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病了。”
這是賈東旭下班回家後,賈張氏告訴他的。
賈東旭心裡暗暗嘆氣,一輩子操持家裡結果到老了四個子女沒有一個願意挨著老人的,這要是還沒病,這個人得有多強大的內心才行啊。
肉體上的病痛都是其次的,心中的結卻不是那麼好解的了。
三大媽是一位典型的華夏傳統的女人,嫁雞隨雞,這輩子跟了閻埠貴,那就是一切都順著閻埠貴,甚至泯滅了自己的本性向著丈夫改變。
只是在這個年紀遇到兒女不孝,著實壓垮了這個一輩子勤懇持家的女人,女人都是比男人更為心細的。
隨著子女一個接一個的搬離四合院,一個也不來看望自己,三大媽也早就看透了一切,但她一個女人,還有丈夫在呢,她能做甚麼呢?
三大媽姓楊,名叫楊瑞華,這個名字並不為四合院眾鄰居所熟知,電視劇裡甚至當閻埠貴無意中說出三大媽的名字後,已經是幾十年鄰居的傻柱還問閻埠貴楊瑞華是誰?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一個地方生活了將近一輩子了,鄰居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悲哀不悲哀,她會怎麼想心裡是甚麼感受,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媽,三大媽這是心病吧,這都幾年了,自從閻解成他們兄妹幾個搬離四合院後,三大媽就一直是病懨懨的,每次路過他家門口,都能聞到藥的味道。”
賈東旭問賈張氏。
“唉,誰說不是呢,兒女個個不孝,女人心眼又小,這麼多年下來,能拖到現在才病到住院,已經是很要強的一個人了。”
賈張氏的語氣有些低沉,賈東旭分明從賈張氏的神態中看到了賈張氏其實是心裡在可憐三大媽。
“媽,兒子這輩子沒有大本事,在您的教導下才有今天的好日子,你放心,您啊,這輩子都不會遇到三大媽那種事情的。”
賈東旭說道。
“對呀媽,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可是咱們家的寶貝呢,我們可都寶貝著您呢。”
秦淮如也趕緊說道,一個老人,年紀越大就越像個小孩一樣,光是好吃好喝好照顧是不夠的,還要有好聽的話才行。
“哈哈, 東旭,淮如你們都是好孩子,我都知道的,現在家裡過得這麼好,你們明明已經有更好的條件了,還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住在這個破舊的四合院,媽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兒,你們的心意我都懂的,”
“我只是看著這麼多年的老鄰居,都這把年紀了還遇到這種事情,心裡覺得不是個滋味。”
賈張氏笑了笑說道。
“媽,三大爺家的事情其實也好解決,只是三大爺這個人要強又要面子,家裡的事情怎麼也不往外說,嗨,他就是不說,鄰居們也都是知道的,”
“要我說一紙訴狀搞到街道辦,法院甚至是公安,都能解決了他家的問題了。”
賈東旭真是很難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閻埠貴,都這境況了,還硬挺著幹啥呢。
“閻埠貴可是個老頑固,自以為自己有學問,比別人懂得都多,你別看他只是三大爺,可他心裡傲氣著呢,這個老東西真是,唉,算了不說他了,”
賈張氏提起閻埠貴也是一肚子氣:
“東旭,淮如,晚上沒事了咱們家也去看看三大媽吧,原以為他很快就好了,就沒和你說,誰知道這都快一個星期了,也沒見出院,”
“這一直在醫院住著,看來是嚴重了。”
賈張氏提議去醫院看看三大媽。
賈東旭對此沒有意見,現在的賈東旭為了避免很多麻煩,很早就有自己的專車和司機了,而且車和司機的地方就在離四合院不遠的地方,只要賈東旭一個電話,專車很快就能到位。
晚飯後,賈東旭和賈張氏秦淮如就一起坐著賈東旭的專車去了三大媽所在的醫院。
醫院裡。
“老閻,家裡錢不多了吧,我這病啊是治不好了,咱們回家吧,錢就留著以後你自己養老用吧,我這次大概是挺不過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三大媽無力的對閻埠貴說道。
家裡的家底情況她也是知道的,閻埠貴在錢方面從來也不瞞著她。
“老楊,說甚麼呢你,醫生都說了,你這病沒甚麼的,慢慢調養就好了,沒事的,你放寬心,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咱家有錢,”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我自己還偷偷留著些私房錢呢,給你治病足夠了,你不用擔心這方面的事情。”
閻埠貴笑呵呵的安慰三大媽。
“老閻,我都這樣了,你還騙我幹甚麼,你是甚麼人我還不知道嗎,你這個人最是公平,家裡的家底你就是瞞著孩子也不瞞著我,有多少錢,我還是心中有數的,”
“以後啊,你可得照顧好自己啊,千萬不能生病,我這一場病下來大概是咱們家的家底也耗光了吧,都怪我自己身體不爭氣。”
三大媽說幾句就喘幾口氣,十分的虛弱。
“老楊,”
閻埠貴依然是微笑著看著三大媽:
“錢的事情不用擔心,真的咱家有錢,不信你看,真的還有錢呢。”
說著閻埠貴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沓子錢來,在三大媽眼前晃了晃。
“這怎麼可能呢?咱們家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錢啊,老閻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借的錢。如果是借的你就快還回去吧,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治不好的。”
三大媽強撐著說道。
“不是的,就是咱們自己的錢,再說了,誰會一下子借給我幾千塊錢啊,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好養著就行了哈,我以後啊也不出去收廢品了,咱倆就靠著我的退休金,就是隻吃飯足夠了,”
“就是吃的說不上好罷了,以前捱餓咱們都過來了,沒道理現在年景好了還過得不如以前。”
閻埠貴溫聲說道。
“老閻,你啊,我自打18歲就跟你結婚了,風風雨雨眼看著就是一輩子了,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就是我了,”
“這麼多年下來,你算計的本事我也學了不少啊,咱們家的存款在醫院兩天第四天就花完了吧,可是第五天的時候你還是交了錢,看那些錢的數額,不是銀行取得,你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你是把家裡的東西賣了吧?”
三大媽輕聲問道。
閻埠貴臉上一僵,有些不自然的說:
“不會的老楊,那些電視腳踏車甚麼的平時我有多寶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真的還沒到那一步呢,你信我,你要相信我。”
閻埠貴不自覺的說話開始重複了。
三大媽知道,這樣說話的閻埠貴,其實只有說謊時才會這樣,再看看閻埠貴不自然的神情,三大媽已經明白了甚麼。
“老閻啊,咱們這輩子都錯了啊,這輩子已經這樣了,算了吧,明天出院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你一輩子算計來算計去,能為了我賣了那些你當年地震你都捨不得放手的東西,我這輩啊,值了。”
三大媽說著話眼裡滿是笑意,這算是自己人生終點時最後的安慰嗎?
說實話,感覺還不錯。
“沒有的事啊,老楊,老楊,我說的是真的,那都是咱們自己的錢,都是咱們自己的錢啊。”
閻埠貴有些慌亂的說道。
“老閻,聽我的,咱不治了,你留著錢給自己養老吧,一輩子養大的孩子這麼久了一個來看的也沒有,都說忙,你以後還是多為自己打算吧,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
三大媽說完閉上了眼睛。
三大媽提到的孩子最終還是擊潰了閻埠貴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線,他臉色漲紅,聲音也大了起來:
“不,老楊,這輩子我算計來去,到現在還有甚麼啊,只有你啊,我就只剩下了你啊,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咱們兩個最親近了,孩子,我去他的吧,老子這輩子誰也不指望,我已經打算好了,”
“老楊,你的病,就是傾家蕩產也得治,以後咱們倆好好的,我閻埠貴就是要飯也不會少了你一口吃的,這輩子我閻埠貴一定要你楊瑞華陪我到最後!”
三大媽把頭背向閻埠貴,她不想讓閻埠貴看見自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