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欺負人
他的滿腔愛意湧出，恨不得兩人成為一體，時時刻刻不分離。
龍一黏黏糊糊地纏著魚秋秋又討了兩個親親，這才老老實實拿了衣服去洗漱。
嘖！
臭蛇一身的味道，小鷹腹誹道。
也就秋秋不嫌棄。
它不想把自己才被擦得乾乾淨淨的毛髮弄髒，一直盤旋在上方沒下來。
這會兒見龍一進了洗浴間，它才盤旋著落在了魚秋秋的肩膀上。
它對著魚秋秋“啾”了一聲。
魚秋秋把它捧到手心，“怎麼了小鷹？”
小鷹又“啾”了一聲，隨後輕輕啄了一口她的嘴角，再點了一下它自己。
魚秋秋裝作不明所以：“這是甚麼意思呀？”
小鷹急了，它飛起來，當場表演了她剛剛和龍一重逢的場景，重點在最後的那個“啾啾”上。
魚秋秋笑出聲來，“小鷹也想親親呀？”
“啾啾啾~”
小鷹窩到她的手心，點頭如搗蒜。
魚秋秋心裡軟綿綿的，聲音更溫柔了：“好好好，親親，給小鷹親親。”
她連親了幾口，小鷹發出興奮的叫聲，也輕輕用喙碰了碰她的唇角。
隨後它飛到魚秋秋肩上，發出又軟又萌的啾啾聲，又貼到她脖頸上，生動詮釋了一番小鳥依人的姿態。
魚秋秋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她用指尖梳著小鷹腦袋上的呆毛，任由它依偎著她。
午飯後，魚秋秋把龍一按在了床鋪上。
雖然龍一推脫說不想睡，但他眼下的烏青可不會騙人。
最後龍一拗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躺下了，可他緊緊拉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魚秋秋沒有睏意，她不想躺著，也不捨得龍一失望，所以退而求其次。
她拿來了針線，坐在床邊動起手來。
“我坐這陪著你，哪也不去，睡吧。”
龍一看她不離開，慢慢闔上雙眼。
沒一會兒，剛剛還推說不困的人，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魚秋秋凝視著龍一的側臉，勾起嘴角，輕輕搖了搖頭。
她繼續手上的活計，偶爾和窩在一旁的小鷹低聲嘀咕，說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囫圇話。
看得出來，龍一這兩天真的很累，他睡得很沉，一直到斜陽掛上天邊，他還沒醒來。
魚秋秋擔心他睡太多，晚上鬧覺，把他叫了起來。
龍一醒後，黏在她身邊，把狩獵時的情況事無鉅細地描述給她，說到大家的感嘆，他眼神亮晶晶的。
他忍了忍，沒忍住，把他在其中動的手腳說了出來。
魚秋秋好笑不已，又看他說完之後，那渾身透著“誇我，快來誇我”的意思，把他狠狠誇了一頓。
用詞之誇張，辭藻之華麗，直誇得龍一面紅耳赤。龍一抱著她，腦袋埋在她身上，說她欺負人。
魚秋秋看著眼尾泛紅的龍一，冷不丁地湊上去，吻在他唇角，堵住了他的哼唧抱怨聲，片刻之後，龍一反客為主，兩人鬧成一團，還不小心碰到了邊上的小鷹。
小鷹又往邊上挪了挪，把腦袋埋到翅膀裡，用實際行動表示出它對兩人膩歪行為的嫌棄。
傍晚，魚秋秋和龍一牽著手往村長爺爺家走去，路上碰到了兔嬸和她男人，他們也正好出門，雙方微笑著點頭示意，兔嬸視線落在倆人牽著的手上，笑意更深。
兔嬸扯住了自家男人的袖子，“秋秋你們先去吧，我和你叔還有點事，等會兒再過去。”
說著她拉著她男人的手，退回了院子裡。
魚秋秋被兔嬸那意味深長的一眼，看得臉頰像是被火燎過一樣，熱得發燙。她下意識想抽回被龍一緊握著的手，可他掌心滾燙而有力，牢牢攥住她，讓她無法掙脫。
一股氣悶湧上心頭，魚秋秋咬住唇角，她抬起另一隻手，掐了下龍一的腰側。
她的立道並不重，龍一卻渾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身，目光緊緊鎖住她。
魚秋秋抬頭，撞進他的眼眸裡，他的眼裡翻滾著濃烈的情緒，嚇得她心頭一顫。
龍一眸色深邃，裡面帶著一絲絲的委屈和控訴，更多的，是她沒見過的猛烈而洶湧的暗流。
“我……”她下意識想為自己申辯，張了張嘴，卻無從說起。
慌亂中，她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垂下了頭，不敢再看龍一的眼睛。
心臟瘋狂地跳動，似乎想衝破皮肉的枷鎖跳出來。
“我……我去看看小鷹，它，它飛那麼快，怕它迷路了。”
說完魚秋秋快步往前走，腳步略顯凌亂，透著股欲蓋彌彰的意味。
龍一面色如常，就好像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覺。
只有手心粘膩的溼汗，無聲地暴露了他翻湧的心緒。他站在原地，盯著前邊女孩慌張的身影，眸色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微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魚秋秋自然能感受到身後的注視，她渾身一顫，彷彿整個人都要被那視線灼燒到，她剋制著自己回頭的慾望，腳步不停，最後小跑起來。
龍一緩步往前，他抬起手，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女孩的溫度，他嘴角動了動，似是欣喜，又似在無奈嘆息。
小鷹飛在最前邊，對後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它到了村裡，很快就和小柱子等幾個小孩玩到了一起。
“小鷹，這邊。”
小鷹在前邊低低飛著，吸引小孩來追它，等他們要抓到了，它立馬拔高身形，飛速往前竄去，讓小孩們夠不到它。
跑累了，歇了一會兒，幾人一鷹又玩起來“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也不知道小柱子他們怎麼和小鷹溝通的，小鷹還真的聽懂了，先是充當了老鷹，左右飛撲，嚇得小孩子們尖聲喊叫。不久它又插在小孩子中間，慢悠悠地揮動翅膀，躲避著“老鷹”的抓捕。
村裡迴盪著小孩子們歡快的笑聲。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路遠開始組織人分割獵物，之後由李叔念出在這次狩獵中每個人的貢獻，依此派發獵物。
小孩子和小鷹也都圍過來，好奇的打量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獵物。
雖然獵物還帶毛，血腥味也很濃郁，但小孩子們從沒一次性見到過這麼多肉，都不捨得遠離，圍著肉山忍不住地咽起口水。
每一家都佔據一個方位，面前堆上劃分好的獵物，小孩們站到自家位置上，每分到一隻獵物，都伴隨著一陣此起彼伏的哇哦聲。
魚秋秋和龍一的身前的獵物堆了半人高。
“這次狩獵，多虧了龍一，要不是他幫忙，我們不會打到這麼多獵物，他……，加上他貢獻出了空間袋，我們才能減輕負重，這麼快就回到家裡，這些肉才能這麼新鮮，所以這一頭他獨自打到的野豬，我們就不分了，全部分給他們。”
哇！是豬，一整頭豬！
他們今年冬天都不需要再買肉了，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動物，省著點吃能吃到春末。
魚秋秋眼裡冒出精光，她立馬想到了一大堆選單，小炒肉甚麼的那都是小case，她不care了，她想吃梅菜扣肉，想吃紅燒肉，想吃糖醋排骨，想吃紅燒肘子，想吃燉豬蹄，想吃……
吸溜~口水要出來了。
聽了李叔的話，眾人都沒甚麼意見，畢竟龍一的表現有目共睹，大家更多的還是感概，尤其是幾個老人，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季五在世時的光景。
那時也是這樣，每次狩獵季五都一馬當先，總能打來很多獵物，他家也是村裡最不缺肉的人家，可惜後來……
之前詆譭過魚秋秋的楊翠花倒是想說話，不過被她丈夫王成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周圍一眾人都當沒看到。
龍一聽了李叔的話，睫毛飛快抖動。
原來他做得那麼明顯嗎，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除了自己，誰也不會知道呢！
少年人總懷著天真爛漫的夢想和赤枕的心，期盼自己成為英雄，成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被人交口稱讚、滿心崇拜。
可惜，期望越大，失望越多。
他在蛇族，從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和關注，哪怕一丁點。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忽視、欺辱和謾罵，更有甚者，覬覦他的皮肉。
龍一看向眾人，蓮湖村眾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讚揚、驚歎和肯定，沒有憐憫，沒有冷嘲熱諷，更沒有嗤笑。
龍一再次深刻意識到，這裡和蛇族是不同的。
他想要的尊重和關注，今天，身在異族的現在，他給自己掙回來了。
他不是廢物，他是有用的人。
龍一低下頭，藉著衣袖的遮掩，握住了身後女孩的手。
魚秋秋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情緒波動這麼大，但她感受到了他心緒的激盪，用力回握住他的。
龍一喉嚨梗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魚秋秋站出來，替他回覆大家的話。
分發完畢，眾人各自散去，把獵物搬回家。
“你怎麼啦？我們分到好多肉，你不開心？”魚秋秋問道。
龍一撇過頭，擦掉溼潤的眼角，帶著濃重的嗓音回道：“不是，我是太開心了。”
魚秋秋拍拍他的背，柔聲道：“那我們回家，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龍一依舊垂著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小鷹飛到他的肩上，難得沒有和他嗆聲，它咕啾了兩聲。
龍一側頭看向小鷹，從它的豆豆眼裡看出了安慰的意思，他心絃一動。
魚秋秋拿回空間袋，把他們分到的獵物收到裡面，牽著龍一的手回家。
一路上小鷹乖巧地呆在龍一肩頭，時不時對他咕啾兩聲，龍一心頭的感傷也跟著消散了。
到了家，看龍一已經恢復正常，魚秋秋就沒多問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