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風出了寢室,開車往柳雲煙買的房子去。
那房子在南城大學附近,一個新小區,一百二十平,裝修簡單,符合柳雲煙的風格——實用,不花哨。
到了小區,停好車,上樓,開門進屋。
蘇逸風脫了外套,去衛生間洗澡。
熱水衝在身上,他腦子裡過著這幾天的事。
黃忠誠被抓了,藍綺夢那邊開始轉型,塗晴羽和宋芳潔在港城安頓下來了,三國殺專案穩步推進。事情都在按計劃走。
洗完澡,他圍了條浴巾出來,坐在客廳沙發上,開啟電視隨便放著。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柳雲煙站在門口。
駝色大衣,裡面是灰色毛衣,下身黑色褲子,短靴。
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臉上沒化妝,嘴唇有點幹,一看就是從實驗室直接過來的。
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種亮,不是女人見到喜歡的人的亮,是餓了半個月的人看到一盆紅燒肉的亮。
只能說女人色起來男人真的比不了。
柳雲煙把門關上,包扔在玄關,鞋沒換,直接走過來。
她站在蘇逸風面前,低頭看著他。
蘇逸風仰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然後柳雲煙彎下腰,雙手捧住他的臉,親了上來。
她的嘴唇有點幹,帶著外面冷風的涼意,但舌頭是熱的。
親了大概十幾秒,她鬆開,額頭抵著蘇逸風的額頭,喘了口氣。
“洗了澡,不錯。”
“不洗,有味道你也不好做。”
“嗯。”柳雲煙直起身,開始解大衣釦子,“我也洗。你幫我,節省時間。”
大衣扔沙發上,毛衣脫了,露出裡面的黑色內衣。
柳雲煙的身材很好。
不是那種瘦出來的好,是基因好的那種好。
骨架小,但該有肉的地方都有。
腰細,胸大,黑色內衣被撐得很滿。
她脫褲子的時候,發現蘇逸風大大方方在看她。
“看甚麼?”她說,“資料分析?”
“樣本觀察,看看這半個月有沒有變化。”蘇逸風也有點被感染了。
柳雲煙嘴角翹了一下,把手伸給他。
“那進來,近距離觀察。”
兩個人進了衛生間。
熱水開啟,蒸汽升起來。
柳雲煙把頭髮解開,溼了水,貼在臉上和肩膀上。
她閉上眼睛,仰頭讓水衝在臉上,然後睜開眼,看著蘇逸風。
“這半個月,我每天都很焦慮。”
蘇逸風沒接話,等她繼續。
“不是因為想你。”柳雲煙說,“是因為生物鐘亂了。跟你睡了之後,身體記住了某種節律,突然中斷,內分泌有點失調。”
她頓了頓。
“說白了,就是想要。”
蘇逸風看著她。
別的女人說這種話,可能會臉紅,會害羞,會覺得不好意思。
柳雲煙說這種話,就像在陳述一個化學反應的必然結果。
“所以你讓我洗乾淨等你。”蘇逸風說。
“對。”柳雲煙點頭,“既然決定要練習兩年半,就應該保持頻率。中斷半個月,資料不連續,影響最終結果。”
蘇逸風笑了。
這就是柳雲煙。
不是小女人,不是戀愛腦,是一個用科學思維處理所有事情的天才博士。
包括生孩子。
“行。”蘇逸風把她拉過來,“那今天就補上。”
……
衛生間的水聲蓋住了其他聲音。
過了很久,水涼了。
柳雲煙靠在牆上,胸口起伏,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身上,臉很紅,但眼睛還是亮著的。
她喘著氣說,“怎麼好像更厲害了。你最近有鍛鍊?”
“還在發育。”
蘇逸風關了水,拿浴巾把她裹住,“你呢?這半個月有沒有自己做練習題?”
柳雲煙看了他一眼。
“有。”
“效果怎麼樣?”
“不如真人。”她說,“差遠了。”
蘇逸風把她抱起來,走出衛生間,放到臥室床上。
柳雲煙躺在床上,溼頭髮散在枕頭上,浴巾鬆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
蘇逸風躺在她旁邊,點了支菸。
柳雲煙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他胳膊上,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蘇逸風。”
“嗯。”
“我在學術交流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師兄。”
蘇逸風抽了口煙,沒說話。
“他追過我,讀博的時候。那時候我沒答應,覺得談戀愛浪費時間。”柳雲煙的聲音悶悶的,“這次遇到,他又提了。說他在美國拿了教職,讓我過去。”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國內有專案。”
“甚麼專案?”
柳雲煙抬起頭,看著他。
“跟你的專案。兩年半,目標是一個孩子。”
蘇逸風彈了彈菸灰。
“你就這麼跟他說的?”
“對。”柳雲煙說,“他臉都綠了。”
蘇逸風笑了一聲。
他能想象那個畫面。
一個在美國拿了教職的海歸精英,追了好幾年的女人,告訴他她要跟一個大一男生生孩子。
“你不怕別人說你?”
“說甚麼?”柳雲煙反問,“說我跟一個十八歲的男生睡覺?還是說我想未婚生子?”
她都說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柳雲煙說,“我的子宮長在我身上。我想跟誰生,是我的事。”
蘇逸風看著柳雲煙,那張乾淨漂亮的臉蛋。
是天才的腦子跟正常人不一樣,還是單純柳雲煙的腦子和正常人不一樣?
正常人在乎的那些東西——面子、名聲、社會評價——在她看來都是噪音。
她只在乎自己認為重要的事。
比如她的研究,比如她想要的孩子,比如蘇逸風的基因。
“你就不怕我基因不好?”蘇逸風問。
“我做過評估。”
柳雲煙說,“你的身高、體型、五官對稱性、反應速度、抗壓能力、智商,都是優等。而且你十八歲就能把三國殺做到這個規模,說明你的執行力和判斷力遠超同齡人。這些都有遺傳性。”
她頓了頓。
“還有,你體力好。”
蘇逸風把煙掐滅。
“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優質基因提供者。”
柳雲煙想了想。
“一開始是。”
“現在呢?”
柳雲煙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但不是那種小女人的亮,是科學家發現了一個新變數的亮。
“現在我發現,你這個人本身也挺有意思的。跟你在一起,我的多巴胺分泌水平會升高。簡單說,就是高興。”
“所以你承認你喜歡我。”
“喜歡是一個很模糊的詞。”柳雲煙說,“從神經科學的角度,喜歡就是多巴胺、催產素、血清素這些神經遞質共同作用的結果。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喜歡你。”
蘇逸風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分析“喜歡”的化學成分,覺得這女人真是又離譜又可愛。
“那你那個師兄,長得怎麼樣?”他問。
柳雲煙皺了皺眉,像是不理解他為甚麼問這個。
“還行。但基因不如你。”
“你怎麼知道?”
“我觀察過。”柳雲煙說,“他的髮際線偏高,說明有雄性激素性脫髮的遺傳傾向。牙齒不齊,說明小時候營養或者發育有問題。身高一米七,比你矮。而且他是近視眼,八百度,近視的遺傳機率很高。”
蘇逸風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女人聊天,是在跟一臺人形基因檢測儀聊天。
“所以你拒絕他,是因為他髮際線高、牙齒不齊、近視?”
“不完全是。”柳雲煙說,“主要是跟他在一起,我的多巴胺不分泌。”
她看著蘇逸風。
“跟你在一起,分泌得很厲害。”
蘇逸風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伸手把她拉過來。
柳雲煙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你的心率現在是七十二次每分鐘。”她說,“正常範圍。”
“你能不能別甚麼都量?”
“習慣了。”柳雲煙說,“我的大腦自動處理這些資訊。”
蘇逸風沒說話,摟著她的腰。
過了一會兒,柳雲煙又開口了。
“蘇逸風。”
“嗯。”
“我這半個月,每天晚上都會醒。”
“不是說不想我嗎?”
“不是因為想你。”柳雲煙說,“是因為你的體溫比我高零點五度,我習慣了那個溫度。突然沒了,體感溫度下降,就醒了。”
“那就是想。”
柳雲煙不說話了,只是抱的更緊一些。
蘇逸風低頭看她。
“所以你承不承認,那是不是想?”
柳雲煙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是。”她自己回答了,“從行為學的角度,這是依賴。從心理學的角度,這是依戀。從我的角度……”
她頓了頓。
“就是想要你。”
蘇逸風聽著她這一套一套的,笑了。
“柳博士,你說情話都跟寫論文似的。”
柳雲煙抬起頭,皺著眉頭。
“這算甚麼情話?我在陳述事實。”
“行。”蘇逸風說,“那你繼續陳述。”
柳雲煙想了想。
“你的體味我也習慣了。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就是你本身的味。我分析過,主要是面板分泌的脂肪酸和汗液中的資訊素混合產生的。每個人都不一樣,你這種我特別喜歡。”
蘇逸風看著她。
“你分析過我的體味?”
“嗯。”柳雲煙點頭,“有一次你睡著了,我拿棉籤在你腋下取了點樣。有點上頭……”
蘇逸風沉默了三秒。
“你是我見過最離譜的人。”
“謝謝。”柳雲煙說,完全不覺得這是罵人的話。
蘇逸風被她氣笑了,翻身把她壓在下面。
“你幹嘛?”柳雲煙眨眨眼。
“讓你再多分泌點多巴胺。”
柳雲煙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實驗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