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由妻變妾: 趙氏心痛難忍,哭著道:“我當然希望你能治好,我做夢都想要讓……
趙氏心痛難忍,哭著道:“我當然希望你能治好,我做夢都想要讓你好起來……”
可事實就是,顧長安好不了了。
這種病症,從古至今就沒有聽說能治好的,所謂的能治好都是一些小偏方,趙氏根本就不敢讓兒子去試。
別到時候不是病死,而是被那些偏方給毒死。
“我只恨自己以前對你不夠嚴厲,讓你膽子越來越大,若你不去花樓也不會落到如今地步,長安啊,娘真的恨不能替了你!”
趙氏自從得知兒子的病症以後,私底下已經哭了許多場了,從來不敢放聲大哭,還得在父子倆面前強顏歡笑。此時淚水滾滾而落,她再也憋不住了。
她哭得肝腸寸斷,顧長安特別難受。
“娘,我不想要我的妻子生其他男人的孩子,您就答應了我吧。”
趙氏狼狽而去。
顧長安一個人坐在屋中發呆,默默流了許久的淚,然後將淚水擦乾,叫來了身邊的貼身隨從,讓他去請顧大人過來。
顧勝來得很快。
不知道兒子得了這種病時,他對唯一的嫡子是恨鐵不成鋼,每次見面都看不順眼,總能挑出各種毛病來。
偏偏兒子又被他娘給寵壞了,當面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將他的話拋到腦後。
但如今孩子都不行了,顧勝心底的慈父心腸被勾了起來,聽說兒子找自己有事,他是一刻也不耽擱。
“長安,何事?”
顧長安哭了許久,眼圈通紅,此時擦了擦眼睛:“爹,你們給我定下了賀家的姑娘了?”
顧勝點頭:“賀家的姑娘雖然出身商戶,但容貌好,規矩好,才華也好,不比那些高官之女差。放心,爹不會虧待你。”
“可是我已經不能讓她有孕。”顧長安想到從母親那裡打探來的實情,心裡特別難受,“早上有丫鬟在窗外說,你們想讓姓裴的跟他生孩子,然後放在我名下,對嗎?”
顧勝皺了皺眉:“哪個丫鬟說的?”
必須嚴懲。
夫妻倆關起門來的私房話都被嚇人聽了去,關鍵還說到了兒子面前。這丫鬟的膽子也忒大了,簡直是找死。
“兒子不想死了還要做活王八。”顧長安一把握住了父親的手,眼神哀慼,“爹,您就答應了兒子吧。”
顧勝無奈:“可是你大哥不可能認祖歸宗,如果你也……咱是男人,不好哭哭啼啼,做錯了就要認,你落到如今地步是你自己不聽話導致的結果。顧家不能從我這裡斷子絕孫啊。”
“您還年輕,才三十多歲,完全可以自己生孩子。”顧長安咬牙,“那個賀家姑娘既然那麼好,就讓她給您生。”
顧勝:“……”
也不是不行。
顧長安眼見父親沒有一口回絕,知道這事有戲,急忙又哭又求。
顧勝拗不過,答應了下來。
饒是如此,顧長安還不滿意,非要逼著顧勝立即就去賀家說這件事。
原本是顧勝的兒媳婦,如今變成了顧勝的良妾。
賀家主得到訊息後,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還是咬牙答應了。
反正都是給顧大人傳宗接代,與其做顧大人的兒媳婦跑去借種,還不如直接給顧大人生兒子。
對於賀家而言,這還是好事呢,原來的女婿病重瀕死,如今女婿成了知府大人,傻子才不答應。
既然只是納妾,三書六禮就可以省卻大半。顧勝也不希望兒子剛去他就抬新人過門,於是將賀姑娘進門的日子定在了半個月之後。
就在顧長安找父親談話的當日,抬人過門的日子就定下了。
顧勝當然不會瞞著妻子,還得讓妻子去操辦呢,當日夜裡,他回了夫妻倆的正房。
“賀姑娘半個月後進門,你安排一下。”
趙氏一臉疑惑:“娶妻哪有這麼快的?最快也要兩三個月,這也太急了。”
顧勝不覺得自己有錯,但面對妻子,他還是有幾分心虛。實在是趙氏此人脾氣很差,動不動就要發火。
但該說還得說,而且趙氏沒給他留後,錯在她身上。
“是納妾,是我納妾!長安跟我說,他不想做死王八,提議讓我自己生孩子。”
趙氏懵了,下意識脫口道:“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顧勝直言,“清策對於兼祧之事很是牴觸,我總不可能為了這事跟他斷絕父子關係。那臭小子,敢這麼傲,就是賭定了本官只剩他一個兒子,多來幾個兒子,他自然就乖巧了。”
趙氏心裡像是揣了一萬隻兔子,怒火蹭就竄出了頭頂。
“我不答應!”
顧勝皺眉:“我就知道你不會答應,賀家那邊已經點頭了,我這也不是跟你商量,你只要安排好後姑娘的住處,半個月後,新人進門,到時……你最好不要為難她。”
趙氏氣急:“姓顧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如果不是你縱容兒子太過,他不會染上這種病。我也不會納妾。”顧勝強調,“我不是那重欲好色之人,如今是為了傳宗接代,你別胡攪蠻纏!當然,若是你真的看不慣,也接受不了,完全可以先回京去,剛好帶著長安去京城尋找名醫,不說治好,能多活幾年也是好事。”
前頭趙氏就想過帶著兒子回京尋高明大夫,京城裡有太醫院,那裡匯聚了天下最好的大夫。憑著她父親的臉面,費點心思能請到院首出手相救。
她沒有成行,一是好多大夫都說顧長安病得很重,幾乎沒有好轉的可能,她不想讓兒子最後的時間浪費在路上,趕路顛簸,人會特別累。兒子都活不了多久了,該吃吃,該喝喝,少折騰才好。
二來,兒子得了這種病,始終是很丟人的事,反正都治不好,還要抓緊回京在親戚友人那兒丟一回臉面,圖甚麼?
三來,她一個人不想跑這麼遠,也害怕自己不在的時候被狐貍精鑽了空子。若是兒子能治好,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可都說兒子治不好了,到時候兒子沒能救回,男人還被狐貍精給勾走了,不划算嘛。
思來想去,她有回京的念頭,但沒有說出口。
她想回是一回事,被男人攆回去又是另一回事了。本來就擔憂兒子的病情,最近她是心力交瘁,整宿整宿睡不著熬,急得嘴裡都是燎泡,結果男人還要納妾,還要攆她走……怒火一層疊一層,趙氏瞬間氣到失了理智,大吼道:“你是不是早就想納妾了?兒子這……不過是給了你藉口而已!顧勝,你個負心漢!”
顧勝只覺得頭疼:“是是是,我是負心漢,我是畜生,你再大聲點告訴這城內所有的人吧。”他一拂袖,“我懶得多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兒子不在了,咱們日子還得過,顧家必須得有後人!”
語罷,他飛快出了屋子,任由趙氏大喊大叫。
*
關於賀家女兒要給顧知府做妾的事很快就在城裡傳開了。
沈寶惜聽到這訊息都懵了一瞬。
若是沒記錯,那天是給顧長安相看吧?
她想了想,鋪開信紙,將這件事情告知了正在書院之內的裴清策。
十多日後,賀家姑娘被抬入知府後衙的頭一天,沈寶惜收到了裴清策的回信。
對於顧勝納妾之事,他並未多言,只是寫了一首相思的詩,還畫了一幅她在花中起舞的畫一起送回。
還別說,畫上女子無比靈動,人比花嬌,著實好看。
沈寶惜正在欣賞畫呢,沈大海找過來了。
看到沈大海推門而入,沈寶惜慌慌張張的卷畫,捲到一半,沈大海就已經走到了桌案旁邊。
“鬼鬼祟祟的,你這是做甚麼?”
說話間,他已經看到了畫上巧笑倩兮的女子,頓時一樂:“跟你娘年輕時挺像的。清策畫的?”
沈寶惜將畫卷好,嗯了一聲。
“爹,何事?”
沈大海有些煩悶:“沈大河腦子有病。”
原來是沈大河最近在郊外新買了一塊地,旁邊還有他十多年前就拿下來的一塊二十多畝的地,兩塊地的中間隔了兩畝肥地。
就差那兩畝地,沈大河兩塊二十多畝的地不能連成一片,他想要拼成一塊,找人去找了那兩畝地的東家。
那是城內一個客棧東家的地。
而那塊地有一小半的地方是客棧的東家拿來當族地的。
在當下,長輩去世後,如果不將其葬入自己準備好的地裡,只隨便葬在荒郊野外,除非天天守著,否則,十天半月不去,有可能就被人給平了墳頭。
因此,但凡是手頭寬裕的人家,都會為自家買下一塊風水不錯的陰地。
族地可不能賣,真要賣,還得先挪墳。
沈寶惜隨口道:“不連就不連嘛,反正他又不是親自去種,一年都不一定能去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