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風華樓: 何萍兒看著謝家人坐馬車離去,心情特別美:“娘,再偶遇兩次,……
何萍兒看著謝家人坐馬車離去,心情特別美:“娘,再偶遇兩次,你們就能出面請他來定親了。”
何母皺眉:“那個姓白的不像是省油的燈,故意拿點心來噁心人。”
“管她呢。”何萍兒完全沒將所謂的乾妹妹放在眼裡,“那都不是一路人,等我和謝秀才成了親,一年也見不上一次,她再能噁心人,又能噁心我幾回?再說,到那時,我就是她嫂嫂……”
說這些話時,何萍兒滿心羞澀。
沈寶惜回了鋪子,檢視了一番各種成衣的擺放,又細細囑咐了一番,好在掌櫃幹了多年,本身就很聰慧,哪怕不懂得她話中意,被點撥幾句就明白了。
而且這掌櫃還特別聽話,即便是不贊同她的作為,也還是乖乖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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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沈寶惜就起了,趕到鋪子裡時才辰時初,這也是定好的開張吉時。
先有舞獅吸引了客人,然後掌櫃和女夥計們齊齊出動。
成衣很精緻,又有沈寶惜昨日先在眾人面前亮相,本身就不愁賣。十二花仙件件不同,每一套衣裙都有自己獨特的美,或是豔麗,或是清雅,或是嬌俏……一聽還送禮物,且先到先得,沈寶惜還派了人實時報剩下的禮物數目。
趕往風華樓的女眷越來越多,這些珍貴的客人平時不允許自己被怠慢,饒是沈寶惜早有安排,夥計們也有些忙不過來,並不能將客人們都招待周到。
好在客人也沒有真的生氣,風華樓的各個雅間和大堂裡的客人就沒少過,在傳出知府夫人帶著女兒過來定了桃花仙后,又有幾位實在趕不過來的夫人讓丫鬟送來了銀子預定。
知府夫人都喜歡的衣裙,肯定不會差!
此外,那些從來不喜歡去鋪子裡挑選的女眷,也派人過來約了時間,讓掌櫃的帶著繡娘上門。
城裡各家鋪子的生意都好,不會特別差,但好到像風華樓開張這般,到底是少數。
沈母從來不管生意上的事,但看女兒在風華樓上費了那麼多的心血,也怕女兒失望,提前就給交好的人家打了招呼,讓她們務必給個面子。
打完招呼,沈母還不放心,還親自去了風華樓一趟。
風華樓以前叫雲裳閣,同樣是沈府的生意,沈家所有主子一年四季的衣物幾乎都是從這裡面挑出來的。大多數時候,沈母是閒著無事過來挑,自然認識自家的鋪子,今日還隔著老遠遠,就看到自家鋪子門口聚了許多人,比起旁邊的鋪子要熱鬧得多。
她心中一緊,以為有人鬧事,細瞧之下又不像。
“快!”
沈母到了鋪子裡,嘴角都咧到了耳根的掌櫃立刻上前相迎。等不及到雅間之中,沈母低聲問:“如何?”
掌櫃小聲答:“短短半日,已經進賬五百多兩了……”
沈母啞然,她不管生意上的事,卻從閨中姐妹和沈父的話裡話外聽說過附近這一片鋪子的價值,每月的租金五十兩左右。自家做生意,一月能有二百兩以上的純盈利就算不錯。
她更知道,無論哪種生意,一般賣價的四成是真正的本錢,閨女這半賣半送,算六成本錢,光方才是賣出去的,就已賺了三百兩!
這才過去半天,今日的進賬絕不止如此。
心裡算了一筆賬,沈母的嘴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翹了起來。
“你覺得賣這麼多的緣由是甚麼?”
掌櫃張口就誇:“自然是姑娘畫的花樣精美絕倫,別具一格,在別處都找不到,咱們是獨一份!”
他還翹起了大拇指。
沈母更樂了,抬眼看到有相熟的夫人從樓上下來,忙收斂了神情:“張六太太,這就要走了嗎?兩位張姑娘天生麗質,再穿得好看些,那真真猶如天上仙女一般,不知可有選到心儀的?”
“選了選了,姐妹倆想選牡丹仙,又感覺梅花也好看,乾脆一人訂了兩套。”張六太太格外歡喜,神秘兮兮地小聲道:“我自己也選了一套。”
五套衣裙送的禮物要更多些。
“我一定讓掌櫃的盯緊些,給你們好好做。”沈母張口保證。
賣得這麼貴的衣裙,除了料子上佳,繡工精湛,還要給每一位客人量體裁衣。
沈母又和幾位夫人打了招呼,總算是到了女兒所在的書房,她打發了丫鬟,等門關上,才笑吟吟戳了一下女兒的鼻尖:“高興了?”
沈寶惜也不惱,順著親孃的力道偏了偏頭,心情不錯地道:“高興。”
“我和你爹不想讓你這麼辛苦。”沈母嘆口氣,“姑娘家嬌嬌軟軟,若是咱們家境貧寒就罷了,難免要讓你幫著做些事。可咱們家不缺銀子,你這……娘心疼你。”
沈寶惜笑吟吟道:“爹不是總嘆自己後繼無人?女兒可不能讓他失望。”
沈母訝然:“你是為了他?”
她心中頓時有些感動。
沈大海生意做得好,身為城裡一流富商,沈府隱隱還是這整個府城中的佼佼,旁人提及沈大海,那都是羨慕居多。
可這世上仇富的人不少,私底下也有許多人說沈大海的不足,他平時與人為善,這生意厚道,唯一讓人詬病的,就是家中子嗣單薄。
那都不是單薄,根本就沒有。
在許多人的眼中,女兒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不能算是自家子嗣。
沈大海人到中年,只得一個女兒,平時很愛重妻子,原本有兩個妾,前兩年都準備了嫁妝將人給發嫁了。愛重妻子沒有錯,但只得一個閨女還不願意納妾開枝散葉,不是腦子有病是甚麼?
沈寶惜對外的名聲倒是好,容貌好,家世好,還有才華,能像男子一樣吟詩作賦,可那又如何?一直養在閨中,經不起任何風浪,從來不管家中生意……學都沒學過,難道還指望她接手家業不成?
而外人不知道的是,沈大海不是因為愛重妻子不願意和其他女人生孩子,而是他早年受了傷,再不能生孩子。
沈母淚眼婆娑:“惜兒,你真的是……太惹人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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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樓開張之日生意好成這般,自然也入了其他人的眼。
府城這些生意人在家中兒孫年紀大點後,就會給鋪子讓其施為,開張就能有這般盛況的寥寥無幾。
沈大海後繼有人啊!
今日之前沈大海的女兒是沈姑娘,今日後,那是沈府的少東家。當然了,姑娘家早晚都要嫁人,興許沈姑娘嫁人以後就會專心相夫教子。
但話說回來,沈姑娘不做生意和她會做但不做是不一樣的。
旁人是羨慕,覺得天憐沈大海,看他子嗣不豐,就讓他唯一的女兒擅長做生意。
但對於有心人而言,這與晴天霹靂差不多。
沈正禮幾兄弟就不說了,得到風華樓的訊息後,不約而同地匆匆回了府。
譚宇正在驗一批貨物,聽到心腹的話後,頓時心神不寧,臉上都帶出了幾分。
“沒看出來……”
不止是她,誰都沒看出來。
猶記得沈姑娘前些日子還追著謝秀才跑,原以為婚事即將定下,後來婚事不了了之。反而是一個姓白的姑娘跳出來說是謝秀才的乾妹妹,二人關係匪淺。
別看白紫煙出現在沈家滿月宴上的動作不大,從坐上宴席到離開不足半個時辰,但訊息靈通的人都已知道了她的存在。
難道沈姑娘這是情場失意後轉了性子,此後不要男人改要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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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海最近有點忙,他得了旁人的恭喜,細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緣由。
對於女兒最近忙活的事,沈大海自然有所耳聞,那些得力的掌櫃夥計繡娘和裁縫,都是他親自安排的。
而且他還忙裡偷閒,瞧過女兒製出來的成衣,知道這一次不會虧,還能賺上不少。
兒女有出息,做爹的面上有光,這比誇沈大海自己還讓他高興。
沈大海心裡美滋滋,面上還謙虛:“小孩子小打小鬧,運氣!運氣而已!小姑娘愛俏嘛,以前沒少跟她娘一起琢磨……”
和沈大海相熟的高東家看到他這副模樣,真的很想一拳把他臉上的得意砸掉,天底下愛俏的小姑娘多了去,也沒見誰有沈家姑娘這份機靈。
“請客,必須請客。”
沈大海倒也不拒絕:“過兩天,今兒不得空。”
他所有的生意都安排在白天,這些年都習慣了日落前回府,所謂的不得空只是託詞,他想要早點回家,誇一誇閨女……還得琢磨一下給女兒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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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宇在半下午的時候趕到了風華樓。
樓中的客人相比早上少了一半,夥計應付起來不難,譚宇聽說母女倆在對面酒樓,立刻攆了過去。
“妹妹,恭喜恭喜呀!”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說的又是好話,沈寶惜沒有甩臉子:“大哥有事?”
譚宇看到她這副模樣,心頭咯噔一聲。
姑娘家做生意難,接手鋪子後一舉成功更很難得。這賺了大把銀子還能不驕不躁,一臉平靜,將心比心,他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
“沒事,聽說了風華樓的事,特意趕回來幫忙。結果回來遲了,最忙的時候都過去了。妹妹,你好厲害啊。”
沈寶惜微微仰著下巴:“我是爹的女兒,當然不會差。”
這副模樣刺著了譚宇,小時候不懂事還好,這兩年他愈發惋惜自己為何不是沈大海的親生兒子。
如果是親生,他這一生根本就不用為自己籌謀算計,有沈府大筆家產和豐富的人脈墊底,他只要不殺人放火,完全能一生無憂愁。
“爹若是得知你的本事,肯定會高興。想好要甚麼獎賞了嗎?”
沈寶惜隨口道:“風華樓在我名下,那就是最好的獎賞了。”
譚宇噎住,心裡是又羨又妒,酸水一股股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