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十五歲了，但保養得特別好，看起來像二十七八。”王德發說，“演技是有的，就是沒市場了。我琢磨著……價格便宜，要是能翻紅，咱們就賺大了。”
蘇逸風想了想：“人在哪？”
“就在公司，我安排她在休息室等著呢。”王德發說，“蘇總，您要見見嗎？”
“讓她過來。”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進。”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面板白皙，五官精緻，尤其是一雙杏眼，含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溫柔與黯淡。
身穿米白色高領羊絨衫和黑色長褲，外搭淺灰色大衣，儀態優雅，帶著一種被歲月沉澱過的、略顯脆弱的美。
“蘇總，您好，我是白曉冉。”她聲音輕柔，微微躬身。
“坐。”蘇逸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白曉冉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王經理說，你想復出？”蘇逸風開門見山。
“是。”白曉冉點頭，眼神懇切而平靜，“我離婚了，需要工作，也需要……重新找回自己。”
“娛樂圈很現實。”蘇逸風看著她，“你十年沒拍戲，觀眾早就忘了你。”
“我知道。”白曉冉苦笑了一下，眼神卻更堅定，“但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要您給我機會，片酬我可以只拿新人的價格，甚至更低。”
蘇逸風靜靜看了她片刻。
“《步步驚心》裡，有個配角，戲份不多，但很出彩。”他緩緩開口，“你可以去試試鏡。”
白曉冉眼睛亮了起來，真摯地說：“謝謝蘇總！我一定會努力！”
“別高興太早。”蘇逸風語氣平淡，“我只是給你一個試鏡的機會。能不能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白曉冉用力點頭，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會證明您今天的決定沒有錯。”
她離開後，王德發小聲問：“蘇總，您真覺得她行？畢竟年紀擺在這兒……”
“美人在骨不在皮。”蘇逸風說，“她身上有種年輕演員沒有的故事感。用好了，是一張奇牌。而且，她便宜。”
王德發恍然大悟：“是是是，蘇總眼光毒辣！我這就去安排試鏡！”
“對了。”蘇逸風想起甚麼，“我讓你物色的電影專案，有進展嗎？”
“有！”王德發趕緊從包裡拿出幾個資料夾，“都是小成本高回報的潛力股，您看看……”
蘇逸風翻看著，目光停在一個劇本上——《失戀33天》。
“這個。”他抽出資料夾，“投。導演和演員，按我的要求來。”
“明白！”王德發點頭。
處理完公司的事，蘇逸風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他收起艾莉兒給的門票，起身離開了公司。
晚上，還得去學校看她表演。
……
南城大學，晚上六點五十。
大禮堂門口已經擠滿了人，大多是沒票的學生，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寫滿羨慕。
幾個保安板著臉守在門口，挨個檢查門票。
蘇逸風把車停在不遠處，捏著那張艾莉兒給的精美門票，慢悠悠走過去。
剛到門口，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男生，穿著名牌外套，頭髮梳得油亮，手裡也捏著張票，正踮腳朝禮堂裡張望。
是趙成宇一個追艾莉兒的舔狗，可現在連當舔狗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一眼看見蘇逸風，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我懂你”的複雜表情，湊了過來。
“哥們兒，你也來了？”
趙成宇壓低聲音，眼神往蘇逸風手裡的票瞟了瞟，“第一排？行啊，沒少花錢吧？”
蘇逸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成宇以為他預設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同病相憐的感慨：“唉，你說咱們這算怎麼回事兒？以前還能湊近說幾句話，現在……見一面都得花四位數買黃牛票。”
他晃了晃自己手裡的票，苦笑：
“我這一張，花了一千。從金融系一哥們手裡搶的，那小子手氣好抽中了，轉頭就賣了。你呢？多少買的？”
蘇逸風想了想，順著他的話，隨口道：“差不多。”
“是吧！”趙成宇像是找到了知音，話匣子開啟了，“我就說嘛，第一排的票，抽籤怎麼可能抽得到？都得靠這個。”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錢的手勢，然後語氣忽然變得有點酸，又有點認命：
“不過想想也值。艾莉兒現在可是大明星了……以後估計連花錢買票看她表演的機會都不多了。咱們啊，也就現在還能當個觀眾，坐近點看看。”
他看向蘇逸風，眼神裡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像是確認了兩人都在同一條“舔狗”跑道上：
“兄弟，看開點。喜歡歸喜歡，但有些星星啊，註定不是咱們能摘的。以後……就當是個念想吧。”
蘇逸風聽著他這番自我安慰式的感慨，覺得有點意思，笑了笑：“嗯，你說得對。”
只不過我的念想，可是能隨時實現的。
這時，保安開始催促持票者入場。趙成宇拍拍蘇逸風的肩膀：
“走吧，進場。好歹是第一排，也算沒白花錢。”
兩人驗票進了禮堂。
第一排的位置確實好，離舞臺只有幾步遠。
趙成宇的座位在中間偏左，蘇逸風的在中間偏右，隔了幾個座位。
趙成宇坐下前，還朝蘇逸風這邊點了點頭，那眼神彷彿在說：“兄弟，咱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蘇逸風回了個淡淡的笑容，坐下。
禮堂裡很快坐滿了人，都是抽中票的幸運兒或者像趙成宇這樣捨得花錢的。
嗡嗡的議論聲裡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七點整，燈光暗下，一束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主持人上臺，簡單開場後，高聲宣佈：“接下來，讓我們歡迎——本屆《超級女聲》全國總冠軍，我們的同學兼女神，艾莉兒！”
歡呼聲和掌聲瞬間炸開，幾乎要掀翻禮堂屋頂。
艾莉兒從幕後走出，依舊穿著那身純白的演出服，在追光燈下，美得不真實。
她微笑著朝臺下揮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第一排，在蘇逸風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只有他能懂的弧度。
音樂前奏響起，是《追光者》。
艾莉兒的歌聲清澈而充滿感情，迴盪在禮堂裡。
臺下安靜極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歌聲裡。
趙成宇坐在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的艾莉兒，眼神痴迷又帶著揮之不去的失落。
他偶爾瞥一眼旁邊的蘇逸風，見他也看著臺上，心裡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更重了。
一曲唱罷，掌聲雷動。
艾莉兒微微喘息，拿起話筒，笑容甜美：“謝謝大家！回到學校唱歌，感覺真好。”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掃向第一排，這次明顯了許多：“今天呢，我想玩個小小的互動環節。隨機邀請一位觀眾上臺，和我一起完成下一首歌……好不好？”
“好——！”臺下歡呼。
艾莉兒裝作猶豫地看了看臺下，手指輕輕點著下巴，然後，像是突然發現了甚麼，眼睛一亮，直直地看向蘇逸風的方向。
“那位穿著黑色外套的男生，對，就是第一排最右邊那位帥哥，可以請你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