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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眾誠地產

2026-04-19 作者:小生有點帥

車子平穩地駛向《南城都市信報》的辦公樓。

蘇逸風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擱在車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

陳為民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有些事,由合適的人出面,會少很多麻煩。”

乾爹這是給他遞了把尚方寶劍,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很清楚——以後有需要“曝光”的硬骨頭,可以藉助官方的力量去啃。

這當然好。

但蘇逸風更清楚,這把劍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也可能傷到自己。

分寸必須拿捏得死死的。

《信報》現在的名聲是“揭露黑幕、為民發聲”,這個招牌不能倒。

但如果完全淪為某種“工具”,失去了獨立性,公信力也就完了。

所以,報道的選題、角度、證據,必須站得住腳,經得起推敲。

蘇逸風腦子裡飛快地過著近期可能用得上的“素材”。

三鹿事件的餘波還在,食品安全是個很好的切入點,可以繼續深挖產業鏈的其他環節。

但陳為民暗示的“不太平、不公平的事”,範圍顯然更廣。

他想到藍綺夢,想到她那個圈子。

前世那場席捲全國的風暴,力度空前,許多盤踞多年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或許可以接著這次機會,徹底讓《信報》在國內頂尖報社站穩腳跟。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信報》樓下。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報社所在的樓層依然燈火通明。

三鹿事件後,《信報》的工作量激增,招了不少新人,大家都在適應新的節奏。

蘇逸風直接上到主編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葉文倩果然還沒走,正對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聽到敲門聲,她抬頭看到蘇逸風,有些意外:“蘇總?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有點事。”蘇逸風走進來,隨手帶上門,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忙甚麼呢?”

“在改一篇關於奶粉事件後續賠償機制的評論稿。”葉文倩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不夠有力。”

“先放放。”蘇逸風說,“有新的任務。”

葉文倩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神專注:“您說。”

蘇逸風沉吟了一下,開口:

“接下來,《信報》的報道方向,可以適當拓寬一些。除了食品安全,也可以關注其他民生領域,尤其是那些……老百姓反映強烈,但長期得不到解決的老大難問題。”

葉文倩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某些行業的壟斷和亂收費;比如,基層執法中的不公現象;比如,一些打著合法旗號,實則侵害群眾利益的灰色地帶。”

蘇逸風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重點是,可以不著急報道,但必須有真憑實據,有紮實的調查,不能捕風捉影,更不能被人當槍使。

我們要的是推動問題解決,不是製造混亂。”

葉文倩重重點頭:“我明白!新聞的生命在於真實。蘇總,您是不是……聽到甚麼風聲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蘇逸風話裡的深意。

蘇逸風笑了笑,沒直接回答:“你是主編,選題和判斷交給你。我只提一個要求——如果遇到阻力特別大、或者涉及層面比較複雜的線索,在深入調查之前,先跟我通個氣。有些路,我們可以走得穩一點。”

這幾乎是在明示了。

葉文倩不是傻子,立刻聯想到《信報》這次能順利曝光三鹿,背後恐怕不只是運氣和勇氣。

她看著蘇逸風年輕卻沉穩的臉,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慶幸,也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我懂了,蘇總。”她鄭重地說,“我會把握好的。”

“嗯。”蘇逸風站起身,“另外,招聘和培訓要抓緊。我們需要更多有經驗、有衝勁、也有底線的記者。錢不是問題。”

“是!”

蘇逸風走後,葉文倩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心裡亂糟糟的。

蘇總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像是鼓勵她放開手腳,但又特意叮囑遇到硬骨頭要提前打招呼……

這其中的分寸,確實需要仔細掂量。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側面那個不起眼的矮櫃。

那裡面有個小保險櫃,放著她最私密也最重要的東西。

猶豫了一下,葉文倩還是彎下腰,輸入密碼,開啟了保險櫃。

裡面東西不多,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角都磨得發毛了。

葉文倩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來,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甚麼易碎的珍寶。

她走回辦公椅坐下,深吸一口氣,才解開檔案袋上的繞線。

裡面是一沓厚厚的資料,有影印的合同碎片,有手寫的筆記,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紙張微微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葉文倩一張一張地翻看著,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兩年前,就是因為調查“眾誠集團”的強拆事件,她栽了跟頭。

那戶姓趙的人家,兒子在阻止強拆時被打成重傷,老母親跪在她面前哭訴。

她花了半個月暗訪,拿到了施工隊暴力拆遷、以及與眾誠集團有關聯的證據。

報道一發,轟動一時。

可就在輿論壓力最大的時候,那戶趙家人突然改口了。

老母親對著鏡頭,眼神躲閃,聲音乾巴巴的,說早就和開發商談好了補償,是自家兒子不懂事先動手,還指責《信報》報道失實,毀了他們的“好日子”。

緊接著,幾家收了眾誠集團廣告費的大媒體開始鋪天蓋地地“澄清”、“闢謠”,把《信報》和她葉文倩釘在“捏造新聞”、“博眼球”的恥辱柱上。

報社信譽一落千丈,廣告商撤資,讀者流失。

她不服,私下繼續查,發現趙家賬戶裡突然多了一筆鉅款,老母親的兒子也從普通病房轉到了昂貴的私立醫院“休養”。

線索指向眾誠集團,指向那個叫黃忠誠的男人。

但對方手腕通天,把事情抹得乾乾淨淨。

她手裡的證據,在法律上根本形成不了鏈條。

反而她自己,因為“持續騷擾當事人”、“干擾企業正常經營”,差點被起訴。

那段時間,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她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每次看到這個檔案袋,心裡那點不甘和憤怒就燒得她睡不著覺。

她不是不能接受失敗,但她不能接受被骯髒的手段打敗,更不能接受自己為之堅持的真相被金錢和權力踐踏!

葉文倩的目光死死盯著資料裡“眾誠集團”和“黃忠誠”那幾個字。

黃忠誠……

這個人,在南城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生意做得大,手也伸得長。

據說早年是靠拆遷起家,手段狠辣,後來洗白成了“優秀企業家”。

這兩年,眾誠集團更是涉足了娛樂產業,開了好幾家大型的KTV、洗浴中心,風頭正勁。

以前,葉文倩覺得扳倒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現在……不一樣了。

《信報》活了,而且有了前所未有的影響力。

蘇總雖然年輕,但背景深不可測,手段也厲害。

他今晚的話,更像是一種默許和背書。

葉文倩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一個大膽的念頭,像是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如果……如果藉著這次蘇總說的“拓寬報道方向”的東風,重啟對黃忠誠和眾誠集團的調查呢?

不是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而是有策略、有準備地,利用《信報》現在的平臺和影響力,一點點撬開這個鐵板?

蘇總說了,遇到阻力大的,可以先跟他通氣……

葉文倩的手指用力摩挲著“黃忠誠”的名字,指尖都壓白了。

她不是想報復,她只是想證明自己當年沒錯,想揭開蓋子,讓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懲罰!

只是……黃忠誠這種地頭蛇,關係網盤根錯節,動他風險太大。

蘇總會同意嗎?

會不會給報社,甚至給蘇總自己惹來麻煩?

葉文倩心裡很糾結。

一方面,復仇的火焰和證明清白的渴望熊熊燃燒。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因為自己的私心,毀掉剛剛重生的《信報》,辜負蘇總的信任。

她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

最終,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資料重新裝回檔案袋,放回了保險櫃。

鎖上櫃門的那一刻,葉文倩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能急。

這事不能憑一時衝動。

她要先把蘇總交代的新方向落實好,把團隊帶起來,讓《信報》的根基更穩。

同時,她可以私下裡,更謹慎、更隱蔽地重新梳理關於黃忠誠的線索,尋找新的突破口。

等時機成熟,等《信報》的翅膀更硬,等她有足夠的把握……再向蘇總提出這件事。

“黃忠誠……”葉文倩輕聲自語,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等著。老天爺沒瞎,我也沒忘。”

她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矮櫃。

心裡那塊壓了兩年的大石頭,開始鬆動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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