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2 拒絕
顧衍之只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裡轟然倒塌。
他看著姜知晚那雙沒有任何動搖,只有明確拒絕的眼睛,那張依舊美麗卻冰冷得讓他陌生的臉。
心臟有些疼。
他連著嘆了三口氣,那嘆息聲又重又沉,充滿了自嘲。
自己今天,簡直是衰到家了。
抱著那點或許能見到她,或許能說清楚的不切實際的滿腔熱情前來赴約。
先是猝不及防地對上他最不想見的裴景淮,被對方以那種居高臨下又刀槍不入的姿態挑釁和壓制。
然後,還沒等他緩過氣,就被自己心心念唸的人,以這種史上最快的方式,拒絕了示愛。
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姜知晚不再看他的眼睛。
“別再做那些事情了。如果你不想,我們變成仇敵的話。”
這句話,比任何不喜歡都更有分量。
顧衍之可以承受她的不喜歡,可以承受她的冷漠,甚至可以承受她對裴景淮的維護。
但他無法想象,也無法承受和她成為仇敵。
那意味著,他將徹底從她的世界裡被驅逐,連一個模糊的,可以遠遠看著的影子都不會留下。
“你真是……被他勾了魂了,這對你不公平!”
真是甚麼事情,都不足以摧毀裴景淮在她心裡的地位。
姜知晚皺了皺眉,顯然不想再就這個話題進行任何無意義的爭論。
顧衍之閉上了嘴,不再說了。說甚麼都是徒勞,只會讓她更厭煩。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剛才的對峙更令人窒息。
良久,顧衍之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的聯絡方式都不會變。”
他說完,像是再也受不了這令人心碎的氛圍,轉身,幾乎是要落荒而逃。
但走了兩步,他又硬生生停住。
“你是我的初戀,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放下。”
說完,他不再停留,也沒有回頭再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裴景淮,徑直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了。
姜知晚轉身,朝著裴景淮等待的方向走去。
裴景淮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從未離開過她。
看到她走回來,他迎上前兩步。
姜知晚走到剛才他們坐過的長椅邊,拿起自己隨手放在上面的小包。
“裴叔,走吧。”
裴景淮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她的平靜,反而讓他心裡那點因她獨自面對顧衍之而產生的不安,微微浮動起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我沒想瞞著你。只是想等解決完之後,再告訴你。”
姜知晚沒有抬頭。
“嗯。你昨天說過。”
……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異常安靜。
姜知晚從上車起,就側過身,將額頭輕輕抵在裴景淮的肩頭,閉上了眼睛。
裴景淮的指尖撫過她的臉頰,觸感微涼。
“剛剛……讓你難做了?” 他問。
這不像他往常的風格,他通常不追問,只觀察。
姜知晚依舊閉著眼,在他掌心下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困了。”
她將臉更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像是要避開這個話題,也避開他過於敏銳的探詢目光。
裴景淮沒再追問,只是收回了手。
只是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並未消散。
車子停下,他俯身又問:“真的沒事?”
這次,裴景淮看進她眼裡。
姜知晚這才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抬眼看他。
她湊上前,在裴景淮臉頰上,親了一下。
“真的沒事。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裴景淮因為她這個主動的親吻和倒打一耙而怔了怔,隨即,心底那點莫名的滯悶似乎被這個輕吻撫平了些。
他手臂一伸,攬住姜知晚的腰。
“不是說困了?抱你去睡覺。午飯時間再叫你。”
然而,姜知晚卻在他懷裡輕輕掙了掙,然後,抬起手,抵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
“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說完,她輕輕推開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從他懷裡退了出來,站直身體,理了理有些皺的衣角,自己朝著樓梯走去。
裴景淮心裡,忽然就空了一下。
那種空是一種微妙的失衡感。
彷彿原本緊密嵌合的齒輪,忽然間錯開了一個微小的齒,運轉依舊,但感覺不對了。
樓上,臥室裡。
姜知晚關上房門,輕輕籲出一口氣。
臉上那點強裝的平靜和自然褪去,露出一絲真實的疲憊。
她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後腰,眉心蹙了蹙。
好酸吶。
不僅僅是腰,渾身都有些痠軟。
昨天晚上,不該拒絕裴景淮的按摩的。
現在想來,真是失策,今天這痠痛來得猛烈又持久。
她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想了想,又覺得,就算現在痠痛,裴景淮那一臉性感又專注的模樣,她也不好意思再叫他來按了。
怕自己把持不住是其一。
而且,如果告訴裴景淮,他下次肯定更收著力氣了。
他一定會記在心裡,下次再……的時候,肯定會更加小心翼翼,剋制著力道,生怕弄疼她。
不能說,不能說。 姜知晚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這點小小的苦頭,自己悄悄忍一忍就好了。
這麼想著,她踢掉拖鞋,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裡,舒服地喟嘆一聲,決定好好躺躺,緩解這甜蜜的負擔。
然而,到了晚上,當裴景淮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靠近。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來,氣息灼熱地貼在她耳邊。
姜知晚身體僵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含糊。
“裴叔,今天好累我們早點睡好不好?”
她再次,拒絕了裴景淮的邀請。
裴景淮動作頓住,他盯著姜知晚的背看了很久。
白天那種微妙的失衡感,再次悄然浮現。
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收回了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以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靠著自己。
然後,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好,睡吧。”
裴景淮依了她,但心裡想的東西一點都沒少。
是他最近太敏感了?在外人面前還能裝一裝,一到姜知晚面前全露餡了。
裴景淮不打算坐以待斃,帶著幾分求真精神,往深處探了探。
某人說的話跟實際情況似乎大相徑庭,姜知晚悶悶鬧了幾聲。
“唔……這……幹嘛?”
裴景淮往她腿上抹了抹,“剛剛撒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