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你要去哪兒呢?
梁海峰被拘役了一個月剛放出來,就因為過失殺人又重新進去了。
這次的罪名十分嚴重,他激憤之下誤殺了封雪晴,被判了二十年徒刑。
梁滿倉和趙春花的天塌了,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曾經十里八村最早的一名大學生,竟然身敗名裂,前途盡毀。
老兩口徹底失去了主心骨,好像一夕間老了二十歲。頭髮花白,腰身都佝僂了許多。
梁紅自從搬走之後,就再也沒跟梁滿倉和趙春花見過面,只是每個月固定時間給他們打點錢。
梁大軍一家五口搬進了服裝廠,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一趟老家。
平時梁滿倉和趙春花老兩口就跟二兒子梁大柱一家住在一起,房屋倒是寬敞了,但是日子卻有些冷清。
二兒媳婦劉翠時不時說起搬到縣城裡的梁大軍一家,語氣裡滿滿的羨慕。
她抱怨梁滿倉當初慫恿梁大柱跟梁輝幹仗,撕破了臉再也不好意思上門求人家。
否則他們也能像梁大軍一家一樣搬去城裡了。
劉翠羨慕老大家的孩子能在縣城裡讀書,自己的兩個兒子卻只能繼續留在虎坑村。
潑辣了一輩子的趙春花破天荒沒敢跟二兒媳婦爭吵,怕鬧大了,再逼走二兒子一家。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所有關係都禁不住作,感情都是一點一點作沒的,關係也是一點點破裂的。
曾經侄兒梁輝很孝順,他賺錢除了供老三梁海峰讀書,還時不時幫襯家裡。
但是他們沒有滿足,變本加厲地壓榨他。
他們以為他從小生養在這個家,無論他們怎麼作怎麼鬧怎麼逼他,他都不可能離開。
最終感情涼了,關係破裂了,人家也搬走了。
再然後是女兒梁紅,同樣的過程,同樣的結果。
老大媳婦是個沉得住氣的,倒是沒有明面上撕破臉。但她看透了留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的前途和價值,也舉家搬遷了。
老三連續娶了兩任媳婦卻沒留下一個孩子,雞飛蛋打一場空,還被判了二十年的徒刑。
等到他刑滿出獄的那天,已是人到中年。沒有工作,跟時代脫節,註定是一個失敗者。
梁滿倉和趙春花的身邊只剩下二兒子一家,確實不敢再作了。
從前一大家人擠在一個院子裡,雖然有矛盾,卻每天都熱熱鬧鬧。
是他倆親手把家人一個個逼走,把親人變成了陌路人,甚至是仇人。
老兩口的心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悔恨,然而世間沒有後悔藥,否則很多人能吃到藥物中毒。
*
梁輝和於瑤的日子過得忙碌又充實,一週兩次陪倪博康共進晚餐。
倪博康為了跟外孫聯絡方便,還給他配了一部最新款的翻蓋摩托羅拉手機。
梁輝告別了傳呼機,有了自己的專屬手機。
不過他跟於瑤的約定沒有變,仍然每天在空間見面三次。如果對方有事的話,就推遲半個小時再進空間。
如果一直沒進空間,也沒有任何書信留言,那肯定就是出事了。
上次梁輝遭綁架,他跟於瑤的這個約定就派上了大用場,因此就把這個好習慣一直保留了下來。
於瑤每週三下午四點鐘就會去一趟服裝廠,視察廠裡的各項生產情況。
她沒料到這天出門的時候竟然被人給盯上了。
這個年代的青市計程車雖然沒有統一的外觀,但是車頂都統一裝頂燈了,而且車內還有統一的計價器。
皇都娛樂城處在東部新區的繁華路段,當然不缺少計程車。
計程車的車型十分雜亂,主要有夏利、拉達、桑塔納、皇冠、尼桑等。
於瑤出來後原本衝著一輛夏利車招手,但是一輛桑塔納卻爭搶著駛到她面前停下來。
而那輛夏利車見她招手,也駛過來了。
於瑤就對先開過來的桑塔納擺了擺手,說:“我叫的是你後面這輛車。”
桑塔納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姑娘,我先開過來的,你坐我的車吧!”
後面的那輛夏利可能怕耽誤時間,乾脆就開走了。
於瑤見後面的車走了,就只好上了桑塔納。
剛坐進車,突然聽到車門被鎖死的聲音。
於瑤心頭咯噔一跳,問:“師傅?你鎖車門幹嘛!”
司機回頭笑了笑,呲出一口大黃牙:“上次有個傻子非要半路下車,差點兒出事兒。所以無論誰上我的車,我都是先鎖車門。”
於瑤見車子駛動,更加驚疑:“師傅,我還沒說自己去哪兒,你怎麼就開車了!”
司機這次對著後視鏡吡牙:“你要去哪兒呢?”
於瑤眼角暴跳,敏銳地覺察到了危險。
她趕緊看了眼左腕上的梅花手錶,已經四點半了,跟她和梁輝約好的傍晚五點見面還差半個鐘頭。
於瑤壓下了內心的情緒,語氣平淡地報出了服裝廠的地址,而且還故意說錯了。
司機果然沒聽出來,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地址有沒有問題,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去哪兒。
“好,坐穩了,馬上到!”
車子加速,卻朝著相反的方向飛駛而去。
於瑤如果任由這輛車把她帶去不知名的地方,那麼她的處境將會更加被動危險。
在市區裡自救,成功的機率更高一些。
她先是躲進了座椅後面,從空間拿出了一根木棍,然後絲毫不打商量,對準司機的後腦勺就狠狠敲了下去。
“邦!”
“媽呀!”
司機後腦勺頓時腫起了一個大包。
他不由大怒,一隻手捂著腦後,咬牙切齒地大罵:“臭女人,你想死啊!”
於瑤不語,只是瞅準機會再給他腦袋上敲了一記。
“邦”,又是一聲響。
司機腦袋前後分別鼓起了兩個腫包,眼冒金星。
他再也忍不住了,剎停車,準備好好教訓這個該死的女人。
憤怒之下,他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從哪裡找出來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