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血月祭壇生死鬥,稚女心光破邪障
漠北死亡戈壁,環形山谷。
子時將近,天幕之上,那輪圓月已被詭異的暗影蠶食近半,邊緣泛出濃稠如血的赤紅,將慘淡的光芒灑向大地,萬物彷彿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紗幔。山谷中,狂風呼嘯,捲起砂石,發出鬼哭般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姜寅嚴率領的五百靖北鐵衛,如同蟄伏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散佈在山谷外圍的亂石陰影中。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緊握兵刃,目光銳利地盯住山谷入口處那影影綽綽的狄戎守衛,以及山谷深處那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祭壇。
玄誠道長早已在隊伍隱蔽處佈下簡易的“隱息陣”和“辟邪符”,淡金色的光暈微微流轉,勉強隔絕了部分邪氣侵蝕,但也支撐得頗為艱難。藍鳳凰放出的幾隻蠱蟲在低空盤旋,將谷內守衛的分佈和毒瘴的薄弱點反饋回來。莫問如同一道幽靈,已先行潛入谷口附近偵查。
姜寅嚴伏在一塊巨巖之後,透過望遠鏡,死死盯住山谷中央。那黑色巨石壘成的祭壇高達數丈,上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在血月之光下隱隱泛著幽光。祭壇周圍,豎立著數十面用人皮或獸骨製成的幡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更令人髮指的是,祭壇下方,密密麻麻地捆綁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俘虜,有鳳翎士兵,也有漠北牧民,他們眼神空洞,面露恐懼,顯然已被邪術控制,將成為血祭的祭品!祭壇頂端,一個身著繁複黑袍、臉上覆蓋著猙獰金色面具的身影,正張開雙臂,對著血月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咒文!正是月光教教主!
“王爺,守衛約三百人,分三層佈防。谷內毒瘴瀰漫,東南角有一處稍薄。祭壇周圍邪力最強,有陣法保護。那教主…氣息很可怕。”莫問如同鬼魅般閃回,低聲彙報,言簡意賅。
姜寅嚴眼中寒光凜冽,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看了一眼天空,血月即將完全顯現!“不能再等了!玄誠道長,陣法能支撐我們衝進去多久?”
玄誠道長面色凝重:“此地道,邪氣已成氣候,貧道的陣法至多能護住大家一炷香的時間不被邪氣侵體,一炷香後,必被邪氣反噬!”
“一炷香…足夠了!”姜寅嚴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鎮嶽”,劍身在血月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聽我號令!玄誠道長居中策應,維持陣法,伺機破邪!藍姑娘,以蠱蟲干擾敵方視線,重點對付可能存在的施法者!莫問先生,隨我直取祭壇,斬殺教主!鐵衛兄弟們!隨我衝進去,救出同胞,摧毀祭壇!殺!”
“殺——!”五百鐵衛低吼應諾,聲雖不大,卻凝聚著鋼鐵般的意志!
“陣起!”玄誠道長大喝一聲,手中拂塵揮動,籠罩隊伍的金色光暈驟然明亮了幾分!
“衝!”姜寅嚴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率先衝向谷口!莫問身影一晃,已緊隨其側!
“敵襲!!”谷口的狄戎守衛終於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驚慌失措地發出警報,彎弓搭箭!
然而,已經晚了!姜寅嚴劍光如龍,所過之處,狄戎士兵如割草般倒下!莫問的劍更快,更狠,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敵人咽喉,悄無聲息地收割著生命!五百鐵衛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第一道防線!
“放蠱!”藍鳳凰嬌叱一聲,袖中飛出無數細小的飛蟲,如同煙霧般撲向第二道防線的狄戎士兵和幾個正在吟唱的黑袍巫師!毒蟲叮咬,巫師施法頓時被打斷,士兵們則慘叫連連,陣腳大亂!
隊伍勢如破竹,迅速向祭壇逼近!但越靠近祭壇,那股邪惡的威壓就越發沉重,令人呼吸不暢,心頭狂跳。祭壇上的金面教主似乎對下方的騷亂毫不在意,依舊專注於他的吟唱,血月的光芒正越來越濃!
“阻止他!他在引導血月之力完成儀式!”玄誠道長大急,雙手結印,一道金光符咒射向祭壇,卻在靠近時被一層無形的黑色屏障擋下,爆散成點點光雨!
“保護教主!”祭壇下的黑袍教徒和狄戎精銳瘋狂湧上,試圖阻擋姜寅嚴等人。
“滾開!”姜寅嚴怒吼,鎮嶽劍化作漫天劍影,劍氣縱橫,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莫問更是如同鬼魅,在敵群中穿梭,劍鋒直指那些試圖施展邪術的教徒!
慘烈的混戰在祭壇下爆發!鳳翎鐵衛雖悍勇,但在邪氣籠罩下,實力受到壓制,而敵人則如同瘋魔,悍不畏死。不斷有鐵衛倒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後繼!
姜寅嚴和莫問終於衝到了祭壇腳下!就在此時,金面教主的吟唱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天空中的血月,終於完全變成了暗紅色!一道粗大的、充滿不祥氣息的血色光柱,從天而降,筆直地照射在祭壇頂端!
“以月為引,以血為媒,恭迎聖臨!通道——開!”金面教主張開雙臂,狂熱地嘶吼!
祭壇上的符文瞬間全部亮起,散發出妖異的血光!被捆綁在祭壇下的俘虜們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生命力正被祭壇瘋狂抽取,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能量流,湧向祭壇頂端!一個扭曲的、散發著恐怖吸力的黑暗漩渦,開始在祭壇上方緩緩成型!
“不好!儀式快完成了!”玄誠道長臉色煞白,拼命催動法力,轟擊那黑色屏障,卻收效甚微!
姜寅嚴目眥欲裂,他感受到那漩渦中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絕不能讓通道開啟!他狂吼一聲,全身功力提升到極致,鎮嶽劍發出龍吟般的震鳴,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斬向祭壇屏障!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屏障劇烈震動,出現道道裂紋,但並未破碎!姜寅嚴卻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王爺!合力!”莫問冷喝一聲,劍尖爆發出一點極致的寒芒,與姜寅嚴的劍氣匯合,再次斬向屏障!
“咔嚓!”屏障終於破碎!但與此同時,祭壇上方的黑暗漩渦又凝實了幾分,恐怖的吸力開始拉扯周圍的一切!
金面教主猛地轉頭,金色面具下的目光冰冷而殘酷地盯住了姜寅嚴:“螳臂當車!儀式已成,聖臨不可阻擋!就用你這靖親王的血魂,作為獻給聖尊的第一份大禮吧!”他手中出現一柄鑲嵌著黑色寶石的骨杖,指向姜寅嚴!
一道暗紅色的毀滅效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向姜寅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鳳翎京城,乾元殿內。
原本在邱瑩瑩懷中安睡的姜寧,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小臉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那個淡化的月牙印記驟然變得清晰無比,甚至發出微弱的血光!
“寧兒!你怎麼了?”邱瑩瑩嚇得魂飛魄散。
姜寧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她伸出小手,直直地指向北方,用一種完全不屬於她的、空靈而焦急的聲音喊道:“父王!危險!光!心裡有光!壞人怕光!”
話音未落,她眉心的月牙印記血光大盛,一股無形的、純淨而溫暖的力量,彷彿衝破了某種束縛,以無法理解的方式,跨越了時空的距離,驟然爆發!
漠北祭壇!
那道射向姜寅嚴的暗紅能量,在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壁障,驟然潰散!不僅如此,一股溫暖、純淨、充滿生機的力量,如同春風拂過冰原,瞬間席捲了整個血腥的祭壇!
“啊——!”金面教主如遭重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手中的骨杖上的黑寶石竟然出現了裂紋!祭壇上血光一暗,那剛剛成型的黑暗漩渦劇烈扭曲,變得極不穩定!
“這是…甚麼力量?!至陰之體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如此純淨的陽和之氣?!不——!”教主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姜寅嚴雖然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那溫暖的力量讓他精神大振,消耗的體力瞬間恢復大半!他雖不知這力量從何而來,但直覺告訴他,與女兒有關!
“就是現在!殺!”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鎮嶽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人與劍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驚鴻,直刺金面教主的心口!
莫問的劍也同時到了,目標是教主的咽喉!
玄誠道長和藍鳳凰也全力出手,金光符咒和漫天蠱蟲籠罩向祭壇,干擾儀式!
“不——!”金面教主倉促間舉起骨杖格擋!
“鐺!”“噗嗤!”
鎮嶽劍斬斷了骨杖,去勢不減,刺入了教主的胸膛!莫問的劍則劃過了他的脖頸,帶起一溜血光!
然而,就在劍刃及體的瞬間,教主身上爆開一團濃郁的黑霧,將他和整個祭壇頂端籠罩!黑霧中傳來教主怨毒至極的嘶吼:“姜寅嚴!壞我大事!此仇不共戴天!聖尊終將降臨!你們…等著毀滅吧!”
黑霧迅速收縮,連同祭壇上的一些重要物品和教主的“屍體”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失去主持者的祭壇轟然崩塌,血光熄滅,黑暗漩渦也隨之消散。那些被捆綁的俘虜紛紛癱軟在地,僥倖撿回一命。山谷內的邪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血月,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皎潔。
山谷中,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結…結束了?”一名鐵衛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崩塌的祭壇。
姜寅嚴拄著劍,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望著教主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他確定自己的劍刺中了對方,莫問也劃開了他的脖子,但那團黑霧和最後的消失,太過詭異。
“王爺,那妖人恐怕未死,用了某種遁術逃走了。”玄誠道長走過來,面色凝重,“不過,儀式被強行中斷,祭壇已毀,他的陰謀暫時破產了。方才那股突如其來的純淨力量…簡直是奇蹟!”
姜寅嚴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他隱隱感覺到,是女兒在關鍵時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救了他,也救了所有人。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戰損。”姜寅嚴站起身,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傳訊京城和鐵壁關,漠北祭壇已毀,月光教陰謀暫挫!但妖首潛逃,危機未除,全軍不可鬆懈!”
訊息傳回京城,邱瑩瑩抱著昏睡過去但氣息平穩的姜寧,喜極而泣。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能感覺到,一場巨大的危機,被化解了。
然而,無論是漠北的姜寅嚴,還是京城的邱瑩瑩都清楚,金面教主未死,月光教根基未動,這場關乎命運的鬥爭,遠未到結束的時候。而姜寧身上那神秘的力量,也成為了一個新的、亟待解開的謎團。
------
(第五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