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世風日下
她和龍一兩個人,加上有靈力加持,很輕易就收集到了一整窯的柴火,但是剩下的程序,尤其是火候部分她沒有把握,因此叫來了李叔。
裝窯要“下緊上松”,在窯火煙變成青藍色之後迅速用溼潤的黃泥封掉窯口和通風孔。
不僅僅是燒製過程要注意,裝窯過程也有講究。李叔一邊幫忙一邊教學,兩人也聽得認真,就連小鷹也佇立在一旁,眼也不眨地聽著。
幸好魚秋秋提前和小鷹拉了勾,讓她不要在人前出聲,不然她少不得要驚歎幾聲。
等炭燒好,家裡的炕床也乾透了。
李叔也知道他們壘新床的事,他還來看過,說要是能行,他家也要壘一個,讓婆娘和孩子能舒服點過冬,魚秋秋本就有把火炕推廣出去的想法,自是滿口答應。
天還沒黑,龍一就把被褥搬下閣樓,鋪到新床上,很是迫不及待。
新燒好的木炭還有幾天才開窯,兩人用乾柴點起火。
太神奇了!
龍一摸著溫熱的床鋪,瞪大了雙眼。
他繞著床,這裡摸一摸,那裡碰一碰。
小鷹“哇哦”個不停,胖嘟嘟的身體在床上不停翻滾,也虧得她這段時間不掉毛,不然又是一陣鷹飛蛇跳。
魚秋秋坐在床尾看著他們打鬧,歡喜的同時也鬆了口氣。
這期間小鷹和龍一都很亢奮,一天檢查八百遍,要是沒成功,她都不敢想這兩個會有多傷心。
萬幸,成功了。
要是知道有這麼神奇的床鋪,他小時候的冬天就不會過得那般艱難了,龍一心裡止不住地想。
都是夫人的功勞,沒有她,他哪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呢!
感謝老天爺,讓他遇到她。
龍一坐到魚秋秋身旁,緊緊錮著她,抱著人吻了又吻。
這樣的場景一天要來無數次,小鷹這段時間已經麻木了,應對流程也是相當熟練。
她自覺地捂上了眼睛,封閉了自己的聽覺。
誰能想到,她首個修煉得小有所成的能力,竟會用在這種地方!
簡直世風日下、鳥心不古!
睡了幾晚,確認炕床真的很有用,而且也沒出現其他問題,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
老人和小孩最不抗凍,冬天更是各種病症的高發期,要是每個人家裡都有這麼一個火炕,他們就不會那麼煎熬,也能少生點病了。
兩人說幹就幹,當即收拾了一番,先是路過李叔家,告訴了李叔,隨後一行人往路遠家裡去。
魚秋秋不只想讓一兩戶人知道,她想讓全村都知道,路遠是村長,有他帶頭,大家會更信服。
雖然可以讓其他人到自己家裡去參觀,可畢竟離得遠,加上私心裡也想有太多人去打擾他們,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來找村長爺爺。
路遠年紀大了,這兩天也有些不舒服,見天的貓在火炕邊,他一聽有這樣神奇的床,立馬騰了間空房,一上午的時間就壘好了一張火炕床。
因為有魚秋秋的保證,李叔沒有過多猶豫,叫上魚秋秋和龍一,在主臥壘了一張大床,煙囪也一併壘好了。
路遠睡了兩晚炕床之後,直呼神奇,他也不是磨蹭的人,當即拍板讓大傢伙行動起來,每家最少壘一個火炕。
為了提高效率,路遠把幾戶人家分為一組,讓他們互相幫助,又親自去監督各家的進度。
龍一併不搶功,這法子是魚秋秋想出來的,理應由她來享受眾人的讚譽。他安靜守在魚秋秋身邊,聽她給眾人講解,只有幹活時他才搶在前頭,不讓她碰那些冷冰冰的材料。
有一兩家家裡只有老人的,他們也沒有撒手不管,兩人和周圍鄰居一起幫忙給他們壘了炕。
有些人家怕木炭不夠用,修好火炕後又拿了工具上山。
魚秋秋親自指導了幾次,龍一也掌握了其中的訣竅,他不捨得讓她上手勞累,她也閒了下來。
正好村裡燒炭人手不夠,她又有空間袋,乾脆充當工具人,一邊把燒炭的木頭運到炭窯裡,一邊把燒好的炭搬回各家。
趕在路遠說的大雪之前,全村都壘好了火炕,也準備了充足的木炭,魚秋秋又挨家挨戶叮囑了一遍,讓他們燒炕的時候注意通風,她和龍一這才攜手歸家。
龍一燒了熱水,兩人進行了一番大清洗,又把家裡大掃除了一遍,連小鷹也沒有逃過,被一瓢熱水澆成了落湯雞,龍一毫不掩飾地發出嘲笑聲,小鷹氣得發瘋,她一個箭步飛上去,狠狠和半蛇身的龍一扭打在一起。
魚秋秋已經洗好了澡,她坐在浴桶旁,正打算給小鷹洗澡,猝不及防之下,被熱水濺了一臉,她身上的衣服也溼了一大半。
她心裡的怒氣值蹭蹭往上漲,那兩個還無知無覺,一個致力於飛的那個往水裡按,一個則恨不得把水裡那人的鱗片叨出來,翻湧間更多的水濺了出來。
龍一瞥到夫人氣鼓鼓的側臉,心虛了一瞬,下一刻他突然玩心大起,尾巴一揚又重重砸下,虧得他做這個浴桶的時候弄了加長版,不然他還伸展不開。
魚秋秋被潑了個徹徹底底,她的頭髮全糊在了臉上。
魚秋秋:……
她磨了磨牙。
很好,非常好。
她胡亂抹了把臉,把手伸進浴桶裡,兜起大捧大捧的水潑向龍一,頃刻間就把他的頭髮也打溼了。
小鷹也配合她,趁著龍一沒動作,從水裡一躍而起,對著龍一的臉“嘩啦嘩啦”地抖水花。
魚秋秋瞥見小鷹的動作,眼疾手快地施了個靈力罩包住自己。
龍一的頭髮順著水流貼在臉上,加上小鷹動作太突然,他沒能躲開,水花伴隨著小鷹的毛髮一起,把他糊了一臉一身。
有兩根羽毛還貼在了他的額頭上,龍一的表情呆呆的,魚秋秋笑得直不起腰。
龍一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人,一把將她扯進了浴桶,又是一番打鬧。
……
等停下來,水已經涼透了,魚秋秋縮在龍一懷裡,被他抱著烘乾衣服和頭髮,舒服得想睡覺,即便如此,她仍是小小聲地埋怨了龍一兩句。
龍一併不惱,愛不釋手地摸著她柔順的髮絲,全盤接受。
魚秋秋自告奮勇地給小鷹烘乾毛髮,可她學藝不精,烘得太過了,把小鷹的毛吹得太過蓬鬆,她整個鷹膨了起來,圓滾滾的,像極了母雞。
她想用手把毛髮按下去,可手剛抬起來,羽毛又膨開了,魚秋秋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龍一走近看見,笑得直不起腰。
小鷹不明所以,直到她飛過魚秋秋的化妝臺前,從鏡子裡瞥見了自己的形象,恨不得離家出走。
小鷹很憂傷,單方面宣佈和他倆冷戰,她飛到屋頂,以45度角仰望天空,任憑兩人怎麼呼喚也不下來。
最終魚秋秋和龍一兩人聯手,竭誠合作,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一頓非常豐盛且符合小鷹口味的晚餐,才把她哄了下來。
雪花簌簌而落,沒個停歇的時候,伴隨著呼嘯的寒風,兩人一鷹正式開啟貓冬的日子。
——
這一天,小鷹嚮往常一樣飛出去放風,誰知道這一去半天不見影。
到了飯點小鷹還沒回來,魚秋秋心急如焚,龍一雖說總和小鷹嗆聲,但並非不在意這隻幼崽,兩人穿戴整齊正要出門去找,小鷹自己回來了,爪子裡還勾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魚秋秋還以為是毛髮之類的東西,等小鷹飛近了她打眼一看,竟然是隻動物幼崽。
她嚇了一大跳,以為小鷹她去掏了人家的窩,結果小鷹說,是她在後山巡邏的時候發現的,它蜷曲在巖縫裡一動不動。
她觀察了好一會兒,確認它還有氣,就把它帶回來了。
小鷹動作輕柔地把幼崽放下。
小崽子髒兮兮的,毛髮都打了結,各種東西黏在上面,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而且它瘦骨嶙峋,大腿還沒魚秋秋拇指粗,要不是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她也要以為它已經死了。
它嘴巴微微凸起,毛色很斑駁,魚秋秋猜測大概是狼狗之類的幼崽。
幼崽很小,整個身子就比魚秋秋巴掌大一點,乳牙剛剛冒頭,恐怕一個月都不到,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讓幼崽母親就這麼丟下它。
萬幸它身上沒有甚麼傷口,但估計是暴露在風雪裡太久了,體溫低得很。
龍一去村裡去借羊奶,魚秋秋坐在火邊,用軟布沾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把小崽子身上的髒東西擦下來。
小鷹蹲坐在凳子上,歪頭打量著小幼崽,想起她那時受傷癱在路邊,也是魚秋秋把它帶回家,這樣溫柔而仔細的照顧她的,她開口問道:“媽媽,它能活下來嗎?”
魚秋秋頭也沒抬,認真道:“會的,小鷹想和它一起當小夥伴嗎?”
小鷹絲毫不懷疑她話裡的真實度,她點點頭:“想啊,到時候我們一起守在媽媽身邊,保護媽媽。”
小鷹說著,飛過來親了魚秋秋一口,魚秋秋勾起唇角,也回親了她:“小鷹去幫媽媽摘兩顆靈露果過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