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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 全文完: 四年後。 江南富寧縣的後衙中,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娃……

2026-04-19 作者:傾碧悠然

第98章 番外 全文完:    四年後。  江南富寧縣的後衙中,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娃……

四年後。

江南富寧縣的後衙中,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娃娃像猴兒似的攀上了院子裡的桃樹,他後面是一個年輕美貌的婦人拎著一根竹節鞭。

沈寶惜氣急敗壞:“你個臭小子,給我滾下來!”

沈雲陽找了根結實的樹枝坐好,道:“食補嘛,茶葉可以泡水,為何水哈菜不能?”

水哈菜在當下是餵豬的草,前些天沈母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野方子,說是這玩意兒泡水喝能讓人瘦下來。

心寬體胖,沈大海這兩年忙歸忙,跟著大船到處跑,見識了各處的美食,越來越管不住嘴。腰粗得跟水桶似的,沈母有點嫌棄他,總想讓他瘦下來。

是藥三分毒,東西不能亂吃,沈母知道這個道理,她就是聽說水哈菜沒有毒素,即便吃不好,那也不可能把人吃壞,這才特意帶著認識這野菜的丫鬟去了城外的山上,花費了整整一天時間,還閃了腰,才找了一籃子回來。

結果水哈菜一股臭蟲子味兒,沈大海尤其聞不得這味道,吃飯的時候聞見,連飯都吃不下去。若是剛吃飯就聞,他會直接吐出來。

沈母也沒想到自己辛苦一天是這麼個結果,但話說回來,她希望男人好,可沒想把人折騰死。只好放棄。

放棄歸放棄,辛苦挖來的野菜也不能就這麼扔了,溼的吃不下去,那就曬乾了喝。

野菜曬到一半,天上下了雨,腐爛了一半。沈母將好的挑了出來……養尊處優的沈母在住進縣衙後院後是越來越摳,這個還能用,那個也還能換錢。甚麼都不捨得扔,連挖回來的野菜壞了都要把好的挑出來繼續曬。

野菜是曬好了,吃是不可能吃的。後來變成了廚房的引火柴。

但這玩意兒又被沈雲陽從柴房裡翻了出來,問了那是甚麼,沈母對孫子特別耐心。

沈雲陽知道了用處,時不時就悄悄給沈大海的杯子裡放一點。

沈大海每次都要吐一場,他真聞不了這個味兒。

“那玩意兒不是藥。”

沈雲陽振振有詞:“諱疾忌醫要不得。”

沈寶惜:“……”

“你小子還會用成語了,老孃不揍了,你下來將“諱疾忌醫”四個字抄一百遍!”

沈雲陽:“……”

他瞪大了眼睛:“我是為祖父好。”

“巧了,我也是為你好。”沈寶惜雙手插腰。

母子倆一個樹上,一個樹下,鬧得不可開交。

裴清策就是這時候回來的,沈雲陽從樹上跳下:“爹!”

他瞄準了位置,可他所在的大樹足有一層樓那麼高。裴清策忙上前一步將人接住。

沈寶惜捏了一把汗,張口開始告狀。

裴清策耐心聽完,捏了兒子一把:“揍!該揍!”

沈雲陽壓低聲音在親爹耳邊嘀嘀咕咕,其實也是在告狀,說他祖父嫌棄他寫的字沒有力氣,讓他娘安排他多練字。

這不,方才他娘就讓他抄一百遍來著。

裴清策煞有介事聽著:“你先把這一百遍寫了,回頭我幫你出氣。”

沈雲陽滿意了,猴子似的從他爹身上滑下來,一溜煙鑽進了書房。

沈寶惜後一步進門,他已經在吩咐人磨墨。

年紀太小,手腕沒有勁兒,寫字都有點太早了,磨不下來墨。

身後,裴清策靠了過來:“夫人,我有點兒餓,晚上吃甚麼?”

搬到這後衙之中,伺候的人比以前少多了,胡氏越來越摳,是因為幫著修橋鋪路,修建河堤,還建了個扶幼院。

不是沈寶惜想要她做,而是她自己想這麼做。

那些受了她幫助的人時不時會送一些瓜果蔬菜,胡氏從不嫌棄,特別有成就感。她嗓門兒是越來越大,精神也越來越好,看著比以前康健了不少。

到了富寧縣這幾年,裴清策一開始還忙碌了一段,理清了衙門中事,將當地欺壓百姓的幾戶豪強收拾了,又在沈寶惜的指點下讓商戶帶了一些遠方稀奇古怪的種子回來。

裡面有幾樣高產作物,裴清策自己種了兩年,後來獻給朝廷,皇上讓官員試種後,今年是全國試種第一年。

風調雨順大半年,眼瞅著就要豐收了,若無意外,裴清策應該能憑藉這項功勞往上升。

皇上本也是派他出來歷練,歷練之餘還立了功,就憑著那些高產作物,他的功勞就無人可抹。

夜裡,沈寶惜夜裡驚醒,發現身邊無人,她披衣起身,看見書房的燈亮著,去書房之前,又先去看了看沈雲陽。

小豬似的睡得特別熟。

這小子白天跟竄天猴兒似的,到處蹦躂,看著精力十足。夜裡從不起夜,都是一覺到天明。

沈寶惜進了書房,看見裴清策正在寫摺子,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抬起頭來,笑道:“我吵醒你了?”

“大晚上的,你怎麼不睡?沒聽說最近衙門有事啊。”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兒用得著熬夜?

沈寶惜一邊問,打了個呵欠,靠近桌子,看見裴清策將方才寫的摺子收了起來。

裴清策起身,將她攬入懷中,又取了披風給她裹上:“是小生的錯,長夜漫漫,夫人孤獨,小生不該擅自離開,這廂給夫人道個歉。”

他唱的是戲腔,沈寶惜瞪了他一眼。

“大晚上的,你精力倒好。”

裴清策眼神意味深長:“夫人是怪我沒把精力用到正事上嗎?我知錯了,這就彌補!”

他將人打橫抱起回房。

一通胡天胡地,沈寶惜睡醒後,外面天已大亮,裴清策你已經離開了。她以為人在書房,推門卻發現裡面無人,看見書架有點亂,她上前幫忙整理。

裴清策這間書房不許下人進入,打掃時都是選他在的時候。若是亂了,只有沈寶惜能幫忙整理一二。

整理書架時,沈寶惜差點沒站穩,下意識扶住桌子,這一扶,就按到了桌子上的一疊文書。等她穩住身子,文書已亂,她抬手整理,發現裡面有一個摺子。

她無意摻和裴清策的公事,隨意中瞄了一眼,只這一眼,她頓住了動作。

這是一封送給皇上的摺子,上面有火漆,算是暗折,和明折的區別是能儘快送到皇上案前,且一定是皇上親啟。

這暗線一般用於急事……裴清策前兩年拔除了府城那邊一些橫行霸道的官員,就是用暗線來告狀。

如今這摺子,卻是為邀功。

上面寫明所有高產作物的種子都是沈寶惜尋來,他一開始半信半疑,因為愛重妻子,加上也希望妻子口中的畝產千斤為真,這才大膽一試。

沈寶惜摸著那摺子,心情格外複雜。

裴清策憑藉找出這幾種高產作物的功勞,只要他往後半生不作死,朝堂上始終有他一席之地。

讓他將這功勞給了沈寶惜……高產作物確實是沈寶惜讓人尋找的種子,但她找到種子就將事情全部都丟給了他。

這種子翻越萬里千山而來,氣候和土壤都不一定合適,想要將其種出,可不是隻埋到地裡那麼簡單。何況裴清策還說服了皇上試種……想也知道,這裡面有多難。

裴清策無意跟她商量,是真心實意要將這一切功勞全部給她。

沈寶惜摸著那摺子良久,笑了。

一個月後,有聖旨從京城而來。誇讚裴清策治下有方,誇讚他重情重義,又誇沈寶惜慧眼識珠,選出了高產作物造福百姓。還誇胡氏心地善良,幫扶了不少貧困百姓。特升裴清策為正四品官員,即刻回京赴命,封沈寶惜為千良縣主,封沈寶惜之母為正三品誥命夫人。

同聖旨一起送來的有裴清策的官服和沈寶惜的縣主服飾,還有胡氏的誥命服。

一行人收拾行李,準備回京。

啟程那天,城門口眾百姓夾道相送,還要送家中種的瓜果蔬菜,裴清策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以前富寧縣很富裕,但有幾股勢力欺壓百姓,百姓們每年的收益都要分給他們,不給都不行。

裴清策來了後,幾股勢力全部被絞殺,如今百姓們只需要交糧稅就行。

馬車離富寧縣越來越遠,裴清策看著滿車的瓜果,唇邊綻開一抹真切的笑容。他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惜兒,認識你,是我的福氣。”

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看不到前路,拼命讀書是為了過好日子,但到底甚麼是好,他那時並不知。

如今才知,遇上沈寶惜就是好!

*

沈寶惜一行人去往京城時,淮安府中的謝承志不太好。

他從京城回來,沒了功名,他並不著急,走不了仕途,還可以做生意嘛。

他在大牢中受傷很重,回鄉後養了一段時間,原先族人們對他寄予厚望,湊了不少銀子給他讀書。

如今他沒能光宗耀祖,反而把本身的功名都弄沒了。

他不覺得這是大事,人活在世上,又不是隻有讀書這一條路。但很明顯,村裡的人不這麼想。

謝承志不理外頭的閒言碎語和白眼,養了一段時間的傷,花光了兩人的積蓄。

他再想做生意,就沒了本錢。

悶頭撞了一段時間,生意不太好做。他有些自暴自棄,尤其在發現自己缺了一條腿,遇上陰天下雨,傷處還會讓他痛不欲生時,他突然就生出了回去的念頭。

後面幾年,身上病痛越來越多,謝承志花光了手頭的積蓄,便不想治了。

聽說裴清策夫妻二人立了大功勞進京,沈寶惜很被得封縣主時,謝承志心頭的那口氣突然就洩了。

他又一次病了,這次病得比情以前都要重。

往日他生病了還能強撐著去醫館,這一回,他臥病在床,不願看大夫。

白紫煙是勸了又勸,後來都急哭了。

她知道自己在淮安府的名聲不太好,也不願意面對白家。但是,謝承志要回來,夫妻一體,她只能回來。

這幾年夫妻二人遭受了不少白眼,何萍兒在謝承志沒了功名灰溜溜回來後不久就重新嫁了人。在謝承志上門求助時,直接避而不見。

白紫煙一開始還怕二人舊情復燃,後來發現自己是杞人憂天,何萍兒壓根不搭理他們。

她以為兩人能白頭偕老,可其實……她這幾年過的並不好。

若是謝承志就此病重離世,她這幾年的付出算甚麼?

“你就去看大夫吧,算我求你了。”

床上的謝承志臉色慘白,眼底發青,此時閉著眼睛:“別哭了,不值得!”

白紫煙緊緊握著他的手:“你得讓我覺得付出的一切值得,你不能這麼對我。”

“是我對不住你。”謝承志不肯再吃東西,他母親受不住眾人白眼,回來後鬱鬱寡歡,不到一年就去了。

此時他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親人。

他真的不想活了,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

若是死了,興許能回去。

即便死了不能回,他也認了。

白紫煙嚎啕大哭:“你去看大夫吧,算我求你,我求你了……”

謝承志張了張口,臉色慘白的他,沒有精力再說話。

白紫煙找來了大夫。

大夫卻說,心病還需心藥醫,病人自己不想活了,神仙也難救。

白紫煙欲哭無淚,感覺自己忙碌半生,只得了一場空。

謝承志越來越虛弱,昏睡的時間越來越多,他每次昏睡過後都會沉入一片黑暗。

好像……回不去了呢。

他掙扎著想要喝藥,但已經遲了,他前前後後煎熬了半個月,在白紫煙的悲痛欲絕的哭聲中離世。

*

白紫煙沒有在家鄉待,她受不了村裡人的白眼和白家人時不時的糾纏,後來她回了京城,住到了京城郊外。

她住在山腳下,偶爾會帶著祭品上山。

山上就是亂葬崗,據說……京城裡那些被斬首後的犯人,無人收屍的,都葬在那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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