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媳婦不是池中之物
這個年代的小城鎮租房還不興寫合同,也沒甚麼模板可借鑑。
一般是中間人牽線,雙方當面商討妥當價格,付清房租,房東寫一張收到條就行了。
馬叔留下一串鑰匙,就揣著租金樂呵呵地離開了。
方嬸和小海幫忙打掃庭院,於瑤和梁輝進屋子裡收拾了一番。
屋子裡有簡單的傢俱,床、桌椅,這些都不用再購置了。
但是梁輝卻說:“桌椅可以暫時用這些舊的,但是床必須做新的。”
於瑤忍俊不禁:這個男人對床的要求最高。
這倒是符合後世的一個觀念:使用頻率最高的物品一定要買質量最好的。
收拾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屋內庭院煥然一新。
讓於瑤感到意外的是,那個露天廁所竟然有下水道,可以直接衝。
農村都是旱廁,必須手動掏糞。
當然莊戶人並不認為清理糞便麻煩,而是把旱廁當成了漚肥的原料生產地。
於瑤很不習慣,卻沒辦法,畢竟家家戶戶如此。
現在新租的房子終於不再使用旱廁了,真是跨越階層的進步。
這每個月四十塊錢的房租花得很值啊。
方嬸拎起垃圾桶,對於瑤說:“小於,我帶你去扔垃圾,認一認路。”
鎮上的每個區域都有指定的垃圾傾倒區,每天早晨由垃圾車統一清理。
梁輝接過了垃圾桶,說:“我去吧。”
扔垃圾也是個力氣活,應該由男人來幹。
等到梁輝拎著空垃圾桶回來,於瑤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粉筆頭,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寫寫畫畫。
小海站在旁邊看得饒有興趣。
方嬸也有些好奇,走過來問道:“在畫甚麼呢?”
於瑤抬首笑道:“畫一個洗手間的結構設計圖,準備改造一下廁所。”
她夢寐以求的洗澡自由,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方嬸和小海都聽得一頭霧水,梁輝卻立刻就明白了。
“你會畫建築設計圖?”他大感意外。
他接觸過工程建築,也見過工程師拿著那些複雜的建築設計圖研究。
在他看來,能畫出建築設計圖的絕對是工程師級別的,能看懂圖紙的都不是一般人。
“我以前看過這方面的書。”於瑤輕描淡寫。
梁輝不由肅然起敬,看過書就能畫圖紙,真是個罕見的人才!
他幽深的黑眸睇著她,心裡卻隱隱騰起了幾分警惕:媳婦不是池中之物啊!
方嬸見屋子庭院收拾打掃得差不多了,就提出告辭,同時叮囑了於瑤和梁輝一些搬家的注意事項。
“按照黃曆挑個好日子,過來開伙做一頓飯吃,就算正式搬家了。”
“記得放串鞭炮,給灶王爺燒燒紙,保佑這個家平平安安。”
“你們甚麼時候搬家,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過來幫你們燒炕。”
燒炕是北方城市搬家時的一種說法,不一定真的燒炕。就是親友前來慶賀主人搬新家,聚在一起吃頓飯慶賀一下。
方嬸帶著小海離開的時候,小海還不忘回頭提醒:“輝哥,我現在就去海源區樓盤那兒等著集合了。”
梁輝點點頭:“你先過去。到了吃飯的點,和兄弟們隨便去買點吃的。我晌後一點左右過去。”
等到那娘倆離開,於瑤對梁輝說:“既然你有重要的事情,就先去忙吧。”
梁輝笑了笑,篤信地道:“去早了沒用。姓曹的老奸巨滑,肯定會晾一晾我。我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老曹是一個包工頭,他攬了活計卻找不到施工隊,因此高薪聘請瓦工。
梁輝卻是深諳這些小老闆的德性,哪怕急得嘴上冒泡,表面上也得擺足老闆的架子,主打一個“我是老闆,你得有求於我!”
所以曹金煒不可能麻溜的主動跑過去,他肯定會拖一拖,端足了架子。
但是他又不會拖太久,主要是工期緊,耽誤不得。
所以梁輝判斷他吃了午飯才會過去,最早下午一點,最晚也不會超過兩點。
因為曹金煒還指望瓦工們下午幹活呢。
梁輝從褲兜裡拿出一隻掉了蓋子的舊懷錶,瞥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零六分。
看著這隻光禿禿且鏽跡斑斑的懷錶,於瑤嘴角抽了抽,問:“你這是從哪裡淘來的?”
梁輝勾唇:“上次倒賣了一批老舊物件,其中就有這個。反正也不值甚麼錢,我就留著自己用了。”
這表雖然破舊,但跑得還挺準的。
他對於瑤接道:“你不是對那個玉器古董街感興趣嗎?我帶你去逛逛。”
*
事實再次證明,這個小院的位置確實不錯。
一個月四十塊的租金雖然不便宜,但是很超值。
小院所處的巷子鬧中取靜,隔兩條街就是玉器古董街。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人多的地方商機就多,賣各種小吃的,賣玩耍小物件的,還有賣各種農副產品的……
隨便在街道旁鋪塊油紙布,就可以支起一個小攤位了。
梁輝對這道街區似乎很熟悉,帶著於瑤逛了幾家玉器首飾店。
他問她喜歡甚麼樣的金銀首飾,準備讓她在辦婚禮的時候佩戴。
這個年代黃金的價格三十八塊一克,白銀每克一塊二。
他盤算著給她買十克金飾,或者兩百克銀飾。
於瑤的心思卻不在這些金銀首飾上面。
現在的金銀價格雖然低,很具有長期投資價值,但是回報週期太長了。
把現金流壓在金銀投資上面顯然不划算。
八八年代是經濟騰飛前的視窗期,無論投資乾點啥,回報率都遠遠高於投資貴金屬。
她看遍了櫃檯裡的玉飾,血玉鐲並不常見,更多的是瑪瑙。
南紅的顏色更好看一點,卻依然無法跟血玉鐲相比。
營業員看了眼於瑤腕上戴的血玉鐲,目露羨慕,道:“雞血玉可遇不可求,一般玉器店裡找不到。”
一隻普通的雞血玉吊墜都價值不菲,更何況是一整隻血玉鐲子。
梁輝媽媽佩戴了多年的血玉鐲,其實價值連城。
好在農村人不懂行,看著是紅色的玉就以為跟瑪瑙一個種類。
假如有真正識貨的,那隻血玉鐲可能就沒有機會傳給梁輝了。
於瑤對營業員提出要求:“能不能幫我仿造一隻血玉鐲?只要外觀一樣就可以,價錢好商量。”