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咬了麼訂單已完成！
牧遙眉毛一挑，有點出乎意料。
喪屍化後她本就不弱的力氣進一步加強，為了不把兩人拍死，她雖收了點力道，但依舊強力。
這老太太身體還挺好的。
何奶奶睜開眼，看到自己平時不待見的孫女站在面前，旁邊還站了個打扮奇怪的陌生女性。
此時她躺在地板上，兩人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依稀記得好像有人敲門，說是物業運送物資，她開啟了門，再往後……再往後……
再往後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她頓時火氣上湧，還沒反應過來周邊的情況，下意識選擇了舒適區內的反應。
她直接指著何子來破口大罵：“你怎麼出來的，啊？誰讓你出來的？”
一邊說著還掙扎著坐起身：“你還愣著做甚麼？來扶我啊？”
何子來瞥了她一眼，沒有搭理，目光轉向何奶奶的身側，扯了扯嘴角，笑得一臉嘲諷。
何奶奶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是甚麼態度，她在笑甚麼？
她下意識順著何子來的目光方向扭頭，就看到了讓她瞋目裂眥的一幕。
自己呵護在手心的寶貝孫子被釘在地上，腹中流淌著黑血，臉上毫無人類的感覺。
何奶奶的心頓時咯噔一聲。
眼見著何忠寶面朝向她，張嘴嘶吼著，飛濺出綠色的唾沫。竟然不顧被釘著的腹部，伸著手想向她撲來。
墨綠的粘稠液體濺到她的手上，她的鼻子抽動一下。
嗯，很臭。
這是怎麼回事？
“啊……阿寶！！”過了半晌，何奶奶悲嚎一聲，竟然想撲到何忠寶的身上。
牧遙伸手擋住何奶奶的動作，防止她被何忠寶咬到。
這可是她的積分，不能便宜了他。
這麼想著，牧遙另一隻手反手一摸，把何忠寶關進了牢籠。
何忠寶的身體驟然消失，只剩下一把帶血的棍狀物體插在地板上。
眼前的這一切明顯超出了何奶奶的理解範圍，她的憤怒和害怕無法抒發，又不敢對一看就不好惹的牧遙下手。
一直以來的生活經驗讓她身體湧出無窮的力量，伸手抓住何子來。
巨大的力氣在何子來幾天沒吃東西的身體上瞬間勒出了紅痕，她眉頭一皺，想要掙脫開禁錮。
察覺到何子來的反抗後何奶奶更憤怒了，她的手用了更大的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語氣帶了哭腔：“阿寶……阿寶！那是我們何家的根啊，他去哪了，沒有他我們怎麼辦啊？”
我們何家。
但是奶奶，你不姓何呀？
何子來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被關在雜物間的時候，她想了很多。
比如出來了要跟奶奶說甚麼，她一直以來的想法是甚麼。
真正出來了，她卻不想說了。
何子來沉默，她默默轉頭看向牧遙：“姐姐，還有奶奶。”
“甚麼還有奶奶？”何奶奶悚然開口，扭頭便看到牧遙朝她走了過來。
牧遙取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下方慘白的面板，裂開的嘴裡是森森獠牙，拉出墨綠色的絲。
這分明也是一隻喪屍！
“什……”
何奶奶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恐懼包裹住她的全身。
為甚麼何忠寶突然變成了喪屍，為甚麼這個喪屍好像能聽懂人說話，又為甚麼好像和她孫女有甚麼關係……
電光石火間，她明白了甚麼，怒目瞪向何子來，尖銳的聲音紮在她身上，和往常一般。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乾的對不對！”
何奶奶沒有管接近的牧遙，伸出手掌用力拍打在何子來身上，一下又一下。
牧遙距離何奶奶已經一步之遙。
“沒有你就好了，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何奶奶乾癟的手指戳著何子來的腦袋，把她的頭都戳到一邊，哪怕如此，何子來也一聲不吭。
牧遙捏住了何奶奶揮舞的手指。
瘦小乾癟的老太太個子應該只有一米五。
“你！”何奶奶怒目轉向牧遙，卻被她的臉嚇得一哆嗦，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牧遙也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不顧她的掙扎，彎腰低頭咬上她的手指。
一股濃烈得像是掘地三尺挖出的陳舊泥土，帶著金屬的潮氣和腐朽的氣息。
牧遙懷疑自己咬上了一具木乃伊。
算了，腐朽的味道比下水道和生肥肉好。
牧遙忍著想吐的衝動，木著臉嚼了嚼，把這截腐朽破敗的手指頭吞了下去。
這一口應該夠她維持下一個周的□□能量。
「呀呀呀~」
「檢測到喪屍主已感染一個人為喪屍，現在為您結算……」
「……結算完畢」
「惡臭評級：D級（病入膏肓）」
「喪幣獎勵：150SB」
何奶奶的眼睛都沒有閉上，眼珠子瞪得就要跳出眼眶。她的身軀直挺挺地倒下，失去了呼吸。
何子來看著地上的奶奶，伸手緩慢揉著臉上的紅印。
她沉默片刻，蹲在何奶奶的身邊，輕聲問道：“為甚麼呢？”
為甚麼要這樣區別對待呢？
為甚麼明明都是女性，卻要為難媽媽，為難自己呢？
就因為她第一個生出的就是兒子，她就比人高貴嗎？
何子來看著已經死去何奶奶，覺得自己應該流幾滴眼淚，痛哭一般。
但是奶奶的死亡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悲傷？沒有的。
愧疚？沒有的。
爽感？也沒有的。
“我這算殺人犯嗎？”何子來喃喃道，聲音微不可聞。
牧遙已經戴回了口罩，她本可以不回覆她，想了想還是敲打手機：“殺了她們的是我，與你無關。”
何子來沒有再說話。
何奶奶的身軀迅速僵硬，沒過一會兒開始逐漸發白，像是被人調節了色彩的飽和度。
一點點失去色彩，又一點點略微發青。
死不瞑目的雙眼愈發凸出，被一片灰白所取代，沒過一會兒開始抖動。
屍變完成。
牧遙蹲下身，把何奶奶也收進了牢籠。
因為何奶奶和何忠寶是具有血緣關係的親屬，她們可以被繫結在一起，住進家庭套房·牢籠。
喪喪：「嘎嘎嘎，是不是很貼心宿主！」
它振振有詞：「這樣也算是一家人團聚啦！」
牧遙：“行。”
她才不關心喪屍的心理健康，關她屁事。
牧遙看向依舊蹲著面對空空地板的何子來，問道：“還有需要咬的人嗎？”
何子來回過神來：“沒有了。”
牧遙：“好的。”
她拔出釘在地上的寶耙，看著留下的坑，補充說道：“不好意思，給你家留下了坑。”
何子來一愣，下意識回道：“沒事。”
這個喪屍姐姐……還挺有禮貌的？
牧遙觀察了何子來的狀態，想了想沒有多說甚麼。
一般人無食物無水源被關起來三天，接近死亡邊緣時接到一個奇怪的訂單，訂單派來了頭聰明喪屍還把自己的弟弟和奶奶給啃了。
正常人都覺得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再加上牧遙和她是陌生人，所以沒有選擇多言。
牧遙：“那我就走了。”
她頓了頓還是加上一句：“好好活著。”
當喪屍還是挺難受的。
手機冰冷的電子音播報完，牧遙沒多停留，打算回去。
“喪屍姐姐！”
走到門口時，何子來的聲音響起。
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傳來，一部破碎的手機被遞到牧遙面前，上面有一個二維碼。
“我們加個微信吧。”何子來小聲說道，“謝謝你姐姐，如果有需要幫助的我一定來。”
何子來個子小小的，看過去只有一米五，牧遙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頭頂，也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唇。
牧遙本來並不想加，人屍殊途，哪有小姑娘和喪屍加好友的。
礙不住喪喪在腦海裡哇哇叫，讓她趕快加上。
餘光又瞄到自己的胳膊，牧遙轉念一想，如果皮又掉了，下次有人幫忙貼膠帶可能會方便一點。
喪喪：「這就對嘛宿主，喪屍也不能自閉噠。」
牧遙：“……”
好吧。
於是牧遙加上了何子來的微信，告訴她自己就住在她們家樓上的413房間，有需要可以再找她。
何子來握著手機猛猛點頭，認真給牧遙修改備註。
也多虧於現在官方還在堅持維持電力裝置的運轉，網路還能使用，只是慢了點。
何子來是個很有邊界感的女孩子，沒有問為甚麼有這個訂單，也沒有多問牧遙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這點讓牧遙很滿意。
對此喪喪也很滿意。
喪喪：「多好啊，一個2B，一個4B，這就是緣分啊宿主！」
牧遙：“……哦。”
不想接話了。
牧遙開始覺得可以把喪喪的話掉在地上。
確定沒有甚麼事情，牧遙返回到家中，點開面板確定「牢籠」裡的兩位新“犯人”。
「牢籠」裡的何忠寶在到處晃盪，到處甩著口水。何奶奶緊緊跟在身後，不離開半步。
點選兩個行走的喪屍就可以彈出她們的訊息。
「喪屍資訊：2號·何忠寶（D級）」
「是否放出：是|否」
「行動模式：徘徊|捕獵|守護」
「喪屍資訊：3號·李桂雲（D級）」
「是否放出：是|否」
「行動模式：徘徊|捕獵|守護」
牧遙暫時沒有對兩位的行動模式進行設定，她下樓的時候順便把樓道里徘徊的喪屍清理了。如果何子來聯絡她，有需要的話可以放出去替小姑娘守門。
但更大的可能是，何子來不想再看到這兩位。
喪喪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啪嗒啪嗒的聲音傳來，似乎在處理訂單的後續工作。
沒過多久，提示出現了。
「您的咬了麼訂單已完成。」
「您已獲得身體破損消消樂*1，請查收」
「感謝您維護了人類文明，您真偉大！」
與此同時，依舊坐在地上那個坑洞旁邊發愣的何子來也收到了訊息提醒。
無數的禮花在她的腦中無聲綻放，似乎在慶祝她的新生。
【您的咬了麼訂單已完成，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