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南嘉在網路上各種搜尋引擎中查詢有關遭遇“吸血鬼”的帖子,都一無所獲。
她撓撓頭,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錯了。
晚上趕在宿管關門前,李月一身酒味的回來了。南嘉已經躺在上鋪的床上,捧著手機,準備睡覺了。
聞到那一身酒味的舍長韓語桐,吐槽道:“又喝酒了,一身酒味。”
李月還處於飄飄然的興奮狀態,“你們沒來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有個帥哥來參加聯誼了,咱們學校的哦。”
“誰啊?誰啊?”韓語桐轉過頭伸長脖子好奇的問道。
李月也不賣關子,大方的分享:“就是咱們一個學院的那個呀,王梓逸!”
韓語桐聞言轉過頭去,一幅鄙夷地樣子:“王梓逸,我知道他,一個學期不知道換多少女友。對這種型別的,我才不感冒。”
李月毫不介意,“你是沒見過他本人,真的超級帥!”
韓語桐更不屑了:“那你排隊吧,輪也輪到你了。”
李月還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李月的臉色很差,不像平時一樣活潑,對宿舍幾人說了句要休息,就自顧自的上了床。中午幾人問她要不要帶飯的時候也是擺了擺手。
南嘉和韓語桐也沒在意,只是當她晚上玩的太晚宿醉,就上課去了。
下課的鈴聲響起,正準備回宿舍的南嘉看到自己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一條微信訊息。
“我回來了,見一面?”
看著聊天框的名字,冉東陽。
是他?
南嘉的心狂跳,立即在手機螢幕上點了起來。
“在哪?”
“【定位】”
對方直接甩過來一個定位。
南嘉壓抑住心頭湧出一絲悸動,匆匆將課本裝入書包便踏出了教室。
此時,天色已暗,太陽幾乎完全落下,只餘留一絲光線照亮了遠方的天際線。
南嘉跟隨著定位來到了這家小酒館,酒館的外牆面帶著細細的紋理點綴著金屬線條的店名,原木拼接的門框,在落日餘光的照射下,營造著溫暖的氛圍感。
南嘉扶著門的把手,內心做足了心理準備,推開了門。跟隨著老闆的指引,來到了二樓。
南嘉一抬頭終於看到了那個身影。那人依靠在窗邊的位置,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正看著樓下的街景,一身挺闊的格紋大衣顯得身形挺拔,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抓著玻璃杯,杯子的邊緣反射著街景的燈光。
聽到動靜,那人轉頭,見來人是南嘉這才摘下了墨鏡。
“來了。”他笑道。
南嘉看著他帥氣的面容,不由的微微失神。心中浮現起他曾經青澀的模樣,與現在這張愈發俊朗帥氣的面孔逐漸重合。
那是在公園的草地上,陽光正好,他就坐在那裡淺淺的笑著,周圍小孩子嬉戲打鬧的聲音已經微不可察,只剩他好似在世界的中心。
回到現實,南嘉嗯了一聲,朝他禮貌微笑,走到他身邊坐下。
她這才近距離的觀察起他的面容。仔細看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下巴冒著青色的胡茬,頭髮也略顯凌亂,襯衫也有些皺,看上去沒怎麼仔細打理自己。
她雖然有些疑惑,此時時間已經到了傍晚,窗外幾乎沒有甚麼陽光,為甚麼冉東陽剛才在室內也要帶墨鏡?但是,由於剛見到冉東陽,內心帶來的衝擊早已衝散了這點疑惑。
冉東陽將酒單遞到南嘉的面前:“喝點甚麼?看看”
南嘉伸出手接過酒單,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現在的情緒。
南嘉壓下心中的悸動,用餘光掃視著冉東陽,故作輕鬆在酒單上一指:“這個吧。”
冉東陽眉毛生的很濃密,形狀卻很好看,像像把彎刀,眉峰卻鋒利,此時輕輕皺起了,說“這是帶酒精的,你能喝嗎?”
“能喝,我成年了!”南嘉堅持的看著冉東陽,她明白他還是把她當小孩看待了,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
冉東陽皺著眉,但是面對南嘉的堅持,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麼久了你還是沒變。”冉東陽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變了很多。”南嘉想,變得更成熟了,“怎麼回來了?”
兩人之間,一開始疏離的氛圍緩和了許多,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南嘉用手中的吸管輕輕的攪拌麵前這杯特調,昏暗的光線稱的酒杯中的顏色格外好看,她裝作輕鬆,實則視線牢牢地鎖定著冉東陽。
冉東陽在看到面前的認女孩真的表情時頓了一下,隨即說道:“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想家了。”
“那你首都的工作呢?”南嘉追問。
“職業規劃回來跳槽小公司當個小領導,也不錯。”冉東陽回答的避重就輕。
南嘉看出他不想多說,也就沒在追問下去。
“別總說我了,你怎麼樣,在學校還好嗎?”
“我?”南嘉愣了一下,但是突如其來的提問讓南嘉壞心思開始作祟,故意惡作劇般的回答道,“一切都好,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談談戀愛甚麼的。”
“你也長大了。”冉東陽哦了一聲,慢吞吞的組織著措辭,像是有甚麼話要說,“我是說……有沒有出甚麼事?”
南嘉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中有些失望。
“沒有啊,學校怎麼了嗎?”南嘉聽到冉東陽的這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南嘉突然想起甚麼來:“你是說傳染病的事情嗎?”
“傳染病”冉東陽詫異的抬頭看著南嘉,“他們是這麼通知的?”
“甚麼?”南嘉聽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覆,疑惑的看著冉東陽。
冉東陽立刻掩飾道:“你才是,學校人多魚龍混雜,你更要小心。”
南嘉點點頭。
“那你呢?你戀愛了嗎?”南嘉就這麼愣愣的問出來自己心裡一直想問的這個問題。
冉東陽抬眼看了看南嘉,道:“我沒有啊,哪有這個心思。”
“我逗你的,其實我沒有男朋友,那個……你覺得我怎麼樣?”南嘉脫口而出,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已經來不及了。
她心跳像打鼓一樣,渾身的血液流速都逐漸加快,但是內心又像是下定了決心,準備接受面前人的審判。
冉東陽感受到眼前女孩滾燙的視線,看著她逐漸泛紅的耳尖,心忽的跳漏了一拍。
空間變得寂靜,只能聽到青年的呼吸聲,暖黃的燈光變得晦暗不明。
沉默了兩秒,但兩人都感覺像過了很長時間一樣。
冉東陽別開臉,將視線投向屋裡掛著的鐘表,才開口:“你個小朋友,別拿你哥開玩笑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此時處於初春的霧城,晝短夜長,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道路兩邊紛紛亮起了路燈。
回去車上,兩人默契的誰也沒有說話,冉東陽看著前方的街景,路燈投下暖光黃光線,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忽明忽暗。
南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望向冉東陽的方向,張了張口,感到有些懊惱,卻不知從何開始說起,便又作罷。
“學校接下來可能會很危險,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最近都不要再去學校了。”
冉東陽視線直視著前方,語氣平靜,冒出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聽著他的話,南嘉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有甚麼大事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了。
“啊?你是說傳染病的事情嗎?沒關係的,我會小心保護好自己。”南嘉右眼不停的在跳動,內心的猶疑越來越重,可說出的話好似在安慰自己。
突然南嘉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南嘉開啟手機一看是舍長韓語桐。
“沒關係,你先接吧。”
南嘉用抱歉的眼神向冉東陽示意後,接起了電話。
“不好了南嘉,李月的樣子好像不太對!”電話那頭傳來韓語桐驚慌失措的聲音。
聽到韓語桐的話,南嘉也不由的緊張起來:“李月怎麼了?!”
韓語桐的聲音在焦急中帶上了哭腔:“李月自從早上就一直在床上躺著,一直到剛才都沒甚麼動靜,我怕她一直躺著是不是出甚麼事了,就喊她起來,可是她怎麼喊都沒有回應,我剛才到她床邊搖她,怎麼搖她都不醒,她到底是暈了還是……”
南嘉強壓住內心的震驚,故作鎮定道;“舍長,你先別慌,給導員打電話,我馬上趕回來!”
聽到南嘉對話的冉東陽,也大概猜到是南嘉的室友出事了,隨即道:“我送你。”
南嘉趕到的時候,輔導員陳穎和急救醫生已經到了,宿舍樓道中是圍在宿舍門口的學生們。撥開人群,映入南嘉眼簾的是,李月凌亂的床鋪,宿舍裡被清出來的一塊空地,正在坐心肺按壓的醫生,一臉焦急的導員,和旁邊快要哭出來韓語桐。
南嘉走到韓語桐的身邊撫了撫她的背,默默的安慰著她。
隨著連結著李月的儀器發出刺耳的“滴——”聲,醫生站起身抬頭對眾人嚴肅的宣佈:“經全力搶救無效,患者已臨床死亡,判斷依據為心跳呼吸已永久停止,瞳孔散大固定。”
南嘉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抑制不住的紅了眼眶。大腦一片空白,耳邊的聲音也像隔了一層棉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