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葉文倩就後悔了,臉瞬間紅到耳根。
天啊!我在說甚麼?!
這大晚上的,讓一個男人上去坐坐?
這跟直接說“上來做做”有甚麼區別?
葉文倩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蘇逸風,不敢回頭,心跳快得像打鼓。
蘇總肯定覺得我輕浮……他會不會以為我是那種女人?我平時不是這樣的啊……怎麼今天……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手指攥著檔案袋,指節都泛白了。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收場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
一輛無牌面包車從巷口衝進來,一個急剎,停在他們面前。
車門“譁”地拉開,七八個男人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二話不說就朝蘇逸風衝過來。
“蘇總小心!”葉文倩尖叫一聲,下意識往蘇逸風那邊跑。
蘇逸風反應極快,一把把葉文倩拉到身後,同時抬腳踹在第一個衝上來的男人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胸口骨頭咔嚓響了幾聲,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剩下的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衝上來。
鋼管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蘇逸風側身躲開,順手抓住一個人的手腕,一擰一推,那人慘叫一聲,鋼管脫手,被蘇逸風接住。
蘇逸風沒再用鋼管打,而是直接抬腳,照著一個人的小腿踢了過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巷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那人慘叫著倒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蘇逸風沒停,轉身又是一腳,踢在另一個人的膝蓋上。
“咔嚓!”
又一個人倒下了,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著,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怪物啊!”
剩下幾個人嚇壞了,轉身想跑。
蘇逸風追上去,一腳一個。
“咔嚓!”“咔嚓!”“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在踩枯樹枝。
不到兩分鐘,七八個人全躺在地上,沒有一個人能跑掉。
每個人至少有一條腿的骨頭被踢斷了,有的斷了小腿,有的碎了膝蓋,躺在地上抱著腿慘叫、哀嚎、哭喊。
不到兩分鐘,七八個人全躺在地上,抱著胳膊抱著腿,哎喲哎喲地叫。
葉文倩站在後面,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七八個拿武器的壯漢,兩分鐘就全放倒了?這甚麼身手?
“上車。”蘇逸風說。
“啊?”葉文倩沒反應過來。
“上車,快。”
蘇逸風聲音很急,葉文倩這才發現,巷口又亮起了車燈。
又一輛無牌面包車衝了進來,速度更快,幾乎是橫衝直撞。
蘇逸風拉著葉文倩往車後面躲,但那輛麵包車沒停,直接朝他們撞過來。
“跑!”蘇逸風推了葉文倩一把,自己往另一邊閃。
麵包車撞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車門彈開,一個染著一頭黃毛,渾身酒氣,手裡拿著一把黑乎乎的東西。
槍。
蘇逸風瞳孔一縮。
“草泥馬去死吧!”黃毛舉著槍,醉醺醺地喊,“敢來調查告我們!”
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窄的街道里炸開,震得葉文倩耳朵嗡嗡響。
蘇逸風早有防備,在黃毛抬手的一瞬間就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打在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碎磚。
但葉文倩沒躲開。
她站在蘇逸風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被槍聲嚇懵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第二聲槍響。
“砰!”
蘇逸風撲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子彈打中了葉文倩的左臂。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檔案袋掉在地上,資料散了一地。
蘇逸風面無表情。
他一把接住葉文倩,快速把她放在地上,然後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衝向那輛麵包車。
黃毛還在舉著槍找目標,酒勁上頭,手都在抖。
蘇逸風衝到跟前,一把抓住槍管,往上一推。
“砰!”第三槍打向了天空。
黃毛還沒反應過來,蘇逸風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車裡拽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啊——”黃毛慘叫一聲,後背撞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酒醒了一半。
蘇逸風一腳踩在他胸口,低頭看著他。
黃毛想求饒,嘴巴剛張開,蘇逸風的腳已經抬起來,對準他的褲襠,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那種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是更脆弱的甚麼東西徹底破碎的聲音。
黃毛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從他喉嚨裡擠出來,然後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巷子裡安靜了。
地上躺著十幾個人,有的斷了腿,有的碎了膝蓋,都爬不起來,只能在原地呻吟。
麵包車上還有兩個,看著蘇逸風,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昏死過去的黃毛,腿都軟了,想跑,但車門被蘇逸風堵著,跑不了。
蘇逸風伸手,把這兩個也拽了下來。
一人一腳,踢在小腿上。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兩個人都倒下了,抱著腿慘叫。
現在,兩輛車上下來的人,沒有一個能站的。
全躺在地上,腿全都斷了。
蘇逸風轉身,跑回葉文倩身邊。
葉文倩靠在牆上,臉色慘白,左手捂著右臂,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
“疼……”她咬著嘴唇,聲音在發抖。
蘇逸風蹲下來,檢查她的傷口。
子彈打穿了大臂,還好沒傷到骨頭,但出血不少。
“沒事,皮外傷。”蘇逸風脫下外套,按在傷口上,“按住。”
葉文倩照做,疼得直吸氣。
蘇逸風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乾爹。”蘇逸風聲音平靜,但帶著一股壓著的火,“我遇到點事。”
電話那頭,陳為民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甚麼事?”
“有人持槍襲擊我。”蘇逸風說,“對方開了三槍,我的人中槍了。槍手已經被我控制。”
陳為民沉默了兩秒。
“你受傷沒有?”
“沒有。”
“在哪?”
蘇逸風報了具體地址。
“等著,我讓孫秘書帶人過去。”陳為民說,“你保護好現場。”
“好。”
掛了電話,蘇逸風又打了120。
然後他蹲在葉文倩旁邊,一隻手按著她的傷口,另一隻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資料。
黃忠誠。
他看了一眼那些紙上的名字,眼神冷了下來。
葉文倩靠在牆上,看著蘇逸風的側臉。
路燈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按著自己傷口的那隻手,很穩,很用力,也很熱。
“蘇總……”她小聲叫了一句。
“嗯。”
“那些人……是衝我來的吧?”
蘇逸風沒說話。
葉文倩自己也知道答案。
她查黃忠誠查了兩年,對方肯定早就知道了。
今晚她在報社加班,正好給了對方機會。
不過對方會派這麼蠢的人來嗎?
連槍都動了。
“對不起,”她低下頭,“連累您了。”
“別說這種話。”蘇逸風說,“是我讓你查的。”
等了不到二十分鐘,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先到的是孫秘書,開著一輛黑色轎車,後面跟著好幾輛警車。
孫秘書下車,看到現場的情況,臉色沉了下來。
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十一二個人,每個人都在呻吟,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酒味。
那些人的腿,全斷了。
有的小腿彎成了奇怪的角度,有的膝蓋腫得像饅頭,地上還有好幾攤血。
孫秘書眼皮跳了跳,看向蘇逸風。
“蘇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蘇逸風指了指地上昏死的黃毛,“那個,持槍的。”
孫秘書看了一眼黃毛的褲襠,那裡已經滲出一大片血,他嘴角抽了抽,但沒說甚麼。
“其他人呢?”
“都在這了。”蘇逸風說,“腿都斷了,跑不了。”
孫秘書深吸一口氣,轉身跟帶隊的警官說了幾句。
警官臉色一變,看了看滿地的傷者,又看了看蘇逸風,最後點了點頭,安排人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抬上警車。
120也到了,醫生給葉文倩做了簡單的包紮,抬上擔架。
“蘇總,我……”葉文倩躺在擔架上,還想說甚麼。
“先去醫院。”蘇逸風打斷她,“我處理完這邊就過去。”
葉文倩點點頭,被抬上了救護車。
蘇逸風站在巷子裡,看著警車、救護車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點了支菸。
孫秘書走過來:“蘇總,陳書記讓我轉告您,這件事他會親自過問。您放心,該查的一個都跑不了。”
蘇逸風吐出一口煙:“那個黃忠誠,跟今晚的事有沒有關係?”
孫秘書猶豫了一下:“目前還不清楚,但……大機率脫不了干係。”
“那就查。”蘇逸風說,“往死裡查。”
孫秘書看著他年輕卻冷厲的臉,點了點頭。
煙抽完了,蘇逸風把菸蒂掐滅,扔進垃圾桶。
“我去醫院了。”
“蘇總慢走。”
蘇逸風上了車,發動,往醫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