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準備……咦？過年？
一回屋，牧遙開始搓手工。
手鍊還好說，何子來空餘時間就在做，她覺得這是放鬆的過程。
有一種出門斬殺四方，回來田園生活的舒適感。
因此早就攢了好幾筐成品手鍊等著牧遙空了來增加空間功能。
一條又一條的手鍊放在工作臺上，挨個操作增加空間，牧遙覺得自己變成了流水線工人。
為甚麼都升級了還要手搓？
牧遙不理解。
等把所有的“債務”做完，已經是兩天後。
牧遙兩眼發直地把趕出來的空間裝備全部丟進了交易機裡，這才有空看面板裡收到的訊息。
略過唐知畫、何子來和霽夏每天都要發的陳年老梗影片，認真看看戚琦和姜和整理出來的有關領地建設的共享文件。
挺好的，沒甚麼問題。
牧遙在下面回覆一個1。
已閱。
再翻翻……沈聞雪、莊威和邊澈成功對接了。
沈聞雪：牧遙，這人好煩，一定要跟他合作嗎？
莊威：主，怎麼辦，她們大吵……不，是沈大佬把邊大佬單方面臭罵了一頓……也不對，是邊大佬話太多了，沈大佬沒忍住說了幾句……
莊威：主，她們友好相處了，打擾您了，沒事了。握手.jpg。
牧遙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想也知道莊威被沈聞雪發現在告狀，被制裁了。
她愛莫能助，只能給莊威回了一個ok的表情。
還要安慰一下沈聞雪，讓她忍一下，減少罵人的頻率，別把人罵走就行。
傳送完的下一條就是邊澈的訊息，問她甚麼時候能夠提供腦漿。
牧遙：“……”
已讀不回。
她就應該把邊澈拉黑。
牧遙重新點開沈聞雪的對話方塊：不用忍，想罵就罵。
沈聞雪：“沒問題。”
秒回。
牧遙擦了擦額頭不可能存在的汗液，關掉了面板。
真累。
能量耗盡。
她開始思考領地內搭建起模仿微是不是一個錯誤。
緩了幾分鐘，牧遙重新振作起來，正好收到了姜和的開會通知。
看來是被發現她閒下來了。
牧遙又抹了一把臉，起身往會議室走去。
算算距離第二場雨的時間不足兩週，是時候開會了。
新設施的執行情況，是否需要繼續建設，以及防禦工程，都是還要討論的問題。
唉，事情一籮筐啊。
這麼想著，牧遙一把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嗯？”
滿眼的紅色讓牧遙的眼一花。
走錯了？
她後退兩步，看向門牌。
確實是會議室啊，怎麼回事？
“遙遙！”
門裡探出了唐知畫的腦袋，她笑得眼睛彎彎，把牧遙扯了進來。
“沒走錯，趕緊的就差你了。”
牧遙滿頭問號地坐了下來，抬眼看向一桌子的紅色，眨了眨眼才看清到底是甚麼。
長長的紅紙。
怎麼有點熟悉的感覺？
牧遙歪了歪頭，看向其他人：“這是……？”
“這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姜和有點納悶地看向牧遙，“春節的準備啊！”
啊……啊？
牧遙這才恍然，桌上的長紅紙分明是對聯。
仔細看看下方還有一打寫好的“福”字。
是哦，在第二場雨和災難日之前先到來的是春節。
要過年了。
牧遙：“我以為開會是關於戰前準備，沒想到是過年。”
“華國人怎麼能不過年？只要過了年，這日子就有盼頭。”
劉芸笑著說道：“下週的話溫室種出來的第一波植物也可以收穫了，正好慶祝一下。”
這可是用真正的土地自己耕種出來的作物，不像是培養倉的種田小遊戲。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也不差這一天。”
戚琦抬頭，“避難所逃難過來的人很多還沒適應，過個年大家都輕鬆嘛。”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努力打消牧遙的擔憂。
牧遙……沒啥好擔心的。
居民們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會有意見。
“行，那具體怎麼過？”
牧遙伸手撐著下巴，看著忙活的眾人問道。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春節，包括其他的任何節日。
在她的印象裡，節日說白了也只是人類賦予的概念而已。
之前的春節，牧遙都是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過著和平常一樣的日子。
不買任何的春節裝飾，也不會收到任何紅包，對於工作群內的搶紅包活動也一概不參與。
頂多為了合群，群發上一條新年祝福而已。
當時黑暗的出租屋裡，只有手裡的螢幕閃著紅色。
這是春節對於牧遙來說唯一的色彩。
現在看著滿眼的紅色，本該覺得扎眼，血腥，牧遙卻難得品出一絲興味。
挺熱鬧的，還暖洋洋的。
“還好啦，簡單辦辦。”唐知畫給牧遙看流程，“這幾天各個商鋪都會用紅色的裝飾，提前炒熱一下氛圍。”
“除夕那天晚上食堂會煮個年夜飯，邀請大家一起來吃。大年初一那天所有店鋪都打折，還會發紅包。”
唐知畫伸手拖來一個小框，展示裡面的東西給牧遙。
“兔兔編了很多喜慶的結，可以送給居民。這是周哥新做的新年小斗篷，包括小動物們也都有。”
“喵~”
正說著，縮小了體型的大橘扭著肥碩的屁股走了過來，展示她脖子上的紅色圍兜。
石芙在一旁笑得慈愛：“好看吧！”
牧遙看著眼前的半掛車，沉默半晌：“……嗯，好看。”
像一個戴圍脖的冬瓜。
“其他就沒甚麼啦。”唐知畫掰著手指頭，“咱們也不表演節目，搞個小舞臺接個唱歌裝置，誰願意上去唱兩句就好。”
“雪啊！你別忘了上臺來幾句啊。”
沈聞雪立刻抬頭，一臉冷漠：“不。”
說完，她低下頭繼續看科研資料，她還要把邊澈踩在腳下呢。
甚麼天才研究員，她呸。
執著，一直是唐知畫的優點。
她纏著沈聞雪：“別啊，雪啊，你唱的多好聽啊，到時候一句也行，一句也行！”
沈聞雪背過身去，不管掛在身上的唐知畫，自顧自地看著資料。
片刻後發現實在甩不掉，才無奈地道：“行行行，我弄了點鞭炮，到時候可以放。”
“耶！”
唐知畫、何子來和霽夏伸出手齊齊歡呼。
石芙在一旁伸出大拇指：“一定比春晚好看。”
“得了吧。”戚琦笑罵道，“那可是大舞臺，今年看不到了還挺遺憾的。”
牧遙看著眾人笑鬧著，神色柔和了不少。
挺好。
自從母父不在後，牧遙第一次開始期盼春節了。
·
·
2039年1月24日。
生光領地內滿是喜氣洋洋的氛圍。
放眼望去全是暖融融的紅色，讓人分不清是不是黃昏染的色。
家家戶戶掛了紅燈籠和對聯。
不僅如此，連商業街的街道上都有熱心的居民在樹上掛了燈籠。
還有一些阿姨叔叔們打了紅色的圍脖，包裹在了樹木上。
連視為吉祥物的小蛇雕像都圍上了紅圍脖，光溜溜的腦門上硬生生粘上了兩個黑辮子，看到牧遙嘴角直抽。
像一個可怕的年畫蛇娃娃。
她仰頭看著憨態可掬的小蛇，幽幽地嘆出一口氣。
沒想到末世了，年味比末世前還更濃。
近年來，全球的發展依靠人工智慧科技，連春晚都是機器人跳舞打拳，少了不少人味和年味。
大多數人甚至覺得春節是個負擔，既需要走親戚，又要發紅包送禮，還要忍受沒有邊界感的指指點點。
而現在，或許是失去了不少人和事物，曾經淡化的團圓節重新被重視起來。
丟棄了那些關於工資、家業、物件的勢利目標，反而回歸了幾分以往的質樸。
“新年好！”
“誒新年好新年好，今晚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啊？”
“我打算去食堂吃，熱鬧嘛！”
路過居民的談笑聲，聽得人不由得帶上幾分喜意。
這兩天她也時常聽到蕭讓在感嘆這裡的祥和。
他似乎餓極了，清洗完身上的汙漬沒多久衝進了食堂，喝了接近一鍋的粥。
據說還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吃飽喝足後，蕭讓才到了會議室和姜和進行軍事討論。
她們也分析了領地祥和的原因。
一個是領地本身的篩選機制，篩掉了不少危險的人，
另一個是這裡物資充足，只要勞作便能實現自給自足，人性的惡不會被激發出來。
避難所最後幾天秩序已經在崩壞的邊緣，而崩壞的源頭都來源於物資不足。
飢餓、痛苦包圍著內部的居民，只能依靠偷竊、搶劫、甚至是殺人來獲得生存必須的物資。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蕭讓心有餘悸。
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想如果繼續保持著物資匱乏的狀態，會發生甚麼事情。
“遙遙——”
思索間，遠遠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牧遙老遠剛瞧見唐知畫的身影，呼喊聲便飄進了她的耳朵。
她們知道她聽力好，老是隔著老遠就開始喊她。
牧遙注視著唐知畫跑到她跟前，拉起了她的手臂，往一個方向拽去：
“快點快點，劉姨喊我們呢，年夜飯和晚會要開始了。”
“這麼早？”
牧遙順從地跟著唐知畫往食堂走去，餘光飄向右上角的時間。
還不到晚上六點。
“早點開始嘛，往年不也都是一邊吃飯一邊看錶演的？”唐知畫語氣裡滿是期待。
牧遙：“……”
不好意思，她不熟。
越靠近食堂，牧遙眼裡的驚訝越盛。
這幾天她不是泡在訓練室就是在搓空間道具，沒有怎麼參與領地的春節籌備。
牧遙和她們說了自己的過往，當時所有人的表情複雜極了，有生氣的，有哭泣的，還有心痛的。
牧遙覺得一屋子湊出了人生百態。
怪有意思的。
她還帶領大家參觀了正在跑輪的牧巒，來以此證明她已經走出來了。
但似乎效果不佳。
這幾天，所有人看向她的眼裡都是滿滿的心疼。
也是為了躲避這過於炙熱的眼神，牧遙才躲進了訓練室。
再加上唐知畫從大學時期牧遙的生活狀態推測到了她對以往是怎麼過的，更是拍著胸脯說不用她操心，到時候她一頭屍來了就行。
牧遙樂得輕鬆。
所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唐知畫等人的籌備。
只見寬闊的商業街整齊擺滿桌椅，像極了末世前的晚間夜市。
考慮到眾口難調，食堂準備的是裝在保溫箱中的中式自助餐，根據個人口味選擇就好。
也有一些熱情的居民，在家做了自己拿手的料理或者飲料，帶了過來和大家分享。
沒有家人的居民們大多也不想孤身過節，全都匯聚到商業街上。一些有家人的居民也不介意來趟這個熱鬧，就算是走親戚了。
臨時搭建的舞臺上佇立著話筒和音響，時不時有居民上去吼上不成調的歌。
下方的居民們大多露出善意的笑容，遇到熟悉的歌曲也輕輕跟著唱。
領地裡熱鬧極了。
等等，這個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視線穿過一排又一排的居民，牧遙看到了舞臺上冷著臉唱歌的沈聞雪。
她唱的是最炫民族風。
牧遙：“……”
用最冷的表情唱最歡快的歌。
臺下的合唱聲整齊地讓牧遙以為恍若置身於草原，就差來匹馬策馬奔騰了。
一曲完畢，聽到臺下猛烈的歡呼聲，沈聞雪的表情抽了又抽，僵硬著下了臺。
下一個上臺的是個陌生居民，抱著話筒撕心裂肺唱起了奇思妙想喜羊羊。
唐知畫：“隨機歌曲，上臺抽到啥唱啥，好玩吧？”
牧遙：“……”
好玩不好說……算了，牧遙承認是挺好玩的。
就是老遠沈聞雪看向這裡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這個環節的策劃人是誰已呼之欲出。
唐知畫拉著牧遙，頂著殺氣，一臉淡定地湊到沈聞雪身邊。
戚琦、石芙、劉芸、何子來、霽夏……所有人都坐在同一桌，就等她們倆了。
眼前是家人，身後是領地。
“來吧，我們碰個杯吧！”
不知道是誰的提議，居民們紛紛笑著舉起了杯。
熟悉的人、陌生的人舉杯相碰，盼望著新年的來臨。
新年新氣象。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