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我們領證結婚了！
這個年代的防盜捲簾門都是純手動的，開啟門頗要花費一些力氣。
梁輝剛把卷簾門開啟到一半，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女人，大呼小叫著就撲向了他。
“梁老四，俺可算找到你了！”
那語氣熱烈得好像是偶遇了失散多年的至親。
梁輝轉過身，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
他一個利落的閃身，快速避開了那個女人。
那女人撲得急，收勢不及，就撞到了開到一半的捲簾門上。
“哐啷！”腦門跟鋁合金捲簾門發出了很大的撞擊聲，路上的行人都嚇了一跳，還以為誰撞車了。
那女人伸手捂著腦門，一副搖搖欲墜的架勢。
“哎喲！暈了暈了……不行，要暈了！”
梁輝定了定神，這才看清楚她是誰。
他頓時就冷了臉色：“你他孃的專門跑來我家訛人？陰魂不散！”
這個女人真夠噁心的！
“我不是……我沒有……啊，撞暈了……暈了暈了……”那女人一屁股癱坐在門口。
兩個店員嚇得花容失色，齊齊看向於瑤：“姐，咋辦呀！”
大清早的，店門還沒完全開啟，就跑來一個碰瓷的。
昨天來了兩撥人找茬，幸虧老闆娘機靈，老闆又能打，都擺平了。
今天看來又有新麻煩。
於瑤也認出對方的身份——就是那個剛拿到一萬八千五百塊錢賠償款的寡婦。
因為梁輝從賠償款裡面扣了一千塊的費用，這寡婦當場翻臉，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後來梁輝和於瑤夫妻倆忙自己的事情，就沒再見到這個女人。
上次於瑤聽梁輝提了一嘴，說那個寡婦的賠償款並沒有存進銀行裡，而是被那些所謂的本家親戚給搶走了。
寡婦到處尋找梁輝，還想讓他幫她做主追回被搶走的錢。
梁輝當然不可能搭理她，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原本以為不會再有交集，誰能想到她竟然找到服裝店來了。
於瑤見周圍店鋪紛紛探出了頭，索性大聲喊起來：“大家都來評評理啊！這個女人大清早跑來觸黴頭，自己把自己撞暈了，想訛錢吶！”
經過她這麼一喝，那些暗中瞧熱鬧的人就光明正大地過來看熱鬧了。
眾人對著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女人指指點點，旁邊修腳踏車的小夥子問道：“姐，咋回事啊！”
終於有一個提問的，於瑤立刻大聲回答：“我也不知道哪裡跑出一個神經病，突然撞到我家的門上，然後就一屁股坐在門口不走了！”
“賴在這裡準備訛人吧！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眾人對著那個女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質疑：“是不是要飯的？”
八十年代末，隨著改開人口流動性放開，大量農村貧困地區的人口湧進城鎮。
沒活幹，沒住處的就淪為了乞丐。
城市裡也有失業、重病或者無家可歸的人走上街頭乞討。
總之這個年代的乞丐很常見，但多數集中在火車站、汽車站、碼頭、菜市場、百貨大樓門口或者公園角落裡。
店鋪門口的乞丐不是很多，因為店主嫌棄晦氣。輕則語言驅趕，重則可能會踢兩腳。
一般情況下乞丐不會蹲在個體店鋪門口乞討，怕捱揍。
他們要乞討也會選擇國營商店，比如說百貨大樓，或者國營門市部，比較安全一些。
這個女人衣衫破爛，蓬頭垢面，瞧著很像是乞丐。
於瑤挑眉，問那個女人：“給你一塊錢，走不走？”
今天是她和梁輝領證的好日子，這個女人還真會挑時候來找不痛快。
聽說對方願意給一塊錢，那個女人不喜反悲。
她終於放下了捂著額頭的頭，露出了一個淤青的大腫包，看起來像是額頭長了一個犄角。
“哇”女人哭出了聲，“我男人死後給我和孩子留下了一萬八千五百塊錢啊！就算給了梁輝一千塊……”
“放你孃的屁，我可沒拿你一分錢！”梁輝打斷她，實在壓不住怒火：“你再造謠，我把你扔垃圾桶裡面。”
小鎮的臨街店鋪附近，每隔百米左右都有一個鐵皮果殼箱。刷著藍色或者綠色的油漆，上窄下寬，扔進去很不容易爬上來。
他可不是空頭威脅！
女人意識到不能再激怒梁輝，畢竟她不是來找他吵架的，而是來求他幫忙的。
她立刻就通情達理起來：“哎，你確實沒拿我的錢，那筆錢分給了瓦工隊裡的鄉親們。為了俺男人的事情，他們都出力了不是，應該得的。”
女人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掙扎著爬起身，還拍了拍破爛衣服上的灰塵。
這一拍不打緊，方圓一米內都騰起了白色的灰塵。
包括於瑤在內，眾人齊刷刷後退好幾步。
女人可憐巴巴地看向梁輝，又是道歉又是哀求。
“梁兄弟，上次的事情是嫂子不懂事，是我不通人性。我做錯事了，說錯話了，我跟你賠禮道歉！”
“求你再幫我一次吧！那些畜生打著為我好的幌子，搶走了我男人留下的賠償金，沒給我留一分錢吶！”
“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出面幫我討回來吧！”
“我知道是誰搶了，只要找到他們，就能把錢要回來……”
梁輝被她氣笑了，打斷道：“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掐住女人的脖梗子拎了起來。
忍著強烈的酸臭氣和噁心感，他大步流星地向著附近的垃圾桶走去。
女人殺豬般叫喚了起來。
還沒等她叫喚多久，就“撲嗵”一聲被扔進了垃圾桶。
恰巧垃圾車剛走，垃圾桶是空的。
女人被扔了進去，一時間還真出不來。
梁輝拍了拍手，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今天我跟我媳婦去領證，你別給我添堵，否則下次就不是扔垃圾桶這麼簡單了！”
“再敢跑來噁心我，我讓你永遠消失！”
他陰狠的眼神和冰冷的語氣讓女人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哭嚎了。
梁輝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返回服裝店。
時間不早了，他得抓緊時間跟媳婦領證去。
*
趕在婚姻登記處下班之前，兩人終於領到了紅本本。
梁輝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糖果和巧克力，散給了在場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眼前一亮。
雖然婚姻登記處經常有新人散糖果，但多數是水果糖，奶糖都少見，更別說巧克力了。
她們每人分到了一大把奶糖和巧克力，個個樂開了花，自然不吝嗇祝福的話語。
梁輝將兩本結婚證反覆看了好久，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老婆，我們領證了！”
“我們合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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