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七點半。
蘇逸風被手機鬧鐘吵醒了。
他睜開眼,何靜韻還窩在他懷裡睡得正香。頭髮散在枕頭上,臉埋在他胳膊旁邊,呼吸又輕又勻。
蘇逸風輕輕把她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拿開,下了床。
何靜韻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睡過去了。
昨晚折騰到兩點多,她估計是累壞了。
蘇逸風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刷了牙,出來換好衣服。
黑色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今天去農家樂,穿得舒服點。
他走到床邊,拍了拍何靜韻的屁股。
“起來了。八點要出發。”
何靜韻“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
“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到了。”
“三分鐘……”
蘇逸風笑了,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
何靜韻掛在他身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軟綿綿的。
“你看看幾點了。”蘇逸風說。
何靜韻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七點四十。
她一下子清醒了。
“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她飛快地從蘇逸風身上下來,光著腳跑進衛生間。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她又跑出來,開啟衣櫃翻衣服。
蘇逸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
何靜韻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套上。又拿了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穿上。
毛衣是緊身的,把她那誇張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胸前鼓鼓囊囊的,腰細得不行。
牛仔褲也是緊身的,把兩條腿裹得又直又長,屁股的地方繃得緊緊的,圓滾滾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拿出一件淺灰色的長款羽絨服穿上,把拉鍊拉到下巴。
“走吧走吧!”
她拉著蘇逸風的手就往外走。
蘇逸風看著她急急忙忙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
平時在學校,何靜韻是輔導員,穿著打扮都挺端莊的,說話做事也有分寸。
但在蘇逸風面前,她就像個小姑娘似的,會撒嬌,會賴床,會著急忙慌的。
這種反差感太吸引人了。
兩個人下了樓,蘇逸風開車,何靜韻坐副駕駛。
車開到學校門口,大巴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是一輛五十座的大巴,車門開著,已經有一些同學上車了。
林根生和孫樂樂站在車門口,拿著名單在點名。
孫樂樂是團支書,個子不高,化了素顏妝的五官還挺精緻的,屬於那種耐看的小美女。
做事認真,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在班裡人緣很好。
她以前對蘇逸風是有過那麼點意思的。但看到他身邊太多美女了,然後就放棄了從此只把蘇逸風當男神了。
“風哥!你來啦!”
蘇逸風下了車,何靜韻也跟著下來了。
“何老師好!”林根生趕緊打招呼。
“你好。”何靜韻笑了笑,輔導員的氣質又回來了。
孫樂樂也跑過來,眼裡亮晶晶笑著道:“蘇逸風同學,何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蘇逸風點了點頭。
這時候,一輛計程車在路邊停下了。
車門開啟,何酥酥從裡面跳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緊身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
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嘴唇粉粉的。
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活力,漂亮得不行。
“姐姐!蘇逸風哥哥!”
她跑過來,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酥酥,你提前這麼早就過來的?”何靜韻問道,“不是說中午我才到我去接你嗎?”
“我這不是不想姐姐麻煩嘛。”何酥酥挽住何靜韻的胳膊,乖巧得不行,“你忙你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然後她看向蘇逸風,眼睛亮晶晶的。
“蘇逸風哥哥,好久不見。”
“嗯。”蘇逸風點了點頭,“成熟了。”
“真的嗎?”何酥酥眼睛更亮了,挺了挺胸,“我也這麼覺得呢。”
她這話說得意有所指,但何靜韻完全沒聽出來。
“走吧走吧,上車。”何靜韻拉著妹妹往大巴車走。
何酥酥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蘇逸風一眼,眨了眨眼睛。
蘇逸風當沒看見。
同學們陸續都到了。
曹輝陽和魏琦是最後兩個到的,兩個人頂著雞窩頭,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風哥!早!”曹輝陽打了個哈欠。
“早甚麼早,都快八點半了。”蘇逸風說。
“昨晚打遊戲打到三點……”魏琦揉著眼睛,“差點沒起來。”
人都到齊了,林根生點完名,大家都上了車。
蘇逸風沒上大巴,他開車來的,而且等於他還得去接陳洛靈,昨天中午說好了帶她一起去的。
何酥酥一聽蘇逸風要自己開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蘇逸風哥哥,那我坐你的車吧!”她鬆開何靜韻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蘇逸風那邊跑,“大巴車人太多了,悶得慌。”
蘇逸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行。”
何酥酥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復了,撅著嘴問:“為甚麼呀?你的車又不是坐不下。”
“我還要去接個人。”蘇逸風拉開車門,“坐不下。”
“接誰啊?”何酥酥追問。
蘇逸風沒回答,直接上了車,發動了引擎。
何酥酥站在原地,腮幫子鼓了起來,眼睛裡閃過一絲不高興。
她還想再說甚麼,何靜韻已經走過來了,拉住她的手。
“酥酥,上車了。”何靜韻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溫柔,但她拉著何酥酥的手,力道比平時大了些。
何酥酥被她拉著往大巴車走,回頭看了蘇逸風的車一眼,小聲嘟囔:“姐,他去接誰啊?”
“不知道。”何靜韻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暗了一下。
作為輔導員,她知道蘇逸風和陳洛靈走得近。
學校裡早就傳開了,說校花陳洛靈和金融六班的蘇逸風在一起了。
她平時裝作不在意,可每次聽到這些,心裡都會揪一下。
她知道自己是輔導員,蘇逸風是學生。
她也知道自己和蘇逸風的關係不能公開。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道坎,不是說邁就能邁過去的。
何靜韻拉著何酥酥上了大巴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