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來臨
「劉志，男，31歲。長得人模狗樣還挺受歡迎的喲，實則內裡都爛成了碎渣。」
「小學期間欺負女同學，把女同學的頭髮剪掉，說只是開玩笑。尾隨漂亮女同學回家，給女同學帶來了劇烈的心理陰影。」
「他還把學習好的男同學書包丟進廁所，毆打其他男生……家長的投訴電話都快打爆班主任和校長的手機，但卻因為有強硬的關係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
“這麼小就這麼壞了？”牧遙淡淡地點評道。
由於童年複雜的生活經歷，她養成了十分優秀的察言觀色能力，並且習慣於接話，不會讓人的話落在地上。
在不熟悉的人看來，會覺得她情緒穩定並且情商高。
「嗯哼，那可不！」
得到了牧遙的肯定，喪喪咬人系統吧啦吧啦說得更大聲了。
「幼兒園就開始了呢！真的說起來太長了就略過略過。」
「這還是小事情呢。」喪喪咬人系統嘖嘴。
「初中，霸凌同學，讓女同學抑鬱轉校2位，男同學轉校退學3位。手段比起小學有過之而有不及，依舊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高中，對班上成績優異的女同學散播黃色謠言，隨後強行侵犯多位女同學，造成女同學輟學。」
聽到這裡，牧遙一怔：“這不是犯法嗎？”
「是啊，但又能怎麼樣呢？」
喪喪咬人系統冷笑一聲，語氣鄙夷又惆悵。
它和牧遙認知中的系統不大一樣，雖然聲音沒有性別傾向，但語氣卻像個活人。
反正比她情感豐富得多。
喪喪咬人系統繼續說著，語氣更加冷硬。
「大學，重複高中的事情，他做起來愈發得心應手。」
「畢竟很有經驗呢。」
「因為家裡背後的關係夠硬，從來沒有受到懲罰，導致他行事越發囂張，一直到今天。」
「如果今天不咬這一口，預計三天內他就會對宿主您下手啊！您咬的可太好了！」
「要我說，您就該多咬兩口，往死裡咬！」
……不要，好難吃的。
牧遙心想著，默默拒絕。
「又沒讓您吃，只是咬一口哇，這可是個大肥豬。」
喪喪咬人系統聽到牧遙的心聲，沒好氣地吐槽。
牧遙低頭瞥了一眼平平地躺在地上的劉志，回想著剛剛他一條接著一條的罪狀，微微歪頭，她抬起腳剁在了劉志的家禽部位。
只一腳，那汙穢地方就如同一灘爛泥。
保管沒辦法再禍害任何的女性。
「啪啪啪！」
腦海裡是喪喪咬人系統的鼓掌聲加歡呼聲，像極了英美劇的背景音。
「您咬他獲得的喪幣獎勵足夠您保持神志一個月，甚至還能剩餘一些用於修復身體破損呢！」
牧遙：“……”
她把僵硬的腿收了回來，說話語氣難得波動：“那個……喪幣是甚麼？”
怎麼聽起來，很像在罵人呢？
喪喪咬人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它笑了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下一秒，一個彈窗出現在牧遙的腦海裡。
上面列出幾行文字：
「恭喜喪屍牧遙女士成功啟用喪喪咬人系統，簡稱“喪喪”。本系統通用貨幣為“喪幣”，單位為“SB”。」
……SB？
「檢測到喪屍主已感染一個人為喪屍，現在為您結算……」
「……結算完畢」
「惡臭評級：C級」
「喪幣獎勵：500SB」
「達成成就：開嘴第一單，獲得神志維持七日的額外獎勵」
牧遙一目三行迅速掃過，啞口無言。
太多讓她無法理解的內容，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哎呀，槽口無言嘛，我知道的啦~」
喪喪咬人系統……不，喪喪輕咳兩聲，聲音正經起來：
「讓我來給您解說一下。」
「眾所周知，您現在是隻喪屍。」
牧遙：“……”
是的，她的確是一隻喪屍……嗎？
正想著，地上劉志的身體哆嗦了一下，竟然緩緩爬了起來。
沒有衣物遮蓋裸露出來的身體部位是不正常的蒼白，隱隱泛著青色。眼球中看不到瞳孔的存在，只有灰白。
嘴無意識地開合，滴下幾滴發綠的液體。
非常符合各種影視劇裡面的喪屍形象。
哦，真的是喪屍。
他的下半身血肉模糊，沒有再生的跡象，牧遙鬆了口氣。
保管他沒辦法禍害女喪屍。
看來喪屍的存在是真的。
牧遙從口袋中緩緩摸出自己的手機，抬手時，胳膊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響。
她動作不大熟練地開啟前置攝像頭，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臉。
臉色比起早上白了三個度，眼睛也變成了蒼白，但虹膜還在……
不對。
牧遙伸手把“虹膜”推開，露出了下方的灰白。
因為她戴了美瞳。
變成喪屍後眼睛應該也不會幹澀，美瞳可以一直戴下去了。
挺好，省錢。
目前她的視力還沒有受到影響，可以正常視物。等到時間長了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牧遙張開嘴。
和四肢的僵硬不一樣的是，嘴部肌肉格外靈活。
螢幕中，她看到了自己尖尖的獠牙。
不止如此，舌頭抬起，下方嘶啦起來的口水也是綠色。
鼻子抽動一下，嗅不到任何氣味。
看來她確實是一隻喪屍。
「我又沒騙您。」
喪喪嘀咕著。
「喪幣就是系統裡面的貨幣，可以用來在商城裡兌換需要的道具，您需要保持神志和修復肢體的專案也是在商城裡面兌換的。」
「有時會有臨時折扣，您可以有空刷一刷。」
牧遙：“……？”
她張開口想要詢問，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無法連成清晰的句子。
看來她已經沒有辦法說話了。
也是，喪屍哪裡能說話。
於是牧遙坦然接受了這一點，轉而在腦海中問喪喪：“商城從哪裡點開？”
她沒有發現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現在面前還在輪播剛剛的收穫呢。
字型忽大忽小，七彩無比，看得人眼暈。
「個人資訊面板和商城功能需要等一下哦，還在載入中。」
牧遙晃晃腦袋，從口袋中摸出口罩給自己戴上，遮掩一下一看就不對勁的臉。
幸好最近生病隨身都攜帶著口罩。
「宿主，好了好了。」
喪喪的聲音響起。
「我給您展開面板。」
等了三秒。
無事發生。
牧遙：“面板呢？”
「等等嗷，我剛上手呢，業務不是很熟，很快的。」
「好啦，好啦，您瞅瞅呢！」
喪喪還找了一個放禮花的bgm，在她的腦海裡熱熱鬧鬧地放了一會兒。
像是某種奇特的剪彩儀式。
面前展開了一個面板，半懸浮在空中，可以伸手觸控，或者是用意念控制。
上面很簡潔，只有兩頁資訊。
第一頁顯示：
「姓名：牧遙」
「成為喪屍天數：1天」
「目前咬人統計：1人」
「神志維持剩餘天數：7天」
「現有喪幣：500分」
往後翻，第二頁顯示有兩個小圖示，和手機螢幕沒有甚麼區別。
兩個圖示是商城和牢籠。
牧遙：“牢籠是甚麼？”
「我正準備為您解釋呢！」
「“牢籠”是您的特殊能力，可以關押您咬的壞蛋們，您可以設定壞蛋們的行動方式，例如為您工作之類的。」
「但現在才咬第一個人，很多東西都沒有解鎖，只能先關著，您可以慢慢摸索。」
牧遙嘎啦嘎啦地點頭，用意識點開“牢籠”圖示。
面板瞬間變成純黑色，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銀色欄杆，牧遙粗略地數過去一共有20格可以關押。
「後面您咬的壞蛋多了，就可以解鎖更多的位置和功能噠！」
在牧遙點開“牢籠”的時候，面前徘徊的劉志頭上就多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十分醒目。
「是否把1號·劉志關入牢籠？」
「是」
眨眼間，劉志的身體消失在牧遙面前，而牢籠介面裡，已經關了一隻面容呆滯的喪屍。
它雙手抓著面前的鐵欄杆，看起來很淒涼。
「喪屍資訊：1號·秦志（C級）」
「是否放出：是|否」
「行動模式：徘徊|捕獵|守護」
好像一個遊戲。
牧遙這樣想著。
牧遙：“我接下來要做甚麼？”
都變成喪屍了，她不能繼續回去上班吧？
可是除了上班，她也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您可以出去看看？外界喪屍病毒徹底爆發，您可以看看多咬幾個仇人呢？」
「都是有喪幣的，喪幣可是好東西。」
牧遙想了想，雖然她沒有其他想咬的人，但也沒別的目標，乾脆接受了喪喪的建議。
她轉身同手同腳地接近大門，伸手握住門把手。
辦公室隔音可真好，剛劉志都慘叫成那個樣子，外面沒有一個人聽得到，也沒人察覺不對，到現在為止都沒人來檢視發生甚麼事情了。
也是，之前有人來打擾被罵了。
“嘎達”一聲，門開了。
和辦公室內的死寂不一樣的是，門外是一片騷動。
牧遙所在的公司還算個大型企業，一個部門所有的工位都放在一個大廳裡，沒有甚麼隱私。
以往的辦公室裡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哪怕有人從旁邊路過都不會有人抬頭看上一眼。
現在的辦公室裡人聲鼎沸，沒有人低頭看電腦螢幕，大部分的人都拿著手機檢視著訊息。
有種強烈的活人感。
上次這樣還是放春節假期前。
只有少數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緊皺著眉手下飛速滑動手機螢幕，還有人焦急地撥打電話。
連落地玻璃上都趴了好幾個人，正從高往下看。
“砰！”
劇烈的撞擊聲從樓下傳來，嚇得好多人手機都震掉了。
似乎樓下馬路上發生甚麼事情了。
“喪屍？？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我家裡電話打不通啊？”
有同事竊竊私語著。
“樓下有人躺在那裡都是鮮血誒！！”
“臥槽那個人都斷成兩截了怎麼還在爬啊？”
窗邊的同事們尖叫出聲，話語讓其他的同事也慌了神。
“啊！！！”
一聲劇烈的尖叫響起。
不是誰的手機螢幕外放，也不是在樓下，而就在同事們的身邊。
一個平時總是戴著耳機低頭安靜工作的男生突然站起身，抱住了身邊的一名男同事，衝著他的咽喉直接咬了下去。
大動脈被咬破，鮮血如同煙花般炸開，濺射到身邊的同事身上。
“吧唧……吧唧……”
在讓人牙酸的咀嚼聲中，難以置信的同事們伸手摸了摸濺到自己臉上的鮮血，一起再次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跑！跑！！”
慌亂的人推搡著向牧遙湧來，從她身邊跑過。
牧遙站在原地，遙遙望向正在享用美食的喪屍同事。
他的眼鏡上已被鮮紅的血汙覆蓋，遮住了應該變得灰白的眼睛。頭戴式耳機歪倒一旁，被他不小心啃食。
“嘎嘣”一聲脆響，伴隨著□□軟爛的口感搭配起來，似乎像是爽口的小菜。
牧遙悄悄嚥了口唾沫。
華國時間2038年8月1日上午正是吃午飯的時候。
末日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