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請你滾蛋！
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梁輝把自己的兩隻手都插到了褲兜裡。
他緊緊盯著對方打量片刻，語調微微揚高：“你是誰？”
盧秘書原本以為對方會上趕著跟自己的握手，沒想到見面就碰了個軟釘子。
他只好訕訕地縮回了手摸了摸鼻子，自我介紹：“我是倪氏集團總裁的私人助理，這趟專門來尋找您的。”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這裡不太方便。”
梁輝黑眸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抿緊唇，許久不語。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起伏的胸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那個十五歲就被送到了鄉村寄養，從此再也沒回去過的女子倪蘭就是他的媽媽。
媽媽告訴過他，她來自青市，那是他外祖父的家。
那時的梁輝年齡很小，倪蘭也沒料到他能記住。
他七歲那年父母雙亡，從此關於外祖家的一切都徹底了斷。
儘管他現在來到了青市，但是並沒有尋親的打算。
那個遺棄了媽媽的外祖一家，在他心裡算不上甚麼親人。
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找了上來。
除了外祖父家裡的人，誰還記得那個名叫倪蘭的女子呢！
在農村，女子地位低下。
她們婚前是XX家的閨女，婚後是XX家的媳婦，真實名字卻很少被提及。
此人直接詢問梁輝：他是否是倪蘭女士的兒子，就讓他猜到了個大概。
再加上甚麼倪氏集團的私人助理，更讓梁輝確定了某種想法。
沉默了幾分鐘，梁輝壓下了內心的波動，深覷了對方一眼，淡聲道：“跟我來。”
*
梁輝把盧助理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叫過來一個服務員給他沏了杯茶水。
盧助理客客氣氣地說明了情況：“……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的！現在需要你去醫院驗血型，如果能確定您就是老爺子失散多年的外孫，那麼你就可以回歸倪家，認祖歸宗了。”
梁輝冷笑出聲：“認祖歸宗？”
雖然他媽媽姓倪，但他從沒見過外祖家的人，更沒受過倪家的任何恩惠。
現在還讓他屁顛屁顛上趕著去認祖歸宗？
剛剛得知外祖家的人來尋他產生的悸動和波瀾瞬間清零，他只覺得諷刺可笑，還隱隱有點兒噁心。
盧助理見他神色不善，趕緊解釋：“畢竟分開了這麼多年，彼此不認識。為了避免誤會和麻煩，還是先配一下血型……”
“不必了！”梁輝一口拒絕，“嫌麻煩就不必認這門親了！”
盧助理傻眼，完全料想不到這樣的結果。
正常人聽說外祖是青市首富，誰不上趕著認親。
偏偏梁輝卻不按照牌理出牌，讓他完全亂了陣腳。
盧助理想到他是揹負著任務來的，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解釋：“不麻煩的。車就停在外面，我親自送你去醫院，不用你支付任何費用……”
“我像是付不起藥費的人？”梁輝打斷他，愈發惱怒。“還需要佔你們這點小便宜！”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盧助理神色已經有些狼狽了，結結巴巴地道：“就是為了……為了排除誤會……”
梁輝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一雙幽邃黑眸毫無暖意，聲音極淡：“怕誤會怕麻煩就不見面！我也沒上趕著去認親是吧！”
盧助理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賠著尷尬的笑容。
梁輝對他吐出最後一個字：“滾！”
“啊？！”盧助理以為自己聽錯了。
梁輝耐心地重複道：“我說滾！請你，滾蛋！”
*
於瑤拿到了五十萬的投資款，立刻就開始了建廠的準備工作，馬不停蹄地忙碌了一整天。
她早就做足了準備，也看好了服裝廠，只等資金到位就開始約談負責人。
曾經的國企服裝廠養活了青市的大批職工，改開之後，適應不了日漸激烈的競爭，逐漸被淘汰出局。
這家服裝廠跟沂城的那座紡織廠不同。
紡織廠破產後留下的破爛機器基本等同於廢鐵，而這座服裝廠的縫紉機卻是於瑤能夠用得上的。
於瑤內心很激動，但她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承包服裝廠，價錢到位，一切都很容易商量。
以前的工廠負責人試探著跟於瑤商量：“聽說你承包了廠子還準備幹服裝，能不能優先聘請下崗的職工？”
“這座廠子的規模可不小啊！下崗了幾千人……”
“她們很多人沒有找到合適的新工作，如果聽說服裝廠重新開業，肯定願意再回來！”
於瑤同意了這個小小的要求：“服裝廠重新開業，優先招聘下崗職工，名額滿了為止。”
她的服裝廠是中小型規模的，不可能聘請幾千人，頂多只能返聘原先人數的十分之一。
服裝廠的下崗職工屬於技術熟練工，她很樂意優先聘用。
*
忙碌了一整天，於瑤跟負責人談妥了大部分事宜，約好翌日籤合同。
於瑤回到娛樂城，天色已經不早了。
她打包了盒飯，回店鋪裡跟店員一起用餐。
這個時間正是梁輝忙碌的時候，除非他休假，否則兩人一般沒有時間共用晚餐。
吃了晚飯，又有裁縫店的人過來送衣服，於瑤結算手工費。
她心裡盤算著，等服裝廠順利開業，這些活計就不用再散到裁縫店裡去。
成本進一步壓縮，生產量大規模提升，那時瑤玉女裝將會不止囿於這座兩層的店鋪，而是走向青市更寬廣的展覽舞臺。
就在於瑤信心滿滿，憧憬著大幹一場的時候，店裡又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您好女士，我們瑤玉品牌女裝剛上市的夏季新款，歡迎光臨惠顧。”店員溫柔禮貌的招呼聲響起。
於瑤抬首瞥了一眼，憑她的閱歷，感覺出來這位穿戴打扮極有品位的中年女子身份絕對不簡單。
對方大約四十多歲的年齡，面板保養得極好，通身富貴氣派。
她穿一身私人定製的裙裝，合身度極高，搭配珍珠項鍊和耳墜。腳上是一雙尖頭細跟的小羊皮高跟鞋，手裡拎著鱷魚皮晚宴包。
沒有理睬店員殷勤的招呼，她卻徑直走向了於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