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對質,罪落塵埃
朝陽破開雲層,金光灑遍皇宮每一處角落,將往日幽深的宮宇照得透亮。
陛下儀仗緩步前行,身後跟著蕭遲與一眾禁軍,氣氛肅穆而沉重。
隊伍徑直走向那座被冷雲香縈繞的殿宇,沿途宮人盡數跪伏,不敢抬頭仰視。
殿宇外早已被禁軍團團圍守,裡外三層,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進出。
昨日還戒備森嚴、氣勢恢宏的宮殿,此刻已然淪為困籠,再無半分威嚴。
蕭遲走在陛下身側,神色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快意,只有塵埃落定的淡然。
他從沒想過要趕盡殺絕,只是對方步步緊逼,屢次想要置他與蘇漾於死地。
事到如今,所有紛爭都該有個了斷,朝堂與深宮,都該重歸清明。
陛下站在殿門之外,沉默良久,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與不忍,卻依舊語氣堅定。
“開門。”
一聲令下,禁軍上前,緩緩推開沉重的殿門,門軸轉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內沒有點燈,光線昏暗,空氣中冷雲香的氣息濃郁得近乎壓抑,瀰漫在每一處角落。
主位之上,端坐之人一身華貴衣飾,妝容精緻,卻難掩眼底的憔悴與戾氣。
身旁心腹女官與侍從盡數跪伏在地,渾身顫抖,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與底氣。
見到陛下與蕭遲走入殿中,主位之人沒有起身行禮,只是冷冷抬眸,目光帶著決絕。
事到如今,行禮求饒已然無用,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寧死不肯低頭。
陛下緩步走入殿中,立於殿中,看著眼前之人,語氣沉重,帶著幾分失望。
“事到如今,你還有甚麼話想說?裴衍、林崇安盡數招供,證據確鑿,你無從抵賴。”
那人輕笑一聲,笑聲淒厲,帶著幾分自嘲與瘋狂,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無話可說?我有太多話想說,只是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今日滿盤皆輸的結局。”
她緩緩站起身,身姿依舊挺拔,即便身陷絕境,也不肯露出半分怯懦。
“我機關算盡,佈局多年,掌控禁軍,勾結朝臣,自以為能穩坐泰山,隻手遮天。”
“卻沒想到,最終會敗在七皇子與一個不起眼的女官手中,當真可笑。”
她目光死死盯住蕭遲,眼底充滿不甘與怨懟,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數次派人殺你們,毀證據,滅口線人,步步緊逼,竟還是讓你們走到了最後。”
蕭遲淡淡回視她,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怒意:“不是你不夠狠,是你心術不正,失了人心。”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所做的每一件惡事,終究都要付出對應的代價。”
“太傅之死、天牢構陷、刺客行兇、滅口裴衍,樁樁件件,皆有血債。”
那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瘋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知道,一切都結束了,無論如何掙扎,都再也無法扭轉局面。
“我認罪,太傅是我派人所害,所有陰謀算計,皆是我一人主導,與旁人無關。”
她主動攬下所有罪責,不願牽連殿中僅剩的心腹,也算最後一絲殘存的情面。
“我不甘心,我只是想要安穩與權位,只是想護住我所在乎的一切,何錯之有?”
陛下神色冷然,語氣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決斷,不再有半分私情。
“你為一己私慾,禍亂朝綱,殘害忠良,攪動深宮風雨,傷及無數無辜,罪無可赦。”
“即日起,廢除尊位,禁足於殿中,終身不得踏出半步,所有心腹一併治罪。”
“涉及朝臣裴衍、林崇安等人,按律革職查辦,流放邊疆,永不錄用。”
旨意落下,便是最終定局,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也沒有任何再掀風浪的可能。
殿中女官與侍從失聲痛哭,卻不敢違抗聖旨,只能任由禁軍上前,一一押走。
主位之人緩緩坐回椅中,看著空曠下來的大殿,看著滿室冷雲香,眼底一片空洞。
她窮盡一生追求的權位與安穩,最終還是化作一場空,落得孤身禁足、眾叛親離的下場。
蕭遲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憐憫,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若不是她屢次痛下殺手,若不是她步步緊逼,也不會走到今日這般無法挽回的地步。
陛下轉身,不再看殿中之人,步履沉重地走出殿門,顯然也為此次紛爭心力交瘁。
蕭遲緊隨其後,一同離開這座壓抑許久的殿宇,將門內的黑暗與罪惡徹底隔絕。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連日來的陰霾與壓抑,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禁軍奉命封鎖殿宇,派人日夜看守,這場攪動朝野與深宮的風波,終於徹底平息。
回宮覆命之後,陛下看著蕭遲,眸中帶著讚許與寬慰,語氣溫和。
“七弟,此次多虧了你,才能查清所有真相,穩住朝局,肅清深宮惡勢力。”
“你想要甚麼賞賜,儘管開口,朕全都應允你。”
蕭遲躬身行禮,神色平靜,沒有索要權勢,也沒有索要金銀封賞。
“臣別無所求,只懇請陛下恩准,臣辭去朝中所有職務,攜眷離開京城,遠赴江南。”
“往後朝堂紛爭,深宮風雨,臣再不想沾染,只求一世安穩,平淡度日。”
他所求從不是權傾朝野,從不是高位厚祿,自始至終,都只是想護蘇漾一世安穩。
陛下微微一怔,隨即瞭然輕笑,眼中多了幾分理解,沒有絲毫挽留,當即應允。
“好,朕準你所請,賜你江南宅院千畝,良田萬頃,讓你與蘇女官,安穩度餘生。”
“往後京城之事,不必再掛念,若有難處,隨時可傳信回宮,朕永遠是你的後盾。”
蕭遲躬身謝恩,心中一片輕鬆,他終於可以兌現承諾,帶著蘇漾遠離紛爭。
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他再無牽掛,再無羈絆,只一心奔赴與蘇漾約定好的未來。
離開皇宮時,已是午後,陽光正好,微風和煦,街道上一派祥和熱鬧。
蕭遲沒有絲毫停留,徑直乘坐馬車,朝著七皇子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蘇漾,想要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可以啟程去江南了。
馬車一路飛馳,很快便抵達七皇子府門前,蕭遲快步下車,步履都帶著幾分輕快。
府中,蘇漾早已在庭院中等候,她身著淺色系衣裙,眉眼彎彎,笑容明媚耀眼。
看到蕭遲歸來,她快步迎上前,眼中滿是期待與欣喜,不用多問,便已知曉結局。
“都結束了對不對?”蘇漾輕聲開口,語氣輕快,沒有絲毫沉重。
蕭遲伸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溫柔而有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都結束了,再也沒有陰謀算計,再也沒有兇險刺殺,再也沒有深宮暗鬥。”
“陛下恩准我們離開京城,我們即刻收拾行裝,去江南,過我們想要的生活。”
蘇漾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滿是安穩與幸福,重重點頭。
“好,我們去江南,每天看流水落花,吃糕點清茶,睡到自然醒,再也不回來。”
阿萊娜站在廊下,看著相擁的兩人,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與祝福。
她早已決定,待兩人離開京城,便返回北夷,從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青竹與府中下人也皆是一臉欣喜,連日來的緊繃與戒備,終於可以徹底卸下。
夕陽西下,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溫暖而繾綣,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深宮的罪惡已然落幕,朝堂的紛爭已然平息,所有黑暗都被陽光碟機散。
屬於蕭遲與蘇漾的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前路漫漫,皆是溫柔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