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
實驗室內。
邊澈將一管黑色的血液放入血液細胞分析儀中。
這些日子,他採集了無數的喪屍血液,試圖分析裡面的數值和人類究竟有甚麼不同。
詭異的事情不斷髮生。
喪屍血液的化驗結果永遠是一堆的亂碼。
這似乎意味著他們無法窺探,也無法追究這詭異的喪屍病毒究竟來源於何處。
實際上這真的是上層認為的病毒嗎?
隨著研究的深入,邊澈不這麼認為。
這詭異的,超過人類理解範圍的現象,不像是同為人類能搞出來的東西。
邊澈冷笑一聲。
他都研究不出來,如果有人能研究出來,他可以把自己的頭擰下來給喪屍踢。
這分明如同天外來物。
「滴——」
分析儀發出分析完成的提示音。
還沒有拿到報告,邊澈便知道這次的結果又是一堆的亂碼。
喪屍血液的分析速度總是快得驚人。
與其說快,更像是前腳把血送進去,後腳機器就嘔了出來。
“唉……真遺憾。”
“還以為她會不一樣呢,這麼特殊的喪屍……”
邊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那管血拿了出來。
“要是能抽一管新鮮的血就好了,最好再解剖一下腦子……”
“邊博士,我可以走了吧?”
牧巒出聲,打斷牧巒恐怖的話語。
他腦袋嗡嗡的,分不清是抽血抽的,還是被邊澈的碎碎念給唸叨的。
看著邊澈似乎又忘記了他還在這裡,牧巒小心翼翼地出聲。
邊澈的動作莫名一頓,轉身看向牧巒。
目光陰晴不定。
牧巒汗毛聳立:“……”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可……”
“你可以走了。”
邊澈吐出這一句話。
看著牧巒停留在原地的動作,邊澈:“你怎麼不動?”
牧巒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年輕人計較。
他“嘎啦嘎啦”地抬起手,上面的鐵質手銬和蒼白的膚色比起來,格外顯眼:“麻煩邊博士幫我解開。”
邊澈:“……”
他眼睛微眯,再次上下打量牧巒,這才上前用鑰匙解開手銬。
牧巒最怕邊澈這種眼神。
好像他是一頭肥碩的大白鼠,很適合解刨切片研究的那種。
手上的禁錮消失了,他立即起身道別。
“明天同樣的時間,別忘了過來。”
“我已經向上頭提交申請,透過的話,我們的研究可以更進一步了。”
邊澈輕飄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牧巒剋制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他應聲後加快腳步離開這裡。
更進一步?
怎麼更進一步?
現在都要把他抽成人幹了!
這讓牧巒又想起之前的慘痛回憶。
有一次抽多了血,牧巒覺得自己應該是暈過去了,還做了個夢。
夢裡有個白色幽靈一直髮出嘰裡呱啦的聲音,吵得很。
更恐怖的是,白色幽靈足足有八隻手,每隻手裡都拿了兩根針管,往他身上沒停地扎。
後來不知是不是覺得用針管不夠有力,八隻手猛得一轉,十六根針管變成了十六把閃閃發亮的手術刀。
寒意從手術刀上散發,激的牧巒的面板顫抖。
他嚇醒了。
更嚇人的事情出現了。
夢醒了,寒意還在。
牧巒一睜眼,看到的便是和夢裡別無二致的手術刀。
邊澈正拿著刀比劃著他的喉嚨。
“會不會是採血區域的問題,喪屍的能量供給來源於大腦,大腦的組織液……”
手術刀隨著話語從喉嚨轉到了頭頂。
邊澈和牧巒對視了。
牧巒的表情差點崩壞。
邊澈渾然沒有被發現的不好意思感,他淡定地收回手術刀:“醒了?今天的實驗結束了。”
“謝謝配合,明天再來。”
牧巒覺得,如果不是他醒了,可能真的會被開瓢。
之後他每一次都十分擔心抽血昏厥,總是小心翼翼地努力保持清醒。
他的大腿都被擰的青一塊紫一塊了!
更進一步……
怎麼更進一步?
越想牧巒越是頭皮發麻,但想來想去也沒有個解決方法。
站在實驗室和避難所的中間區域,牧巒點上一根菸。
這煙也算是身為“實驗員”的一點小福利。
要是普通的市民哪有煙可以抽?
都要成為新的奢侈品了。
“唉……”
牧巒長嘆一聲。
要不丟下老婆孩子,乾脆逃跑算了?
可是這個世道,他能跑到哪裡去呢?
如果牧嵐會怎麼選擇?
多年以來的大腦習慣下意識幫他找出瞭解決辦法。
每當不知所措的時候,牧巒就會嘗試用牧嵐的行為處事來解決問題,這總是能幫到他。
但是現在……
手中的煙還在燃燒,牧巒卻一下子沒有了興致。
牧巒壓滅還剩小半截的菸頭,丟進專門的回收處,返回避難所中。
活一天是一天。
·
·
牧遙正在和石芙她們研究剛解鎖的編織機。
名頭上寫著“經緯編織”,牧遙本以為只能織布,誰知道能做的事情比想象的多。
竟然可以生產棉花。
“姐妹們,我們以後不用擔心衛生巾不夠了!”
石芙跪在地上,虔誠地向編織機行禮。
牧遙夢迴第一次去找物資的場景:“……我以為她的執念已經消失了。”
戚琦拽著石芙,試圖讓她起來別繼續丟人現眼,沒好氣地說:“從沒消失過,她每次收集物資看到衛生巾拉都拉不住……”
石芙抱著一大坨剛生產棉花,死不撒手:“這可是消耗品啊,不止衛生巾,還有棉條、紙巾……都是必需品!”
“現在的倖存者有一部分女性已經月經紊亂了。”
不是為了打消二人的積極性,姜和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年輕人知道。
“我和聞雪其實上個月就沒有來。”
唐知畫似想起甚麼,回憶道:“每天吃的僅僅剛夠生存,身體肯定是不健康的。”
沈聞雪笑道:“那時候我們還很慶幸沒有來,不然影響我們出門尋找物資就不好了。”
石芙看向她們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心疼。
她們沒有經歷過,還真不知道這個事情。
唐知畫連忙擺手:“到了領地後,飲食好了營養上來了,這個月又正常啦!”
“是啊,還是需要的。領地女性數量多,需求量也大。”
捏了捏生產出來的棉花,沈聞雪眉頭微挑。
領地生產出來的質量真不錯。
棉花還可以用來製作棉被、棉衣等防寒用具,這樣冬天來臨,她們也不用擔心了。
姜和也點頭道:“你們有這份心很好。生光市避難所這邊都是男性領導,壓根沒人考慮到這一點,很多人叫苦不疊。”
“其實不只是末世才這樣的。”
因為和縫紉相關,周嶼這個專業人士也在。
他眉頭緊皺:“我之前接觸到的很多模特,她們可能一天都只吃一頓飯,吃的還是沒有熱量的青菜。”
“青菜?!”
石芙驚呼:“別的都不吃嗎?”
周嶼雙手一攤:“不吃耶,最多來一杯咖啡消水腫。所以很多姑娘都不來的,很可憐的。”
“我之前邀請她們一起吃蛋糕還被罵啦。”周嶼的神色有些懷念又帶著失落,“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石芙拍著周嶼的肩膀:“肯定沒事的!”
話雖這麼說,姜和覺得姑娘們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大。
在和平年代,人們以瘦為美。但是到了末世,骨瘦如柴並不是一個優點。
這意味跑不快,無法從喪屍的追逐中逃脫。也意味著沒有力氣,反抗的力量孱弱。
姜和沒有選擇說出這點,只是輕嘆一聲,轉頭觀察升級融合後的操作檯。
操作檯已然沒有剛出現時候空蕩蕩的樣貌,檯面擴大一倍的同時,上面根據融合的製作臺,出現了相對應的工具。
戚琦和石芙兩人作為完成訂單數最多的居民,完全不會缺少喪幣,所有制造相關的設施她們都買了。
包括最新款的武器工坊和防具工坊。
所以她們的操作檯上放置了各式各樣的工具,還可以根據需求進行一鍵切換。
“還挺有意思的。”
姜和說道,“我回去也搞一個吧,感覺我女兒會喜歡。”
她這才想起甚麼,目光看向霽夏。
霽夏本來在跟饅頭玩,察覺到姜和的視線,突然後背一涼,連忙躲進饅頭的懷裡。
她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啦?姜姨?”
姜和溫和地笑了:“夏夏,你們這個年紀正是讀書的年紀。”
聽到“讀書”兩字,本來在討論設計防具的戚琦幾人都縮了縮脖子,放輕聲音,用餘光悄悄觀察著。
讀……讀書?!
霽夏露出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
“走吧,剛好和燃燃一起上課。”
姜和把霽夏從饅頭的毛裡叉出來,抱在懷裡往外走。
“姜姨,可是沒有老師呀!”
霽夏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據理力爭。
“忘了跟你們介紹了。”姜和把霽夏往上掂了掂,她眉頭微皺,心想還要加強體能訓練。
“我老公是老師,從小學到高中的教師資格證都有,全科輔導沒有問題。”
好傢伙,深藏不露啊。
霽夏徹底絕望,她的嘴角耷拉,滿是委屈。
“乖,雖然是末世,該學的知識也要學。”
姜和安慰道,話語格外熟練,“歷史不能忘,文化不能斷,這些都能讓你們以後生活的更好。”
“好吧……”
霽夏一直都很聽話,只要把道理跟她說明白就好。
她同意了。
反正有同學陪著她一起。
這樣一想,霽夏又開心起來。
姜和的目光還在何子來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何子來連忙舉手:“報告!我大一了!暑假完就大二!”
“那好吧。”姜和滿臉惋惜,她看向牧遙,“可以麻煩發個通知?領地裡有適齡的孩童都可以送過來讓我老公教。”
牧遙頗感意外:“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會,一個也是教,幾個不是教?”
姜和大手一揮,風風火火地走了。
眾人用敬佩的目光目送姜和的背影。
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卻沒人敢吭聲,生怕被抓去學習。
牧遙笑了笑,傳送通知完繼續圍觀她們的製作過程。
喪喪說系統需要一定時間更新,可以給她放三個小時假,之後才會繼續傳送訂單。
難得的空閒時刻。
“你們怎麼把工具都擺出來?”
牧遙帶著些許的疑惑:“用圖紙不是可以一鍵製造嗎?”
哪怕沒有圖紙,實際上工具都在面板裡,需要的時候再取用就好了。
這話一出,幾位工匠看牧遙的臉色都變了,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情感。
“牧姐……”
石芙拖了長音喊道,“這是安全感啊!!”
手工藝人都喜歡把工具和材料整齊地擺出來。
不僅是方便使用,更有一種富足的安全感。
如果有拍攝影片的需求,還能成為氛圍感背景。
“別提了,她大學時候就這樣的。”
唐知畫揉著胸口,滿臉無奈,“你們去她屋子看過沒?啥都沒有!一個裝飾都不存在!”
周嶼:“……現代設計主義?”
唐知畫點頭:“包豪斯巔峰階段。”
她指著牧遙,大聲蛐蛐:“她還是學工業設計的!”
“天吶!”
幾個學藝術的齊齊嗷了一嗓子,看著牧遙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工業設計已經歸屬於理科,老被認為缺少一些……呃,美感。
沈聞雪打了個哈欠,拍了拍牧遙的肩膀。
她能理解牧遙,因為她也是不買裝飾的那一派。
大學的時候,就屬她們倆的桌子最整潔,宛若毛坯,每次評選最整潔寢室都能榮獲大獎。
牧遙:“……”
有這麼誇張嗎?
牧遙撓撓頭,又看了一會兒,發現她們已經在討論的內容已經超出她的理解範圍後,決定回屋。
“主~我又上傳了點圖紙,您記得做點空間道具喲~”
周嶼的話語從背後飄來,奇怪的稱呼讓牧遙差點絆腳,她應聲:“好”。
那就回去做手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