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灑滿日光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的聲音。
慕雪晴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依然有些僵硬，手腳的痠麻感還沒完全消退。
她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向正在開車的蘇逸風。
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很完美，下頜線乾淨利落。
確實……挺帥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慕雪晴立刻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慕雪晴你瘋了嗎？他可是逼著你和姐姐穿那種衣服按摩的混蛋！
可是……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他站在門口，手裡把玩著小刀，身後躺著那幾個噁心的混混。
那一刻的蘇逸風，和平時那個可惡的蘇老闆，好像不太一樣。
“好看嗎？”
蘇逸風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眼睛依然看著前方。
慕雪晴嚇了一跳，臉瞬間漲紅，慌忙扭過頭看向窗外。
“誰、誰看你了！”她嘴硬道，聲音卻不自覺地發虛。
蘇逸風笑了笑，沒說話。
車內又陷入沉默。
慕雪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亂糟糟的。
自己應該討厭他的。
逼債，羞辱，穿那種衣服，用腳按摩……每一件事都讓她恨得牙癢癢。
可是今天，蘇逸風卻救了她。
在那種絕望的處境裡，他像從天而降一樣出現了。
慕雪晴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個……”她小聲開口，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那些人……你把他們怎麼了？”
“沒怎麼。”蘇逸風語氣隨意，“打暈斷子絕孫了而已。會有人處理的。”
斷子絕孫……
慕雪晴想起門口那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以及蘇逸風對他們說話的語氣。
還有按摩地方的那些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他到底是甚麼人？
她心裡充滿了疑問，但不敢問。
車子轉過一個彎，南城大學的校門已經能看見了。
“送你到宿舍樓下？”蘇逸風問。
“不、不用！”慕雪晴連忙說，“就……就停在校門口吧，我自己走進去。”
她不想讓同學看到自己從蘇逸風的車上下來，更不想讓姐姐看到。
蘇逸風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隨你。”
車子在校門口附近的路邊停下。
慕雪晴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轉過頭。
“今天……謝謝你。”她聲音很輕，但很認真，“還有……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蘇逸風轉過頭看著她。
慕雪晴被他看得臉上發熱，慌忙移開視線。
“記住這次的教訓。”蘇逸風說，“想賺錢還債，方法多的是，別再用這種蠢辦法。下次再出事，我不一定來得及救你。”
“我知道了。”她小聲說，推開車門：“那……我走了。”
“等等。”蘇逸風突然開口，不等慕雪晴問他繼續道：“別忘了最重要的事，下次按摩表現好點。”
慕雪晴愣了兩秒，才答道：“好……”
慕雪晴下車，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看著黑色賓士緩緩駛離，匯入車流。
她心想，雖然“變態”喜歡讓美少女穿女僕裝按摩，但卻是個好人……
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她抱了抱手臂，轉身朝校門走去。
……
上午九點，女生宿舍。
慕雨柔已經快急瘋了。
她從昨天半夜就開始給妹妹打電話，一直關機。
去報警，警察說不到二十四小時不受理。
她一個人坐在宿舍裡，眼淚都快流乾了。
李佳瑩陪在她身邊，也是一臉焦急。
“雨柔姐姐，你別太擔心了，蘇總……蘇老闆他一定有辦法的。”李佳瑩安慰道，但心裡也沒底。
“他……他真的會幫忙嗎？”慕雨柔哽咽著，“雪晴那麼討厭他，還衝他發脾氣……”
“會的會的！”李佳瑩連忙說，“主人他雖然……嗯，有時候是挺壞的，但他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正說著，宿舍門被推開了。
慕雪晴走了進來。
“雪晴！”慕雨柔猛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抱住妹妹：“你跑哪去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抱得很緊。
慕雪晴被姐姐勒得有點喘不爭氣，但心裡暖暖的，鼻子一酸，眼淚也掉了下來。
“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李佳瑩看到慕雪晴平安回來，鬆了口氣，識趣地說：“那個……雨柔姐姐，雪晴姐姐，你們聊，我先回宿舍了。”
說完，她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慕雨柔鬆開妹妹，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些人對你做甚麼了？”
“我沒事。”慕雪晴搖搖頭，在床邊坐下，“就是被關了一晚上，手被綁著，有點麻。”
她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省略了那些汙言穢語和細節，只說自己被騙去拍不好的照片，被關起來，然後蘇逸風來救了她。
“蘇老闆……他真的去救你了？”慕雨柔睜大眼睛。
“嗯。”慕雪晴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帶了幾個人，把那些混混都打暈了。”
慕雨柔看著妹妹，忽然發現妹妹說起蘇逸風時，眼神有些不一樣。
沒有了之前那種明顯的厭惡和敵意，反而帶著點……複雜？
“雪晴，你……”慕雨柔猶豫著問，“你現在……還討厭蘇老闆嗎？”
慕雪晴愣了一下，別開臉：“我……我也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
應該討厭的，可今天他救了她。
那種情況下，他能來，已經……
“其實……”慕雨柔小聲說，“蘇老闆他……雖然有時候是挺過分的，逼我們穿那種衣服，說那種話……但他沒有真的傷害我們。而且，他借給我們錢，救了奶奶……”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我好像……沒那麼討厭他了。”
慕雪晴猛地轉過頭看著姐姐。
慕雨柔臉紅了，低下頭：“我知道這樣不對，他明明那麼壞……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宿舍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慕雪晴才輕聲說：“姐，我累了，想睡會兒。”
“好，你睡，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慕雨柔連忙說。
慕雪晴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但她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早上的畫面——蘇逸風站在門口的樣子，他抱她時的感覺，他開車時的側臉……
還有他說“下次按摩的時候，用點心就行”時那種淡淡的語氣。
慕雪晴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裡亂糟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