兇的。”
裴景淮將她抱回床邊，捧住她的臉，“知道了。”
姜知晚說的話大部分是帶著些少女的玩兒心，想要的當然不是一個兇巴巴的裴景淮。
她只是想要裴景淮像以前一樣。
就像有句話說的好。
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既是穩重的丈夫，又是浪漫的情人，既有父親的包容，又有少年的熱忱。
裴景淮想要得到一顆真心，當然要學會，既是裴叔又是裴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