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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煽動

2026-04-18 作者:好事花生醬

煽動

馬明宇跟著這名神秘的女生一路來到一條僻靜的深巷,風捲著巷尾垃圾堆的腐臭氣息,混合著牆角野草的腥氣,嗆的馬明宇喉嚨發緊。

女生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朝馬明宇伸出了手:“到這裡應該沒有問題了,認識一下吧,我叫楊夢露。”

馬明宇眼神中帶著戒備,從事警察工作的他從神情體態中能察覺眼前的女生更像個危險分子,他警惕的伸出手回握了一下,“馬明宇,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是甚麼人?”

楊夢露朝著馬明宇笑了笑,“放鬆,放鬆,別那麼緊張,我和你一樣,也是個感染者。”

“感染者?!”不好的回憶瞬間湧入馬明宇的心頭,感染者不就是那個害他淪為到這個慘境的那個女人?

“別害怕,那個違反組織紀律的女人,已經被組織帶回去嚴厲處罰了。”楊夢露安撫道,“當然,感染者也有不同的性格,跟人一樣,有好人當然也有壞人。所以,做了壞事就得接受懲罰,做好事就會獲得獎勵。我現在正在做好事~”

“所以,你救了我?你們到底是甚麼組織?”

“我們算是一個感染者的收容組織,專門解救像你一樣的感染者。如你所見,這個社會對我們感染者不算友好,所以我們隱藏在市井之間,幫助我們的夥伴,保護他們,讓他們能夠自由的、平靜的、安寧的生活在這個社會中。我們已經做好了迎接你的準備了,接下來就看你的想法了~”

馬明宇聽到這裡心防已經卸下大半,不過他還是保留著一絲警惕,“我可以再問幾個問題嗎?”

楊夢露攤了攤手,“當然可以,你問幾個都沒關係。”

馬明宇點點頭,“你們平時都是怎麼生活的呢?”

楊夢露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嗯……我覺得哪怕我們已經變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了,或許像你一樣或多或少受到過一些不公的對待,但是我們還是不應該仇視普通人,我們組織的宗旨,也是我最希望的,就是能夠過上普通的生活。所以,我們的日常,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在過日子而已。”

馬明宇聽到這,已經徹底放下戒備,如楊夢露所說,這個組織真的是這樣的話,或許真的值得信任。

“嗯,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樣的……”

馬明宇還沒有說完,冷不丁一道極細的破空聲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快的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馬明宇低頭一看,那定在他面前不遠處的牆上的東西,竟然是麻醉槍。

馬明宇的眼前閃過楊夢露的驚慌的表情,“不好,他們追過來了!”

下一秒,後頸傳來一陣針尖刺入皮肉的微麻刺痛,帶著一股冰涼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下滲。馬明宇猛地回頭,巷口的陰影裡閃過一道黑色衣角,路燈的碎光下,能瞥見那人手裡握著的槍形器械。

麻醉劑的效力躥得極快,不過兩三秒,指尖就開始發麻,視線像被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馬明宇用盡最後的力氣,只發出的模糊的氣音,“快逃……”

在馬明宇失去意識後,巷口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楊夢露不見驚慌,反而朝著那人影嗔道:“王梓逸,你槍法也太爛了,差點打中我。”

“抱歉,抱歉,你知道的,我拿到它也沒多久。”王梓逸舉了舉麻醉槍,一邊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影,“他怎麼辦?”

“扔回去吧,本來以為是個能派得上用場的,讓他回去再漲漲記性吧。”

半個月後,凌晨三點十七分,暴雨如注,砸在“安泰生物”醫藥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濺起一片片扭曲的水痕。

巷口的黑色越野車熄了燈,王梓逸叼著煙,指尖的火光在雨幕裡明滅了一瞬。

“真搞不懂你,直接關起來,餓他幾頓不就行了,何必要繞這麼大一圈?”

楊夢露抬手理了理鬢角被雨水打溼的碎髮,“鼠目寸光!我們要的不是一個擔心不知何時會爆炸的地雷,而是一個為了組織死心塌地的忠僕。”

王梓逸咧開嘴笑了笑:“你還真是喜歡玩弄人心。”

一週後。

楊夢露從腳邊的揹包裡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掂了掂,動作生澀卻帶著一股硬撐出來的狠勁。她將手槍裝進貼身的槍套裡,整理了一下耳麥的線。

“喂喂,能聽到嗎?”兩人的耳麥中傳來嚴響的聲音,但是由於暴雨的干擾,聲音斷斷續續交雜這電流的“滋啦”聲。

“可以聽到。”楊夢露低聲說。

“裡面的安保配置升級了,實驗室整個樓層都有人巡邏,實驗室門口至少兩個重火力點。祝兩位馬到成功。”

“謝謝,借你吉言。”楊夢露對著耳麥那頭說完後,側著頭朝著王梓逸說,“根據嚴響情報,目前還不清楚他們知不知道我的異能,所以這次咱們兩個人上。槍帶上,走了。”

王梓逸立刻應聲,推門下車,暴雨立刻將他淋得透溼。他快步繞到副駕駛旁,替楊夢露擋了擋雨,風衣的衣角被風吹得翻飛。兩人貼著牆根,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摸向大廈後側的消防通道。

樓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閃爍。他們一口氣爬了九層,正準備出樓梯間,忽然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

兩人戒備的側身隱藏在門後,耳麥中傳來嚴響的聲音,夾雜著“滋啦”的電流聲,“巡邏隊,兩個,帶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男人出現在樓梯口,嘴裡還叼著煙,低聲抱怨著這鬼天氣。走在前面的男人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了王梓逸的身影。

“甚麼人——”他的話還沒說完,王梓逸已經扣動了扳機。消音器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子彈精準地打在他的肩膀上。男人悶哼一聲,捂著肩膀向後倒去。

另一個安保反應極快,立刻舉槍瞄準王梓逸。就在他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一個清軟的女聲在陰影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有著奇異的蠱惑力,像羽毛一樣搔在人的心上。

“把槍放下,然後乖乖地躺在這裡,好嗎?”

安保的動作猛地僵住,眼神瞬間變得迷茫,舉槍的手緩緩垂下,順從地將手槍放在地上,然後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搞定了”楊夢露朝著王梓逸一挑眉。王梓逸歪嘴笑了笑,比出大拇指的手勢。

樓梯間的門一開啟,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光線昏暗,拉長了兩側實驗室門牌的影子。

王梓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楊夢露躲在他身後。他貼著牆根,一步步向前挪,手裡的槍始終瞄準著前方。楊夢露跟在他身後,握著槍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緊閉的實驗室門,耳尖警惕地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實驗室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安保,手裡端著衝鋒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實驗室的玻璃牆後,儀器的蜂鳴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王梓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側頭看向楊夢露,用口型無聲地問:怎麼辦?

楊夢露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住王梓逸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緩了緩氣息,調整好狀態,然後微微探出頭,對著離她較近的那個安保,用那帶著蠱惑力的聲音輕聲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學生氣的軟糯:“喂,你看那邊有甚麼?”

那個安保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神瞬間變得渙散。另一個安保察覺到不對,剛想開口提醒,王梓逸已經如獵豹般竄了出去,手裡的槍連續發出兩聲悶響,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膝蓋。

男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的衝鋒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王梓逸幾步衝上前,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上,男人立刻昏了過去。

而被楊夢露蠱惑的那個安保,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楊夢露走過去,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把門開啟,然後進去,找個角落乖乖蹲著,別出聲。”

安保順從地點點頭,掏出鑰匙開啟了實驗室的門,然後乖乖地走了進去,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楊夢露輕車熟路的來到束縛著馬明宇的實驗床前。

感受到有人來的馬明宇,立刻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嘴裡喃喃著:“救……救我……”

“放心,我們就是來救你的。”說著,楊夢露立即幫馬明宇解開身上的束縛。馬明宇的束縛一解開,實驗室的警報聲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在房間裡瘋狂閃爍。

“該死,還有備用警報器!”王梓逸低罵一聲,抬手對著天花板上的監控器開了一槍,螢幕瞬間變成雪花。他慌了神——警報一響,他們就成了甕中之鼈。

“增援還有十分鐘到達現場,抓緊撤退!”耳麥裡是嚴響提醒的聲音。

王梓逸咬咬牙,迅速馬明宇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楊夢露扶著馬明宇,艱難地朝著樓梯間的方向移動。馬明宇的身體很虛弱,幾乎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她的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腳步卻始終沒有停下。

三人跌跌撞撞地朝著樓下的越野車跑去。暴雨依舊在下,映襯著警報聲,像一首悲壯的的音樂。

整棟大樓像一座沉默的巨像,目送著那輛黑色越野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這樣,我再次被醫藥公司的人抓了回去,等待我的是更加嚴酷的實驗。幸好組織的人沒有放棄我,再一次將我救了出來,才有了今天的我。再一次感謝,將我救出來的楊夢露和王梓逸!”

在馬明宇講述的過程中,他身後的大屏,播放著他在實驗室被研究人員做各種實驗的監控影片,配合著他的講述,在場的所有新人都是一片駭然。

聽完馬明宇講述的故事,南嘉只覺得詭異異常,他所認識的楊夢露和王梓逸,絕不是這種無私奉獻、想要平靜生活的人。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我們被灌輸了太多的謊言。他們告訴你們世界是真實的;他們告訴你,努力就有回報;他們告訴你,頭上的那座大廈是為你們遮風擋雨的。看看你們的四周吧,看看你們自己!那個許諾給你們未來的世界,給了你甚麼?是永無止境的勞作,卻換來不斷縮水的薪水?還是一旦被抓住就徹底淪為人體實驗的物件?那些蛀蟲般的權貴子弟,輕而易舉的奪走本就屬於我們的機會!他們用娛樂麻痺你們,用債務奴役你們,用虛假的希望吊著你們,讓你們心甘情願地做他們穩固基座的碎石!可是,我們原本也只是在努力的活著而已!”

楊夢露用極具煽動性的聲音,將現場的氣氛變得狂熱而又肅穆,就連南嘉的內心也有了一絲動搖。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找到了我們。或者說,我們找到了彼此。我們分散在這個腐朽軀體的每個角落,我們是它的醫生、它的教師、它的程序員……我們就是它本身!我們的目的不是毀滅,而是做外科手術切除,切除這個腐爛的毒瘤,才能讓新生的面板有機會生長,而我們就是執刀人。這遠比當一個麻木的、被圈養的牲口更有意義!”

“信任我們,信任你身邊的同伴,信任我們共同的事業。唯有絕對的信任,我們才能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刺穿虛假黎明前的最後黑暗。”

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在場的人都被楊夢露的話感染,有的甚至站起身歡呼了起來。連南嘉身邊的李青璠也不住的鼓掌。

南嘉本來不安的情緒,此時卻安定了下來。楊夢露煽動性的演講,差點讓她動搖,但是此時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楊夢露的話充滿了陷阱,極致地劃分陣營,將外部世界徹底妖魔化,塑造一個共同的、可仇恨的敵人。她將組織的目標包裝成“建立新秩序”,同時又強調內部紐帶至高無上,同時隱含地指出背叛的可怕後果,既提供歸屬感又進行恐嚇,強化其對組織的認同感和依賴性。

組織的轉化目標,一類就是底層失業或者重病的青年,就像李青璠這樣,為他們提供一定的幫助,誘導他們壯大組織。這也就是為甚麼這些新加入的成員會如此輕易的被煽動。今天到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輕人,恐怕就是重病或者失業的青年,一方面,他們在這個社會上經歷了許多挫折,正處於人生的低谷,還沒有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或者說形成穩定的三觀;另一方面,組織賦予他們“血族”的身份,他們一邊迫於無奈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一邊不得不接受組織的饋贈,再加上組織方面的洗腦,讓他們相信有很多和他們一樣的人,進一步強化了組織一些行為的正當性。

南嘉越想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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