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7 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知晚的大腦足足宕機了好幾秒。
這兩件事，完全聯絡不到一起啊。
她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覺得季家澤是在開玩笑。
但看著季家澤那張溫和卻異常認真的臉，和他眼中那抹帶著點無奈的神色。
下意識地，姜知晚皺了皺眉頭，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和抗拒。
季家澤似乎預料到了她的反應。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伸出手，虛虛地攏了一下她的肩膀。
將還愣在原地的姜知晚，輕輕地帶進了旁邊的包間。
包間裡暖氣依舊很足，桌上已經擺了幾道精緻的開胃小菜。
季家澤順手關上了包間的門，隔絕了外面可能的視線。
他走到餐桌邊，伸手，動作自然地將姜知晚剛才坐的那把椅子，又拉開了一些，示意她坐下。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是來跟你相親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是無奈的，“師姐只跟我說，要我跟你一起吃頓飯，可沒告訴我這是相親。”
他的手，撐在了姜知晚面前的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嘴角勾起，自嘲又無奈。
“大概我的條件太優秀了，師姐不由得伸出了魔爪，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些詞，從季家澤口中說出來，有股奇異的好笑。
但姜知晚卻完全笑不出來。
她只覺得，這不亂套了嗎。
“那你還進來，你現在應該去跟姑姑說清楚。”
季家澤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沒有立刻回答。
姜知晚的腦子也在飛速地轉動。
“或者你現在表白吧。你怎麼隱藏得這麼好？我姑姑怎麼現在都沒發現。”
以姑姑的精明，季家澤對她的那點心思，怎麼可能完全沒察覺？除非季家澤隱藏得真的很好。
季家澤聽到表白這兩個字，目光變得有些躲閃。
“表白哪有那麼容易。你以為就是動動嘴啊？那麼容易成功？”
“那你就一直告訴她啊，一直說，一直做，總得做點甚麼吧。”
這是姜知晚的邏輯。
季家澤聽到她的經驗之談，表情變得更加微妙。
“看樣子你或許有關於這套策略的成功經驗。”
季家澤嘴角勉強向上彎了彎，拉開姜知晚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他拿起面前的選單，彷彿真的是來吃飯的。
姜知晚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樣子，感覺自己一定被矇在鼓裡。
“季家澤，你不對勁。”
季家澤聽到她的指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是平靜的，甚至帶著點無辜。
“有甚麼不對勁的？我空著肚子來，總不能空著肚子走吧？”
“而且，跟我吃飯，總比跟陌生人吃飯，來得強吧？”
但細細一想，竟然還有點道理。
至少，面對季家澤這張熟悉的臉，某種程度上，這確實減輕了她的心理負擔。
菜陸陸續續上了桌。菜品精緻，香氣誘人，但此刻，兩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食物上。
“上次……我見到的那位，你的家長……”
他的話還沒說完。
姜知晚就直接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看著季家澤，目光是坦蕩的，清晰地糾正道。
“現在不是家長了。是男朋友。”
這個答案，其實並不出乎季家澤的意料。
以他的觀察和對姜知晚的瞭解，這個進展似乎是遲早的事。
但，當姜知晚如此直白、如此坦蕩地說出男朋友這三個字時，季家澤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神裡是清晰的震驚和“你還真敢說”的複雜情緒。
姜知晚還是太坦蕩了。
季家澤沉默了幾秒，“你……沒讓師姐知道吧？”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如果姜丹知道了，今天這場相親就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恐怕早就是一場狂風暴雨了。
姜知晚聽到他的問題，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菜。
她感覺姑姑是知道了，兩人都沒直接攤開說，但姑姑的態度很明確。
或者說姑姑放棄了直接從姜知晚這一方入手解決問題。
“等一段時間吧。但你不許告訴姑姑。”
難得被姜知晚這麼信任和託付，季家澤的心情，是複雜的。
他點了點頭。
“當然。保護患者隱私，我是專業的。”
危機暫時解除，姜知晚的腦子，也重新開始轉動起來。
她是個足夠聰明的女孩。
她很快就品出了這場相親背後，姑姑姜丹的深意。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咀嚼著，目光卻落在了對面的季家澤身上。
季家澤……
他跟之前姑姑介紹來的那些青年才俊，有一個最大的不同。
不是家世，不是學歷，不是能力。
是年齡。
季家澤比那些“青年才俊”，要大不少。
他是成熟的，穩重的，是已經在自己的領域有所建樹的男人，而不是剛剛走出校門，還在摸索的青年人。
姑姑特意選了季家澤，是不是在暗示甚麼？
但她不喜歡年齡大的，她只是喜歡裴景淮而已，無關他的年紀。
她忍不住，又看了季家澤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季家澤放下筷子，用一種我也很無辜的語氣，說道，“但，我還是要說，我有其他優點的，不僅僅是年齡大這一點。”
被人當成年齡大的典型來比較和教育侄女，這感覺，實在是不太美好。
姜知晚聽到他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暫時……沒發現。”
季家澤聽到她的打擊，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他向前傾身，將自己與姜知晚之間的距離悄然拉近。
隨後伸手，輕輕握住她椅子的扶手邊緣，不露痕跡地將她的座位帶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距離有些近了，近到他能清晰看見姜知晚纖長睫毛的微顫，近到她身上那點清甜味道，與他自己乾淨的皂角氣息無聲交融。
然後，他抬起一隻手臂，手肘撐在桌沿，修長的手指微微屈起，抵住了自己的太陽xue。
這個姿態讓他自然而然地微歪著頭，目光不閃不避地落在姜知晚臉上。
看上去像是真的在邀請一場鄭重的審視。
“那再仔細看看。”
“這次可別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