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開始新的生活
於瑤恍然大悟的同時，很多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就想通了。
為何她逃跑的途中遇到梁輝，剛開始他懶得搭理。發現是老張頭追趕她，他立刻就改變了主意，願意出手相助。
原來梁輝跟老張頭早就結下了樑子，見到落跑的於瑤，他就想起了曾經被老張頭騷擾欺負過的堂妹梁紅。
後來他娶了於瑤，夫妻倆越來越熱絡，感情越來越好。
回想起差點兒強娶了於瑤的老張頭，梁輝愈發記恨於心。
再加上老張頭新娶了一個年輕小媳婦，那個飽受虐待的小媳婦讓他再次代入到於瑤的處境。
新仇舊恨加起來，他能放過老張頭才奇怪。
待到老張頭惡有惡報，似乎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但是梁紅心裡留下的創傷一直無法消除，她始終用失語來保護自己。
似乎只要不說話，她就可以迴避那段不堪的過往留下的陰影。
於瑤撕掉了那頁寫了字的紙，把這個秘密封存了起來。
她輕輕握住梁紅的手，溫聲安慰道：“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壞人得到了報應，你不必再害怕。”
“你可以開口說話，我能聽得到你的委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爹孃一樣忽視你，我和你四哥會保護你，會幫你出頭！”
“而且你已經長大了，力氣也大了。如果有壞人欺負你，你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小女孩，你有能力自保，不用再任人欺負了！”
她把鋒利的剪刀塞到了梁紅的手裡，繼續給她打氣。
“壞人再欺負你，你就拿剪刀戳他。戳死了，你是正當防衛，不犯法的！”
“你現在的力氣很大，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
梁紅緊緊握住了剪刀，好像找到了保護自己的武器。
是啊，她已經十五歲了，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了。
那個卑微的柔弱的膽怯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她的嘴唇翕動，想說甚麼，卻始終無法發出聲音。
於瑤輕拍她的另一隻手背，溫聲勸導：“不必急在一時，不要緊張。放鬆下來，你很安全。四哥和四嫂會保護你，你並非孤立無援！”
“你有了委屈就訴說出來，我們都會耐心的聽。”
梁紅聞言紅了眼眶。
她放下手裡的剪刀，緊緊抓住於瑤的手，泣不成聲。
雖然她始終沒有開口說話，但於瑤感覺得出來她一直緊繃的狀態有所鬆懈。
她信任她，依賴她。
在於瑤的身邊，她重新有了安全感，崩塌的自信也在慢慢修復。
*
連續下了三天的雨，把山崖底留下的痕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梁輝把空間裡囤的物資全部出售，並且賣出了五百多隻成年的公雞和公鴨。
他常年幹倒賣生意，各種銷路都有熟人，售賣貨物效率高，而且批發的價格並不比於瑤的零售價格低。
六頭大野豬加上五百多隻公雞、公鴨，幾百斤雞蛋、鴨蛋、共計收入了一萬零四百多塊錢。
八八年五月已經首輪發行了百元面額的大鈔，並且開始在市面上流通，但是梁輝有點兒不敢收。
畢竟這個年代還沒有民用驗鈔機，全靠手摸眼看耳聽，一旦判斷失誤損失太大。
梁輝能隨意使用儲物空間，十元大團結雖然佔地兒大，但是更保險一些。
他把一萬塊錢全部交給於瑤保管，剩下的七百多塊錢裡面有一張新版百元大票。
夜晚時分，小夫妻倆依偎在一起研究這張鈔票。
於瑤判斷了一會兒，得出結論：“是真鈔！”
她教梁輝如何摸花紋看水印，再輕輕抖一抖。
聲音清脆的就是真鈔，假鈔聲音發悶。
兩邊花紋圖案嚴絲合縫就是真鈔，假的對不上。
最後於瑤給梁輝支招：“託人買個紫外線驗鈔燈，能照出亮色水印的是真的。真鈔紙在紫外線下不發亮不反光，假鈔紙在紫外線下發白髮亮。”
雖然驗鈔有些麻煩，但是時代的趨勢不可擋。
以後百元大鈔越來越普及，在大宗交易時必將取代大團結。
越早掌握驗鈔技術，越能早一步掌握商機，領跑時代的潮流。
梁輝覷她一眼，問：“也是書裡看來的？”
於瑤面不改色，點頭：“沒事多看書，總能學到新知識。”
梁輝意味深長：“雖然你家是屠戶，但你比梁老三那個大學生讀的書還多。”
於瑤不以為然：“梁大牛不行。沽名釣譽，繡花枕頭，沒甚麼實本事。”
聽到她貶損梁海峰，梁輝就不厚道地笑。
小兩口趁著興致行了夫妻恩愛之事，然後又商量明日搬家的事情。
每次做完，於瑤都像是被黑山老妖吸乾精血一般，昏昏欲睡。
而梁輝則像吸飽了精血的黑山老妖般精神抖擻：“明天吃過飯就搬家，我跟奶奶商量過了，她沒意見。讓紅紅搬過來住？”
於瑤打了個哈欠，含糊地道：“都安排好了……紅紅搬過來……還有大嫂的兩個閨女……”
話音未落，她就夢遊列國去了。
*
連續下了三天三夜的雨，翌日終於放晴。
吃過了早飯，梁輝在院子裡燒紙，又放了一掛鞭炮。
於瑤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走了出來。
梁紅上前幫忙，掛到了嘉陵摩托車的車把上。
於瑤對她叮囑了兩句：“裁縫鋪子就交給你了，你要撐起來。我讓你四哥特意去書店買的《上海服裝裁剪》，是現在最專業的裁剪教材。”
“你有甚麼不會的地方，可以記下來。等你四哥回家，你就讓他把問題捎給我。”
梁紅戀戀不捨，卻只能含淚點頭。
張文慧帶著兩個女兒出來送他們，千恩萬謝，並且表示：“只要老四和四弟妹忙完了這陣子需要搬回來，柳枝和嬌枝就立刻再搬回裡屋去。”
她聽說老四兩口因為在鎮上幹活方便，暫時借住在工友的親戚家，所以讓梁紅搬到西屋看屋子。
而她快要生了，大女兒八歲，小女兒五歲，擠在一間屋子裡太鬧騰。
她就試著提了一嘴，讓柳枝和嬌枝也搬到西屋住，沒想到於瑤爽快地答應了。
張文慧自然是千恩萬謝。
此時已是上午九點多，家裡的男丁都出門了，該下地的下地，該上工的上工。
劉翠因為梁大柱跟梁輝起過齟齬，就沒好意思出來。
趙春花當然更不會出來，因此只有張文慧和梁紅出來相送。
於瑤只拎了兩個包，梁輝騎著摩托車，載她離開村子。
小兩口就像臨時出門，隨時都會回來，完全沒有搬家的感覺。
只有他倆知道：這一走就代表從此離開虎坑村，搬到鎮上，開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