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兩人接著瞬移到樓梯口，向下悄悄的觀察，果然在一樓的大廳發現了陳芃璟。
一樓大廳是客廳，客廳的正中間放著一臺老式的燒煤爐，燒煤爐的周圍圍著沙發，沙發是木製的同樣很陳舊，沙發正對著大門旁的牆，牆壁前本來應該有一臺電視的，可是卻空空如也，只留下了原來擺放電視留下的印子。
陳芃璟正半蹲著躲在沙發後，一手持著槍，一邊警惕的望著大門的方向。
冉東陽立即舉起槍準備悄悄的解決他。陳芃璟幾乎瞬間感知到了危險，轉過頭看到了冉東陽對準他的槍口，舉起手槍對著冉東陽開了一槍。
冉東陽立即縮回頭，躲過了陳芃璟這一槍。
南嘉在陳芃璟開槍的一瞬間就瞬移到陳芃璟身後的視線死角，對準陳芃璟開了一槍，可是，她槍法太差了，這一槍竟然打空了。
陳芃璟聽到背後的槍聲，立即調轉槍口對準身後的南嘉。
就在這個時候，李青璠徑直闖了進來，擋在了陳芃璟和南嘉之間。
她張開雙臂，面朝著陳芃璟。
在南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間就涼了，她沒辦法強求南嘉甚麼，其實，南嘉和她的先覺的做法她也可以理解，畢竟，是他們有錯在先。
一邊是她最喜歡的人，一邊是她的好朋友，李青璠此時淚流滿面，她不明白為甚麼事情能走到今天這個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哭泣著，哽咽出聲：“我們為甚麼一定要這樣啊，不能好好商量嗎？我們可以商量出一個雙方都接受的結果呀！”
陳芃璟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凸起，還是耐著性子哄著李青璠，“阿青，乖，不要任性，快讓開。”
“阿璟，我們可以好好商量的，對嗎？只要你同意，南嘉他們不會為難你的！”李青璠流著眼淚，語氣中全是懇切。
陳芃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臉上全是猙獰的表情，“既然這樣，那你也去死吧！”
他扣動扳機，一槍擊中李青璠的胸口。
“青璠！”南嘉吃了一驚，沒想到李青璠的先覺竟然真的開槍殺了她。
南嘉下意識的瞬移上前，接住了李青璠倒下的身體。
就在陳芃璟開槍的一瞬間，樓上的冉東陽也扣動扳機，擊中了陳芃璟的額頭。
陳芃璟首先感受到的是劇烈的衝擊與劇痛，隨之而來的是不可置信，他就這樣，死了？最終，他的表情凝固，倒在了地上。
南嘉看著自己懷裡的李青璠，只見她劇烈的喘息著，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嘴唇發紫，鼻翼不斷扇動，看上去呼吸十分困難。
南嘉看到好友這幅樣子，淚水湧了上來，這是她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死在自己的面前。
“咳咳……”李青璠輕輕的咳嗽，牙齒中是不斷溢位的鮮血，她氣息微弱，“南嘉……”
聽到李青璠喊自己，南嘉嗯了一聲，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
“對不起……”
南嘉鼻子一酸，淚水又抑制不住流下來，“青璠，你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可笑吧，咳咳……昨天還說要告白，要一起來農家樂，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李青璠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哈哈，看來我告白失敗了……”
南嘉不知該如何安慰李青璠，只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不斷的掉著。
“南嘉，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帶著我的那一份一起，要幸福……”
李青璠說完了最後一句話，徹底沒了氣息，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南嘉泣不成聲，她抱著李青璠的身體哭的聲嘶力竭，為甚麼她甚麼都阻止不了，明明她只是不想身邊的人就這樣無辜的死去，她拼命的阻止，可是還是不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她究竟該怎麼辦？
冉東陽來到南嘉的身邊，默默的撫摸著她的背，安撫她。
一直到李青璠的身體涼透了，南嘉已經哭的沒有力氣，腦袋也停止了思考，只是呆滯的看著前方。
“南嘉，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裡了。”冉東陽的聲音像是驚醒了南嘉一般，南嘉這才回過神來，思緒也開始轉動。
當務之急是要把這裡打掃收拾乾淨。兩人在院子的後面找了一塊空地，又在房間裡找到了一些鐵鍬和鋤頭。兩人用鐵鍬為兩人挖了墳墓，陳芃璟和李青璠葬在了一起。
兩人沒有為陳芃璟和李青璠立碑，因為如果等他們走後，有村民誤入，發現了這兩座墓，報了警，警察追查到他們，就麻煩了。
做完了這一切的南嘉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土堆，昨天還活生生鮮活的生命，今天就長眠於這座土堆之下。
人的生命真的如同蜉蝣一般，轉瞬即逝。或許，自從她踏入這條道路開始，一切就都變得身不由己。
在她剛開始主動選擇感染病毒的時候，她不明白，那時候的冉東陽為甚麼會流淚，今天，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人們總說人生有很高的容錯率，你不必為當下走錯的一步而悔恨，但人們也說，一步錯步步錯。所以，她真的選擇對了嗎？
現在，她再也回不了頭了。
南嘉和冉東陽走到商務車旁的時候，南嘉才想起來，車裡還有一個人。
兩人開啟後備箱門，冉東陽一手搭著車的邊緣，看向裡面。
一個手腳被綁著，嘴裡塞著襪子的人，正一臉驚恐的瞪著兩人。
南嘉扶額，“他怎麼辦啊！”
“樂馳，他是陳芃璟的走狗，如果放了他，他回去給組織報信，我們就完了。”冉東陽淡淡的說。
看著樂馳拼命搖頭模樣，冉東陽有一絲不忍心。
除了陳芃璟的命令之外，他跟樂馳也沒甚麼過節，甚至可以說，樂馳對他還不錯。
在陳芃璟下令將他綁起來之後，一直命令樂馳看著他，樂馳擔心他一天沒有吃飯喝水，還將自己的麵包和礦泉水分給了他一半，餵給他吃的。
他不忍心殺了他，或者把他留在這等死。
冉東陽掏出手槍，指著樂馳，示意他不要出聲，將他嘴裡的襪子扯了出來。
“你也聽到了，我們現在不可能再放你回去了，你不想死的話，就只能跟著我們了。”
樂馳掙扎著坐起來，“我明白，我能問一下，你們是準備做甚麼？”
冉東陽和南嘉對視一眼，冉東陽搖頭，“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做甚麼，只是為了活著而已。現在陳芃璟非要把我們牽扯進來，我們也只是被動應戰而已。我們暫時打算先回霧城，看看情況。”
樂馳沒有多想，便回覆道：“那我就跟著你們吧，我不會逃走了，本來我也只是為了工作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冉東陽開車，南嘉坐在副駕，樂馳雖然位置坐在了後座，可是手腳依然被綁著。
一路上幾人都沒有在說話。
冉東陽一路開著，思緒才漸漸沉寂下來，想起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是封燼從首都帶到霧城來的人，而陳芃璟在封燼來霧城之前，就已經在霧城了，對於陳芃璟來說，封燼是空降的領導，而冉東陽才是封燼的親信。
可是為甚麼陳芃璟為甚麼會說，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封燼的默許下呢？這到底是為了刺激他故意這麼說的，還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封燼的授意？
他要去見見封燼。
——
天河區的花園小區內，幾個退休的大爺大媽，正聚集在小區的健身器材的座位上。
張大嬸雙腳站在太空漫步器上，來回的劃拉，一邊和旁邊的李大嬸聊起來。
她剛退休沒多久，孩子也才剛參加工作，還沒結婚，這一退休徹底沒了事情幹，每天午睡起來就是在小區轉轉，和同小區同是沒甚麼事的大爺大媽聊聊天，如果有帶小孩子的老年人過來，就逗逗小孩子，有溜貓遛狗的，就逗逗貓狗。
“你聽說了嗎？馮家的小孩子，我記得是叫甜甜，那小姑娘長的多招人喜歡，前一陣子，死了！”張大嬸捂著嘴，表情看不出難過，反倒有些看熱鬧的意思。
“是嗎？怎麼死的？”李大嬸也是好奇，故作震驚，她知道張大嬸就是想說給她聽。
“聽說是發燒，進醫院以後，就這麼過去了。孩子才那麼小，他們家人不得難過死啊。”
“是啊，是啊，難怪這些天沒見著王姐了，原來是她家小孩子沒了，遇到這種事，誰人家能不傷心啊。”李大嬸看起來情真意切的說。
“就是，看到小區貼的那個，傳染病的告示了嗎？我懷疑啊，她家小孩子就是被傳染那種病了。”張大嬸危言聳聽道。
“是嗎？那是得注意啊……”李大嬸有些擔憂的說。
突然間，一陣民族風的音樂響起來，是張大嬸的手機鈴聲。
“不好意思啊，我接個電話。”張大嬸給李大嬸示意了一下，接起了電話。
“甚麼？我們家老劉暈倒了？！”張大嬸大驚失色。
劉大爺是張大嬸的老公，跟張大嬸不同的是，劉大爺還沒到退休的時間，今天應該是在上班的的時候突然暈倒。
“送到社群醫院了？好，我馬上來！”張大嬸立即應道。
“出甚麼事了？”李大嬸關切道。
“我們家老劉暈倒了，現在被送到社群醫院去了，我得趕緊看看去！”張大嬸焦急道。
“趕緊去吧，身體要緊！”李大嬸催促道。
目送著張大嬸走了之後，看熱鬧的神情又轉移到了李大嬸的臉上，她捂著嘴，對著旁邊的王大爺說道：“知道嗎？馮家的小閨女，前一陣子……”
社群醫院裡。
平時的社群醫院很少有人來，最近不知怎麼了，發燒的人尤其的多，但大多都是打了退燒針，沒甚麼作用，又轉到三甲醫院去。
劉大爺閉著眼睛，手上已經掛上了吊針。一箇中年男人正守在他旁邊，看樣子應該是劉大爺的同事。
見張大嬸過來，中年男人立即起身：“張姐，你過來我就放心了，劉哥今天突然暈倒，給我擔心的！”
“謝謝你啊，小錢，這邊我守著就行了，醫生有說甚麼嗎？”
“醫生，就說先退燒，實在不行再送人民醫院，不過現在人民醫院估計也人多的不行，最近真是不知道怎麼了，單位好幾個人突然請假不來了，本來就忙的夠嗆！”中年男子喋喋道。
“哎，我知道了，真是麻煩你了，小錢！”
“別客氣，張姐，那我就先回單位了，還有一堆事兒！”
中年男子跟張大嬸道別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大嬸一臉擔心的看向劉大爺。
一瓶點滴見底，可是劉大爺卻還是沒有轉醒。
社群的醫生走過來，探了探劉大爺的額頭，搖搖頭：“還是快送醫院吧！”
夜晚，霧城人民醫院。
急診大廳的門剛合上，又被下一波湧進來的人潮撞開。大廳裡，消毒水的味道，急診醫生的呼喊，人們哭聲、喘息聲，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在整個大廳。
分診臺的護士小林扯著嘶啞的嗓子跟患者家屬核對著資訊，她的手套中的手早就被汗水泡的發白起皺，連續十二個小時連軸轉，她的眼皮已經重的像墜著鉛，可她卻不敢閤眼。
“小林，三號床血氧掉到八十二，呼吸機推過來！”急診科王醫生的聲音從診室裡傳來，帶著急促和不容置疑。
小林立即推著呼吸機就往診室中衝，她喘著粗氣，“王醫生，天河社群醫院又送來一個患者，是高燒的症狀，家屬剛才還在鬧，要我們優先救他們！”
正在鬧的家屬正是花園小區的張大嬸，而患者正是昏迷的劉大爺。
王醫生正附身給面前的病人調整氧氣流量，聞言手頓了一下，他這些天已經見了太多這樣的家屬了。
自從上次接診了從警察局送來的警察和那個神秘女人之後，霧城感染了X病毒的患者越來越多了。疾控中心在接到病毒樣本之後，直到現在也沒有具體的治療方案，在這種恐怖病毒百分之五十死亡率的陰影下，他們能做的十分有限，除了緩解症狀，他們對這種病毒束手無策。可是又不能將前來的患者拒之門外，他們也承受的巨大的壓力。家屬們焦慮、恐懼、歇斯底里，可他們卻無能為力。
“先安撫，做好解釋工作，我們會盡力救治，但是鑑於X病毒的特殊性，我們醫院的能力有限。”王醫生聲音嘶啞，“都注意保護好自己，避免醫療暴露！”
吵鬧聲剛歇，診室裡傳來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