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呆毛
龍一精神抖擻，根本感覺不到累，於是一直睜著眼看著魚秋秋的睡顏，情緒如同過山車，一會兒激動地想笑，一會兒低落地想哭，時不時就要湊過去輕吻魚秋秋的臉頰和雙唇，確認他不是在做夢。
這一覺魚秋秋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龍一也捨不得起床，杵在床上摟著她閉目養神。
看到她醒了，龍一回想起昨晚的事，臉突然紅了，靈識小蛇在靈海里歡快地擺尾。
“夫人，你醒了。”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魚秋秋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晚，她忍不住害羞，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一開口，龍一就注意到了她嗓音的不對勁。
他連忙坐起來，給她理好被角：“你躺著，我去給你泡蜂蜜糖水。”
魚秋秋微微側目，看到他就著一身單衣，卻絲毫沒察覺到冷，他步伐輕快，連背影也透著主人的歡悅。
門開了，有風吹進來。
外頭白茫茫的，風把輕薄的雪花吹進來，還沒落到地上便化成了水。
下雪了啊，難怪這麼冷，魚秋秋又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
還沒燒火，龍一怕夫人久等，直接用靈力把涼白開燒開，再加入蜂蜜攪拌。
“慢點喝。”
龍一把魚秋秋從床上扶起來，她就著他的手，一口氣飲了大半杯，才緩解了那股渴勁，嗓子也舒服了。
“還喝嗎？”龍一問道。
她搖搖頭，龍一將剩下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魚秋秋瞟到龍一的動作，感到有點難為情，她沒和別人一起交替吃過東西，一是覺得不衛生，二是沒有關係那麼親密的人，倒是龍一……他做得坦然，看起來沒有一點嫌棄。
她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讓她吃他吃剩下的東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龍一沒有留意她片刻的走神，他又把魚秋秋塞回了被窩裡。
他低下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甜甜的吻，龍一也說不清為甚麼，反正他就是無時無刻想和她貼貼。
他摩挲著魚秋秋泛紅的臉頰，問道：“餓不餓？”
魚秋秋比劃著手指，小小聲道：“有一點點。”
“想吃甚麼？”
魚秋秋報了兩個菜名，都是昨天宴席裡有的清口小菜，每桌一小盤，她昨天就很喜歡，一個人吃了兩小盤。
龍一親了一口她的指尖，又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那你再睡會兒，我去燒火做飯。”
昨天的菜做了沒吃完的，最後每家都分了點，讓他們拿回去吃，剩下的食材，因為是冬天，還能放，所以就沒有分。
菜的做法並不複雜，食材也有現成的。
龍一稍加思考，確定要用到的材料都很齊全，他又報了個肉菜名。
也是昨天宴席裡有的，魚秋秋應當喜歡，只是需要上手，她怕弄髒衣服，再加上人太多，她可能有點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沒有夾過，可他分明注意到了她眼神裡的渴望。
果然，魚秋秋一聽，眼神亮了起來，她乖乖點頭。
“要不要我幫忙？”魚秋秋問道。
“不用，你昨晚累壞了吧，我很快就能做好。”
“不許說，你快去。”魚秋秋紅著臉把龍一往外推。
這人太討厭了，哪壺不該提，提哪壺。
龍一看著眼前又乖又甜的女孩，一顆心都化成了水。
他揉了一把魚秋秋的腦袋，揉得她的呆毛都跑了出來，他才停了手，含笑去了廚房，還不忘把房間門帶上。
等龍一離開，魚秋秋就像偷食成功的小松鼠，嘿嘿笑了兩聲。
她翻了個身。
原來夫妻之間過的是這樣的生活，這種感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她很喜歡。
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翻著翻著有點激動，差點把自己翻下了床，嚇得她老老實實地滾回了床鋪中間，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她枕著龍一的枕頭，深呼吸，發現能從中聞到龍一身上的氣息。魚秋秋被自己羞到，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被子裡。
做好午飯，龍一走進屋裡，把用靈力烘暖的冬衣遞給魚秋秋，之後又從聘禮箱裡翻出那枚龍魚扣，掛到她脖子上，把它塞進她貼身的裡衣裡。
不一會兒，魚秋秋就感覺到了從胸口散開的暖意，她愜意地眯起眼睛。
她坐在新的梳妝檯前，先是對著銅鏡照了一會兒，之後拿起梳子梳頭，可梳了幾下頭，她就被臺上花花綠綠地瓶瓶罐罐吸引了注意力，她放下了梳子，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
龍一一直站在身後看著她，看到她兀自玩了起來，他也不催促，他踱步走到魚秋秋身後，自己拿了梳子給她梳頭。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交。
舉案齊眉。
魚秋秋腦海裡浮現出這四個字。
突然，她的肚子小聲地“咕嚕”了一下，一下子毀掉了整個氛圍。
魚秋秋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了龍一的衣服裡：紅著耳朵可憐兮兮道：“我餓了。”
龍一加快速度，靈活地給她挽了個髮髻，插上玉簪，“好了。”
他牽起魚秋秋的手：“走吧，去吃飯。”
飯後兩人開始整理賀禮，嚴格來說，是龍一在整理，魚秋秋坐在一邊口頭指導。
米麵、布料、肉類、乾貨……種類還不少，最貴重的兩份禮不用看都知道是胡明和懷叔的，不僅有米麵，還有丹藥和法器。
把所以東西歸位好，廚房再次空曠起來，兩人依偎在火邊聊天。
魚秋秋撫摸著手上的芥子空間，想起昨天沒得到答案的問題：“你哪來這麼多錢？”
不說他安排的這個豪華的喜宴，就拿出來的這些聘禮，她再不識貨也能看得出來價值不菲。
就算魚秋秋不問，龍一會坦白相告，畢竟他的身家，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要交給她來管的，現在魚秋秋問了，他順水推舟說了出來。
打獵在魚秋秋看來是件很危險的事，不亞於她上山採藥，她慌了一下，又想起昨晚，她並沒有在龍一身上看到傷痕，她放下心來。
不過保險起見，她還是問了一嘴：“沒受傷吧？實話實說，不準騙我哦。”
龍一搖頭道：“沒有，我很小心，獵物都碰不到我的衣角。”
魚秋秋依舊板著臉：“真的？”
夫人真可愛，裝兇的樣子也可愛！
龍一重重點頭，又說了一會兒話，他乾脆把魚秋秋抱到了懷裡，魚秋秋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就不動了。
硬凳子哪有人懷裡舒服，又暖又軟，她心安理得地想。
“那些動物都乖乖定住讓你抓啊？它們不跑嗎？”
“一開始是這樣，後面它們熟悉了我的氣息，我才靠近，它們就呼啦地散開了。”
龍一描述得異常生動，魚秋秋眼前彷彿也浮現出了畫面，她忍不住輕笑起來。
龍一的靈識小蛇得意地翹起尾巴尖，不枉他費盡心思地蒐羅詞彙，果然博得了美人一笑，當然，他面上還是很正經的。
“你以後不會想一直狩獵吧？怪危險的，萬一哪天它們就不怕你了呢，而且離得那麼遠。”
龍一下巴抵在她腦袋上：“不做了，本來就是一時的買賣。”
他輕笑一聲：“再說，你已經被我騙到手，我當然不用再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了。”
“夫人財大氣粗，會養我的，是不是？”
魚秋秋當然知道龍一是開玩笑的，可本來很正常的“夫人”兩個字，被他叫得婉轉纏綿，而且他說著說著還往她耳朵裡吹氣。
她氣得掐了兩下他的腰側，龍一痛撥出聲。
“好好說話。”
“夫人，秋秋手下留情，我錯了。”
兩人膩歪了兩天，魚秋秋就催促龍一去把小鷹接回來，倒不是她不想過二人世界，而是這傢伙太黏人了，跟有面板飢渴症一樣，時刻想和她貼貼。
加上兩人新婚燕爾的，一不注意就會擦槍走火，她實在吃不消，這種甜蜜的煩惱還是偶爾出現，當作生活的調劑就好了。
龍一敢怒不敢言，唯一的抗爭方式是——磨磨蹭蹭不出門，還想把她拉上一起去。
魚秋秋堅決不同意，讓他自己去。
他們剛成親，出了門，其他人一看到她，就會不自覺猜測他們的夫妻生活，魚秋秋只要一想到這個場景，她就心虛。
龍一看似不情願，實則心情愉悅地出發了。
自己去就自己去。
到了李叔家，龍一禮貌交涉，表示要把小鷹接回去。
小鷹這兩天一直和小柱子同吃同睡，儼然成了最親密的小夥伴，而且小鷹還能陪他玩遊戲，小柱子頗為不捨，但也知道改變不了，乖乖連帶提手窩一起遞給龍一。
他還不忘和小鷹約定：“小鷹，你有空記得來找我玩，我給你準備好吃的。”
小鷹對著他咕咕兩聲，表示記住了。
它從窩裡飛出來，朝著龍一飛去，可到了龍一身邊，卻沒看到魚秋秋，她的氣息是龍一身上帶來的，小鷹不死心，往龍一身後飛去，確認魚秋秋真的沒來，它神色落寞。
小鷹本著“我不開心臭蛇也別想好過”的想法，它往龍一頭上站，爪子毫不客氣地勾住他的頭髮。
如果是平常，龍一肯定不樂意，不僅會把它從頭上薅下來，還會和它吵起來，可他今天心情好，並不介意。
夫人都不和他一起來接小鷹，說明她並沒有很重視小臭鳥。
他依舊是秋秋最愛的人。
還有甚麼好計較的呢！小鷹愛抓就讓它轉唄。龍一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