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靈現在的病情被詳細解釋了一遍後,神經科主任朱伏龍對蘇逸風道:
“好了,我們都已經把情況全部說明清楚了,現在你可以先開門進去病房,我們觀察一下洛靈小姐的反應,再給出下面的診斷。”
蘇逸風點頭朝著病房走去,他先是站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朝裡面看去。
只見昔日在校園的天之驕女,像天山雪蓮般完美無瑕的清冷校花。
此刻,卻蜷在病床的一角,眼底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一絲茫然,盯著病房的一角,像一隻被雨水打溼翅膀的蝶。
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罩在她身上,青絲半遮掩的精緻臉旁,幾縷髮絲散落在額角與臉頰。
一雙白皙的雙足露在外面,腳趾圓潤泛紅,膝蓋小心翼翼地收攏在身前,被纖細的手臂緊緊環抱住。
身姿婀娜高挑的她,整個人縮成一個小小的、自我保護的姿勢,彷彿這樣才能給自己安全感。
這個破碎感十足的樣子任誰看了,內心都會不免心疼,想要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呵護。
蘇逸風心想,她不會一直保持這個動作,把屎尿都拉身上吧?
沒有猶豫多久,蘇逸風深吸一口氣,伸手擰動門把手,直接拉門而入,雖然兩世為人,他也沒有治療過PTSD的人,所以醫生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聽到開門的響聲,陳洛靈明顯顫動一下,身體縮的更緊了一些,隨後開始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門外看到這一幕的陳為民手心裡已經捏的一把汗,心疼的同時又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沒用嗎?
他調查過蘇逸風,知道他和自己女兒不是一個班的,平時在學校也沒有交集,只是那天剛好想從小區抄近路回家,碰上了自己女兒受侵犯,這才出手救人的。
兩個醫生卻還一動不動的盯著陳洛靈,希望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變化。
“你還記得我嗎?”
蘇逸風站在原地,沒有貿然上前。
少女顫抖的身體,頓了一下,隨後才緩緩的抬起頭,茫然的雙眼逐漸聚焦在站在門前的蘇逸風身上,眼底深處逐漸出現光彩。
面前的身影逐漸和當日那個身穿洗髮白的校服,身形勻稱修長,面容俊朗的男生相互重合。
是他把自己從絕望如同沼澤般吞噬一切黑暗裡,給一把抱出來的。
那個溫暖讓陳洛靈感到安全十足的懷抱……
有用!!!
門外眾人內心齊齊高興,到目前為止蘇逸風是第一個,僅僅憑藉一句話,就讓陳洛靈反應這麼大的人。
好女兒!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為父一直以來都為你感到驕……
門外陳為民看得心懷甚慰,只是驕傲的傲字,還沒有傲出來。
突然
陳洛靈就從病床上跳了下來,衝到蘇逸風面前,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將他抱住,讓她的臉死死貼著蘇逸風的胸膛。
如同愛情電影的經典橋段,男女主在歷經世事變遷與重重考驗後,兩人再次機場相遇。
這一刻,時光停止流轉,女主不顧一切的飛奔撲向男主懷裡,兩人情意綿綿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目光。
一時之間,場面安靜的出奇,所有人彷彿都被施展了定身術。
陳為民原本因為緊張握住的拳頭,不由捏的更緊了一些。
無關其他,只是看到自己巴不得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不顧一切的撲倒在了一個男生的懷裡,作為父親的他,心裡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哪怕他覺得蘇逸風,比絕大數的同齡人都要優秀。
陳為民突然就想拿錘子,錘點甚麼東西。
兩位在不同領域的專家醫生,回過神來後,不約而同的撇過頭,不再看病房那對死死擁抱的男女,準確的說是女生死死的擁抱著男生,而男生就像根木樁一動不動的。
“恭喜陳書記了,令千金的病症有很大的希望痊癒了。”
“恭喜陳書記,令千金應該沒事了。”
兩位醫生先後開口道。
站在身後的孫秘書則是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別人能恭喜他不能,所以只能假裝甚麼都沒有看到。
然後在心裡又把蘇逸風的重要程度拔高了幾個等級,只比自己家中妻兒老小,要低上一些。
陳為民心裡經過天人交戰,原本握緊的手聽到女兒很可能會痊癒的時候,那是握緊又松,鬆了又握緊,如此反覆幾次後。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有些頹然的坐到了廊道上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其他三人則是站著等在陳為民一旁。
……
蘇逸風有些牙疼,他是知道甚麼女人可以碰,甚麼女人碰不得的。
陳洛靈就是明顯碰不得的,在夏國哪怕你再有錢是全國首富,能量也絕對比沒有一個省委書記大。
任何一個省的省委書記,那可都是以後中央高官的候選預備役,誰知道他們以後能走到哪一步?
不過還好,現在陳洛靈只是抱了一下他而已,也代表不了甚麼。
可能PTSD患者見到救命恩人都是這樣的。
聞著少女身上的芳香,感受著某處驚人的柔軟,蘇逸風確定對方沒有把屎尿拉在身上。
他緩緩伸出手在陳洛靈的後背拍了拍以示安慰,察覺到蘇逸風的動作,陳洛靈像一隻小貓,用頭在他胸口處蹭了蹭。
“那個你還記得我嗎?”蘇逸風又問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陳洛靈才小聲回答道:
“記得,蘇逸風,一直在我下面。”
在你下面?
我甚麼時候被你騎過了?
蘇逸風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想到對方這是在說甚麼。
她說的是在學校的考試排名吧?自己一直考第二,她考第一。
“我們要不鬆開先上床吧?”蘇逸風指了指,陳洛靈光著踩在冰冷地板上的腳,腳趾像剛剝殼的嫩菱角,透著粉白。
“你把我抱過去,就像那……天一樣。”
陳洛靈帶著顫音說道,顯然哪怕只是提到那天,沒有附加任何的關鍵詞,她也會感到恐懼。
蘇逸風並不知道陳為民已經沒有再看兩人,老父親已經坐到一邊頹然去了。
他硬著頭皮把陳洛靈一把抱了起來,走幾步把她放到了病床上。
陳洛靈坐在病床上雙腳彎曲,她臉色憔悴嘴唇發白,然後卻不影響她的美貌,給人另一種對美的感受,像是童話世界裡面臥病在床的公主。
“你能待在這裡一直不走,陪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