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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30年9月25日

2026-04-18 作者:楓林煜

2030年9月25日

地點: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 專案組會議室

時間年9月25日深夜

人員:專案組全員

會議室裡呵欠聲不斷,伸懶腰的伸懶腰、揉眼睛的揉眼睛。

案情白板被紅藍磁釘分割成時間軸,投影儀光束裡塵埃浮動,映著“9·15案”的標題。

周正平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時間線:“目前調查取得了進展,但關鍵矛盾也更突出了。”

“我們分塊梳理。”

·車輛

周正平點了支菸,長出一口氣:“車輛案的直接執行人趙剛和幕後主使鄭小龍已明確。”

“鄭小龍在逃,留下的揹包經查是私人物品,與本案無關。”

“現在核心問題是:鄭又是受誰指使?”

“他和程無交集,林和姜嫌疑最大。”

他頓了頓,丟擲矛盾:“如果是林指使,那她在審訊中表現出的震驚與不知情,演技未免太好。”

“如果是姜指使…”

陳浩接過話頭,語氣凝重:“趙剛的手法非常專業。”

“建軍兒開車穩,加上撞樹緩衝,才保住了命。”

“按程的駕駛習慣,一旦出事車毀人亡,在車輛起火或嚴重損毀情況下,制動系統被動手腳很可能根本查不出來。”

“趙剛作案後迅速出國,而龍盾、龍騰之間股權關係複雜,在假身份、變裝、監控缺失的情況下,這幾乎是完美犯罪。”

陸蔓蔓疑惑:“那姜就更沒理由在佈置了這麼精密的計劃後,又親自動手殺人啊?”

周正平點頭:“問題就在這兒。”

“時間線顯示,9月9號程從姜據點帶走了神秘紙箱。”

“9月10號,程與林接觸後,趙剛就緊急請假。”

“很可能是紙箱裡的東西,讓某人起了殺心,並立刻佈置了對程車輛的破壞。”

“從接觸順序看,林嫌疑最大。”

陳浩補充:“但她們9月10號約見的靜淵會所有嚴格保密,談話內容現在只有林本人知道。”

馮悅叼著袋粉色的草莓牛奶,含混道:“唔…會不會是,姜擔心車輛案失敗,才選擇親自動手?”

她說著揉了揉太陽xue,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如果上次針對鄭小龍的抓捕成功了,現在他們就不用坐在這裡乾巴巴地討論幕後主使問題了。

李銳搖頭:“被動手腳的是程最常開的車,說明摸透了她的習慣,那輛車遲早會送她上路。”

張敏轉著筆:“她死前處於甲亢狀態,手抖、易怒、注意力難以集中。”

“在駕駛中,這表現為反應過激、判斷力下降、情緒衝動。”

“輕微挑釁或路況變化,就可能讓她做出危險操作。”

“制動系統再被人動了手腳,後果幾乎是必然的。”

她說著一頓:“也不排除重逢後,姜因舊恨或程對林的糾纏而起了殺心,車輛案的謀劃完全可能發生在紙箱被帶走之前。”

“從她們重逢的9月1號到紙箱被帶走的9號,姜有充分的時間謀劃車輛案。”

“直到後來紙箱被帶走,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才讓姜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脅,從而冒險親自動手。”

吳明霞叩了叩桌面:“無論主使是誰,林在審訊中對紙箱的反應已足以證明,裡面的東西與她密切相關。”

“結合過往恩怨,她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但姜的動機呢?僅僅因為私人恩怨殺人?”

“如果紙箱也涉及她的秘密,兩人為何不合謀,而要分別行動?”

陸蔓蔓小聲說:“也許她們都想保護對方,不想把對方牽扯進來?”

李銳嗤笑:“姜翎想保護林礪我信,但林礪想保護她?”

“我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至今她沒問過姜翎在看守所的情況,這像愛人嗎?”

馮悅吐出牛奶包裝:“這點確實可疑。我甚至懷疑,9月14號晚上的第三人就是林,她才是畫室案真正的幕後主使。”

“可姜翎為何死保她?真是愛到願意頂罪?”

張敏輕聲說:“也不是沒可能…”

馮悅皺眉,她不信兩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會如此戀愛腦。

陸蔓蔓想到另一種可能:“會不會是脅迫?比如拿她家人威脅?”

李銳調出姜翎的檔案:“從姜的原生家庭來看,因家人受脅迫的可能性不大。”

張敏也搖頭:“甚麼程度的脅迫比殺人指控還可怕?”

陳浩轉了轉脖子:“保護?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姜是為了保護林才親自動手?”

周正平彈了彈菸灰:“囊個說?”

“如果林是車輛案的幕後主使…”陳浩一頓,“那姜有沒有可能…趕在車輛事故前先動手殺了程…”

“你意思是姜對車輛案知情,親自動手是為掩蓋林的謀殺?”

馮悅搖頭:“這說不過去,她想掩蓋林的謀殺,有很多種方式…沒必要親自動手殺人。”

·動機

周正平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還是要回到姜的殺人動機上。”

“她與程的關係是透過林建立的,這說明她目前供述的殺人動機不實。”

“姜是直接兇手,這一點基本確定。”

“但幫兇是誰?”

“誰讓程服下安眠藥?”

張敏停下轉筆的動作:“程死前處於甲亢狀態,精神亢奮、判斷力下降,因此服下姜給的藥?”

周正平摸了摸下巴:“解釋得通,但很勉強。”

“程本質上是個警惕縝密的人。”

“其工作表現和身邊人評價都可以證實這一點。”

“我們需要驗證其他可能性。”

他接著丟擲問題:“誰在9月15號早晨協助殺人、銷燬物證?”

“尤其是13分鐘的作案視窗,絕非一人能完成。”

“小馮,你那邊排查有進展嗎?”

馮悅頹然搖頭:“考慮過落雪村村民,但走訪後排除了,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陸蔓蔓抿唇:“會不會是我們想太多了?甲亢縮短了麻醉和死亡時間,也許姜真的獨自完成了?”

李銳支援這個觀點:“案發路段的監控顯示,當天早晨只有姜、林二人去過畫室。”

“而林到場時,程已死亡二十多分鐘。”

周正平仍不放棄:“第三人可能從沒有監控的小路進入?”

李銳搖頭:“車輛能通行的都是大路,經過畫室一定會被農戶的監控拍到。”

“浩哥也沒在田間發現可疑車轍。”

張敏和陳浩對視一眼,神情凝重。

張敏遲疑開口:“但我給的生理學作案時間是極限,陳浩給的行為學時間也是極限。”

“兩個極限疊加,機率太低。”

陳浩點頭:“我也不信有這麼巧的事。”

李銳攤手:“但事實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表明當天早晨有第三人去過畫室,也沒提取到可疑痕跡。”

“現實往往不講邏輯。”

張敏和陳浩雙雙陷入沉默。

·賬戶

周正平轉向李銳:“龍盾那個幽靈賬戶,操作記錄恢復了嗎?”

李銳搖頭:“技術科在全力恢復,但希望渺茫,手段很專業。”

“就算咱們想申請國家實驗室幫助,流程沒有個十天半個月也下不來,他們那兒堆的疑難雜症太多,根本處理不過來。”

“這反而讓我覺得,操作者不一定是林本人——其對監控系統的漏洞太瞭解了,這需要極高的專業技術,而林是學金融的。”

周正平立刻反駁:“她本人不會,還不能找人做嗎?”

“善石是科技類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技術人才。”

“有能力且有動機對監控動手腳的,目前只有她。”

李銳點頭:“我同意。或許可以對善石進行深入調查。”

陳浩苦笑:“周隊,根據《民營企業保護法》,沒有證據,我們無權對善石進行大規模搜查,容易引發輿論風波。”

“況且,善石還和市政府有合作,很敏感…”

張敏嘆氣:“企業難,我們警察就不難?處處是限制。”

周正平擺擺手:“依法辦事就行。再狡猾的狐貍,也有露尾巴的時候。”

李銳用力地眨了眨通紅的眼:“目前來看,也只有透過技術手段突破。”

“明天一早我就給國家實驗室打申請。”

·紙箱

周正平太陽xue突突直跳,他沒忍住又燃起一支菸。

“林很在意程帶走的東西,紙箱是關鍵!”他說。

“找到紙箱,管啥子沈墨沈白、民營企業法…誰也保不了她!”

陳浩彙報進展:“程作為大型集團公司高管,行動軌跡太廣,社交圈子複雜,排查需要時間。”

“我已經按優先順序排序。”

“第一是程雪卿常去的鎏金別墅和謐境公寓,進行地毯式搜查。”

“謐境?”周正平疑惑。

“程位於禹東區的高檔公寓,被證實是大學期間與林同居住所。”

“畫、林照片、實體娃娃,都是在那裡發現的。”

他繼續:“第二是她名下的其他房產,重點搜查隱蔽空間。”

“第三是她可能透過白手套持有的秘密物業,這需要時間排查。”

周正平點頭:“銀行那邊查過了嗎?保險箱?”

“銀行那邊我們查了,保險箱受保密協議保護。”

“沒有直接證據,我們無權檢視。”

“不過…”陳浩一頓,“我透過一些手段查過程的業務辦理記錄,近期沒有保險箱有關的。”

馮悅插話:“或許可以從她的保鏢、保姆、助理這些身邊人突破?”

“也在安排查了,程社交圈複雜,需要時間。”

·龍盾

周正平問馮悅:“鄭小龍和趙剛的抓捕怎麼樣了?”

馮悅語氣懊惱:“鄭太狡猾,上次抓捕失敗後就再沒露過面。”

“現在我們採取了多管齊下的策略。”

“一是在他可能出沒的區域布控。”

“二是透過線人網路收集情報。”

“三是監控他的社會關係。”

“四是技術手段追蹤。”

李銳補充:“已凍結他所有賬戶,全市交通站點和關卡都已布控,通緝令也發了。”

“他應該還在C市,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趙剛那邊,國際刑警已介入,暫無突破。”

他疑惑:“鄭小龍這種人,怎麼會和林、姜扯上關係?”

陸蔓蔓小聲說:“姜以前是…”

周正平接過話:“他們認識的時間應該不短,至少在2025年之前。”

“善石和龍盾都是25年成立的,之後善石就一直是龍盾的第一大股東,業務往來頻繁。”

李銳恍然大悟:“鄭小龍2020年從C市消失,25年現身,正好和姜、林的空白五年重合。”

馮悅分析:“姜願意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鄭名下的房產,說明信任極深。”

“鄭很可能就是她們發家史的原始合夥人之一。”

周正平讚許地點頭:“所以必須儘快抓到鄭小龍。”

“他不僅能解開車輛案真相,還可能揭開林和姜背後的秘密。”

·審訊

吳明霞提出一個思路:“姜的激素依賴是她的心理弱點。”

“我覺得,面對這種嘴硬的犯人,可以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

“用激素藥作為我們的談判籌碼。”

“透過保障其基本醫療需求,來建立溝通、獲取配合。”

“我聽說,停藥會導致類似更年期的嚴重戒斷反應?”

“加速衰老?”

張敏皺著眉解釋:“停藥的話,她會出現嚴重戒斷,伴隨頻繁突發的盜汗和潮熱。”

“會焦慮、易怒、情緒極度不穩、難以集中注意力、記憶力減退。”

“還會嚴重失眠、心悸、肌肉關節痠痛。”張敏繼續補充。

陸蔓蔓睜大眼睛:“那豈不是很痛苦?”

“嗯。”張敏點頭,“所以更年期的女性很造孽的。”

周正平壓低聲音:“吳老師,你說用藥來換取配合的事,我認為,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優先保證程序正義。”

張敏附和:“停藥會導致她情緒和認知功能惡化,我們需要給予她藥物穩定其狀態,這樣才能獲取有效口供。”

“也是…一種人道。”

吳明霞點了點頭,也沒再堅持。

·

李銳煩躁地灌了口紅牛:“周隊,我看最近輿論又在說我們辦案沒章法、侵犯隱私、干擾企業。”

“媽的,是不是程國偉又施壓了?”

周正平冷笑:“他想保程子軒,明示過我別把韓茜、鄭思遠的事牽扯到他兒子身上。”

李銳怒道:“啷個可能!程子軒參與賭博洗錢,鐵證如山!”

張敏也冷笑:“之前還說要保護女兒隱私,現在為了兒子,女兒的隱私都不要了?”

馮悅仰了仰脖子:“他從來只想保住程家的體面。”

陸蔓蔓輕聲說:“程雪卿太可憐了。”

吳明霞、馮悅罕見地同時點頭:“同意。”

周正平掐滅菸頭:“同情歸同情,查清真相才是對她最好的交代。”

“林那邊撬不開,明天就再提審姜。”

“我就不信,她嘴裡也撬不出東西!”

吳明霞揉了揉眉心,連日審訊讓她身心俱疲。

她煩躁地開啟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

周正平注意到,將自己的寬窄和打火機推了過去。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連平時不怎麼抽菸的陳浩和馮悅也點上了。

煙盒轉了一圈,又回到周正平面前。

壓力籠罩著每個人。

馮悅吐出一口煙,伸手揮散:“對了周隊,建軍兒早晨打電話,說他在醫院躺嘞都快長草了,想盡快歸隊。”

周正平皺眉:“讓他龜兒子安心養到。”

“現在回來也達不到外勤標準,只能乾點文書工作。”

陸蔓蔓咋舌:“王哥傷得不輕,骨折、腦震盪、全身挫傷,哪能這麼快好。”

陳浩拍拍胸脯:“馮悅那邊我幫忙!咱也是正兒八經人民警察,出外勤不在話下!”

他忽略了馮悅投來的狐疑目光。

周正平點頭:“小馮,讓他恢復好了再回來。”

“局裡又不是缺了他就轉不了了,莫一天到黑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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