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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30年9月25日

2026-04-18 作者:楓林煜

2030年9月25日

短暫休息後,審訊繼續。

林礪端坐的姿態依舊無可挑剔,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狠戾。

吳明霞開啟筆錄本:“林女士,我們繼續。”

“剛才我們討論了車輛破壞案,你表示完全不知情。”

“現在,讓我們轉向另一個關鍵的技術發現,這直接關係到案發當日核心區域監控記錄的完整性。”

她審視著林礪,而對方的表情依舊滴水不漏。

“善石科技總部的監控系統,由龍盾安保承建,並擁有最高管理許可權,你是否確認?”

“確認。”林礪回答乾脆,“這是基於公開招標的商業選擇。”

“龍盾負責物理部署與基礎運維,具體維護由善石的IT部門協同負責。”

她指尖滑過冰冷的審訊桌邊緣,抬眼直視吳明霞:“突然問這個,有甚麼特殊原因嗎?”

吳明霞目光鎖住她:“那麼,對於龍盾伺服器中那個擁有Root Admin許可權的``賬戶,你作何解釋?”

她說著,將日誌記錄、技術分析報告推到對方面前。

“該賬戶所有敏感登入,唯一且持續地指向善石內部加密網路。”

“其在案發日上午進行的日誌刪除行為,經諮詢貴司IT安全負責人,該時段並未安排,也未曾授權任何會導致監控操作日誌被刪除的維護任務。”

“其行為特徵,與該負責人提供的、你日常辦公的行為指紋高度吻合。”

“我們有充分技術依據懷疑,這絕非一個‘普通員工’的賬戶。”

林礪眉梢微挑,目光沒有離開吳明霞。

沈墨立即反擊:“行為習慣可以被分析,同樣可以被模仿!”

“你們只能證明善石內部有人使用該賬戶進行了敏感操作,但並不能直接指向我當事人!”

“貴方如何排除系統自身漏洞、駭客入侵或內部其他具備許可權人員的操作?”

“單憑行為習慣分析,在法庭上恐怕難以作為排他性證據。”

吳明霞不為所動,語速放緩:“這個賬戶的活動軌跡才是關鍵。”

“案發當天至它高頻、集中地刪除了9月14至15善石總部關鍵點位的大量核心操作日誌。”

“但值得注意的是,對應的原始監控影片卻未被刪除。”

她刻意停頓,讓資訊滲透。

林礪的呼吸節奏變淺,右手反覆摩挲著左手腕骨。

“刪除操作日誌,意味著抹除了‘誰’在‘何時’訪問了‘哪些監控點’,進行了‘何種操作’的所有數字足跡。”吳明霞繼續,指尖有節奏地輕點桌面。

她加重語氣:“若只是‘檢視’,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刪除記錄,卻獨獨留下影片本身嗎?”

“這難道不是在掩蓋某種超越‘檢視’許可權的行為?”

“而這種行為發生的時段和地點,恰好與程雪卿被殺案核心時間線的核心現場監控高度重合。”

審訊室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數秒後,林礪開口,字斟句酌:“技術異常需要專業解釋。”

“日常安全維護、測試,甚至誤操作都可能產生類似記錄。”

“你描述的只是一種‘可能’,一種基於關聯性的‘推測’。”

“而非直接證明該賬戶操作與特定行為、更遑論與我本人相關聯的‘證據’。”

“但是,善石IT部門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此次日誌異常事件,查明原因。”

沈墨立即跟進:“正是如此!警方是否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第一,該賬戶由林礪女士本人建立或使用?”

“第二,她在案發時段親自操作了該賬戶?”

“第三,刪除日誌直接服務於掩蓋謀殺罪行?”

“如果這三項都無法證實,這就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假設!”

“貴方提出的只是一個技術疑點,這與指控我當事人之間,存在巨大的邏輯鴻溝!”

“我要求警方立即出示能直接關聯我當事人的證據,否則,這種基於推測的質詢應當立即停止!”

吳明霞面不改色,但悄然調整了點選桌面的節奏。

她沒有選擇在技術細節上繼續糾纏,轉而開始丟擲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消耗對方精力,觀察其反應模式。

待林礪身體放鬆,逐漸適應節奏時…

吳明霞突然話鋒一轉:“林女士,據我們調查,程雪卿生前一直在對你、姜翎及你們名下關聯公司,進行一項秘密調查。”

“這件事,你是否知情?”

林礪的瞳孔在聽到“秘密調查”時,極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擱在腿上的右手,再次攥住左手腕骨。

隨即,她迅速恢復了平靜,雙手也重新回歸原位。

這是一個極其短暫、幾乎無法察覺的應激反應。

但吳明霞訓練有素的眼睛沒有放過這片刻破綻。

林礪的聲音冰冷疏離:“程總的個人行為充滿難以預測性。”

“跟蹤、騷擾、臆想,這是她長期以來的行為模式。”

“她如何分配時間精力,我無權干涉。”

她身體微靠椅背,展現防禦性放鬆姿態:“至於調查善石科技?”

“我司是合規企業,所有業務經得起最嚴苛審計。”

“如果她認為挖掘‘秘密’能獲得滿足感,那是她的自由。”

“結果只會證明她的偏執臆想徒勞無功。”

沈墨適時補充:“程雪卿女士的個人行為不能作為指控依據。”

“警方重心應該放在尋找真兇上!”

“而非…”他冷笑,“被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調查’分散精力,甚至對我當事人進行無端牽連!”

馮悅敏銳捕捉到林礪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探究光芒。

她決定繼續施壓。

“林女士,程雪卿的調查恐怕並非‘徒勞無功’。”馮悅微微起身,雙手撐住桌面,傾身向前,形成一個帶壓迫感的姿勢。

“我們有理由相信,她在遇害前已經掌握關鍵資訊,並帶走重要物品。”

“而這些東西…很可能觸及不願被曝光的秘密,直接威脅到特定人物的重大利益。”

“這,極有可能就是她最終遇害的關鍵誘因。”

這一次,林礪的防禦堡壘出現了一絲裂痕。

面部表情仍控制得很好,只是下頜線微微緊繃。

呼吸節奏也出現了短暫紊亂——吸氣更深,呼氣時肩膀微沉。

喉結無意識滾動。

目光也不再直視她們,而是飛快掃過桌面。

彷彿在尋找支撐點,又像在極力壓制內心的震動。

最關鍵的破綻是她的提問:“她帶走的東西…你們找到了嗎?”

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話一出口,沈墨臉色微變。

林礪也意識到失言,眼裡飛快閃過一絲懊惱,迅速垂眸借喝水掩飾。

吳明霞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捕捉到了林礪幾乎所有的細微變化:蜷縮的手指、繃緊的下頜、紊亂的呼吸、瞬間遊離又強自鎮定的眼神。

她趁勢追問,音調拔高:“你為甚麼這麼關心我們是否找到了它?”

“你知道里面是甚麼,對不對?”

沈墨立刻危機公關:“吳警官!這是赤裸裸的誘導性提問!”

“你使用了大量主觀臆斷的詞彙!”

“我當事人基於你模糊不清的表述提出合乎邏輯的疑問,絕不代表她對所謂‘物品’有任何認知!”

“請立刻停止這種不負責任的暗示!”

“警方的職責是依據事實和證據推進調查,而非玩弄話術!”

他轉向林礪,安撫道:“林總,無需回答任何假設性問題。”

“警方如果掌握了所謂‘物品’,自然會作為證據出示。”

“在此之前,任何相關的猜測都沒有意義。”

林礪放下水杯,臉上恢復冰封般的平靜。

她再次看向吳明霞,眼神深不見底,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律說得對。吳警官,警方辦案應該講究證據。”

“一個‘神秘賬戶’,一個…精神不穩定人士的‘調查’,一件語焉不詳的‘物品’…”

她刻意停頓,目光銳利:“如果這就是貴局的調查‘成果’,我不得不質疑此次訊問的效率。”

“我的時間,以及善石的正常運營秩序,都具有重要的社會價值。”

“在沒有具備法律效力、直接指向我的證據出現之前,我不應再承受這種基於推測和聯想的無端質詢所帶來的干擾和名譽風險。”

她轉向沈墨:“基於警方未能提供實質性的指控證據,我們是否有權結束此次訊問?”

“現在。”她強調。

吳明霞知道,在證據鏈尚未完全閉合的情況下,強留無益。

她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的方向,隨即身體後靠,露出公式化微笑。

“當然,林女士的時間寶貴,今日詢問暫告段落。”

“感謝你的‘配合’。”

“不過,請理解案件調查仍在深入。”

“我們可能會根據後續發現的關鍵證據,‘隨時’向貴方進一步瞭解情況。”

沈墨點頭起身,為林礪拉開椅子。

林礪面無表情地站起,整理衣襟。

她的目光在吳明霞臉上停留一瞬,眼神複雜到了極致。

然後她昂起頭,步伐沉穩地走出審訊室。

厚重的鐵門緩緩關上。

·

單向玻璃後,周正平緩緩吐出一口煙:“好一條滑不留手的蛇…但她把七寸露出來了。”

他轉向李銳:“幽靈賬戶的日誌碎片恢復,還有那個神秘紙箱,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她越在意,越說明那東西要命!”

審訊室內,吳明霞仍在煩躁地吸著煙。

這種深不可測的對手同樣也會對她造成一定的精神壓力。

看著記錄板上林礪的名字,吳明霞重重在“她帶走的東西…你們找到了嗎”這句話下面,畫上了一條刺目的紅線。

風暴的核心,看似平靜離場,但裂縫已現。

獵人看到了獵物鱗甲下的弱點。

而獵物,也嗅到了網正在收緊的危險氣息。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更深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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